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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鸿门暗遇子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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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鸿门暗遇子房
晚间,我在侍者的指引下来到天锦楼,众人都早早到来等候我。我被众星捧月般拥到主座,一番简单的讲话后便开席了。席间不时有人过来敬酒。长时间没喝过这么多酒了,一时间还真招架不住。不过我知道会有危险,一直都提高警惕注意周围情景。
月上中天之际,众人还兴致高昂,完全没有结束宴席的意思。我酒喝的实在撑不住了,但依然保持着头脑清醒,无意间看到赵堇远,他已是醉的不醒人事。我看着他的样子,一时觉得好笑。
我用瓷匙在小碗中舀了一点汤,还没等送到嘴边,窗外忽然射进无数支利箭,我心下大惊酒醒了一半,连忙闪身躲避。众人见状,纷纷来避护我。几轮箭雨过后,刺客撤退了,楼中才稍稍安定些。但就在这时,整个酒楼的烛火全部熄灭,这一下引起了更大的混乱。黑暗中再无人来助我。无论何时,最值得依靠的人,还是自己。
我正在慌乱中摸索,猛然间手被另一个人温热的手紧紧抓住,而他另一只手护在我身体一侧形成一个安全的包围圈,带着我小心穿过人群迅速从窗口跳出去,施展轻功在月下疾行,凉风嗖嗖的灌进我衣服里,我忍不住打冷颤。他似乎察觉到了,将圈子缩小了些,但仍与我有一定距离。月光似水清冷,天幕纯墨冰蓝,半轮月周围绕着几道晶蓝光圈,万物都覆了一层薄银。
我被他带着几乎越了半个平阳郡。他在郊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下,落地后便急忙将我放开。借着月色,我看到他身着一袭夜行衣,面容只可看到清俊眉目。我连连称谢,他却一句话都没说便要离去。我猛然间想到一件事,连忙将他叫住,问道:“那封信可也是出自恩公之手?”他还是什么都不表示,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我见状有些许尴尬,同时也怀疑他又聋又哑。正在我想办法怎样与他交流时,他居然径自施展轻功飘然而去。我遗憾的叹息一声,也没想着去追他,就我这不入流的轻功还是少去丢人现眼了。
我循着来时路返回,在半途中遇到赵堇远带着府衙侍卫急匆匆赶来。众人见我毫发无损,都长出了一口气。
赵堇远上前请罪道:“属下未能护大人周全,让大人受惊了。还请大人治罪。”我摆摆手,说道:“没事。还好有高人相助。”
“高人现在何处?”他忙问道。
“高人嘛自然神秘些。不过将来总会见到的。”对他说着这话,也有些劝慰自我的意思。
“属下已封锁了整个平阳郡,料想刺客一时难以逃脱。今晚这事着实蹊跷,大人一定要详查才是。”他提醒道。
“这是自然。”我应道,“我们先到天锦楼去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些线索。”而后让其他人先回去,我和赵堇远一同向天锦楼方向行去。
一路上,我都在思索这件事。赵堇远忽然问道:“大人可是在思考刺客的事?”“是啊。”我点头,同时向他说出了我的疑惑,“我初到平阳郡,并未得罪什么人,怎会引来许多刺客?”
“这些刺客有可能是你在别处的仇家派来的。”他思忖片刻,分析道,“当初你在……你有人保护,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如今大人可是孤身在外,他们自然就敢下手。”
听他这话,我不由得联想到宫中那些和我有过节的人。“苻宏?他不会就因为我拒绝他并打了他一顿就派人来杀我吧?这也显得太小肚鸡肠了!皇后就更不可能了,她儿子理屈在先,难道我连还手的权利都没有吗?其他人……王猛?我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还有恩于我,又何苦要来杀我?难不成是苻坚?这就更说不通了,他想杀我还不早就光明正大的动手了,何至于用这种卑鄙又麻烦的方法。”
我想了一路都没有理出个头绪。他看了看我,问道:“大人想到了什么?”我摇头很诚实的答道:“我完全想不出这其中缘由。”
“大人不妨说出来,让属下帮您想想。”他语气十分真诚,我也就毫不避讳的将方才想的与他大致讲了一番。听罢,他陷入沉思。良久,他反问道:“大人是以自我为中心否定他们,可否有站在他们的立场想问题?”听他这一问,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接着分析道:“我们先从太子说起。假设你是太子,你要与某人行鱼水之欢,他非但不领情还将你毒打一顿,你心里会如何想?”他说罢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我……我……肯定会心中不忿,恼怒异常。但苻宏欺我在先,这完全是个骗局!”我回答完他的问话,又忍不住说出真相。
“大人,现在你是太子,你还觉得这是骗局?”他显得有些无奈。我闻言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你心中恼怒,故而会动用手中权势除掉他。但碍于此人身份特殊,又不好正面交锋,因此派刺客不失为上上之策。而且他又被外放,在任上被杀了也无人会怀疑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所为。所以,太子较为可疑。
“若你是皇后,看到自己的儿子平白无故遭人毒打,绝对不会轻饶了。但皇后终究是女人,心肠软,不可能轻易动杀念,顶多就是你说的到皇上面前告一状诉诉苦。因此皇后可排除在外。
“第三个是王丞相。面对一个媚惑君心之人,必定十分反感,会不由得与历史上有名的祸水红颜,相较。最重要的是此人是男子,比之于女子更加危险,所以会千方百计的除掉他,遣出皇宫是第一步,杀人灭口是第二步。待他死了,再随便寻个人顶罪了事。故王丞相也在怀疑之列。
“最后是陛下。当初是以恩示人,想要让降者心服口服,且有三年……呃……对陛下而言的同枕之情,无论如何也下不去狠手杀他。就算要杀,也绝不会用刺客这般欲盖弥彰的手法。因此陛下也可排除在外。”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令我钦佩不已。并且用词委婉照顾我的自尊心。我笑赞道:“赵郡丞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找出了关键之处。”他谦虚道:“大人谬赞了。”
我回想着他那番话,心中产生了疑问,道:“据你所言苻宏和王猛都有杀我的理由,那他二人谁会先动手?”“这个……”他沉吟一时,答道,“目前还不好轻下结论。不过,属下想知道大人的猜测。”
“苻宏的可能性更大!”我回答的很肯定。他十分不解,问道:“为何?”
“第一他身为太子却被人狠狠打了一顿,自然想要报仇雪恨。第二,若我侥幸没死,他便可用此事向我示威,逼我屈服,好顺理成章做他想做的事。”
“大人又为何认为王丞相的可能性小?”
“他算是助我逃出秦宫,对我有恩。我不想怀疑他。”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轻叹一声,没有接我的话。
而后,我两人不再言语,踏着月色来到天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