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瑶归 贰（2） 【贰】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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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仍是日日“引魂”。
孟瑶提出同行，蓝曦臣不敢连累他，讲受追杀之事如实告诉他。
孟瑶问道：“你是仙门人士么？”
随即他恍然大悟道：“姑苏，姓蓝…姑苏蓝家！”
蓝曦臣奇道：“原来你也是修行之人么？”
孟瑶摇头道：“只是我母亲的遗愿，盼我能在仙门立足，可是我…没有家族肯收。”
蓝曦臣索性道：“纵然温狗毁我云深不知处，可我蓝家绝不屈从。你若不怕死，就与我同行，以后，我，带你回蓝家！”
孟瑶惊道：“温狗？可是岐山温氏？”
蓝曦臣咬牙恨道：“是！”
孟瑶咬牙切齿地将温家修士当街打人，毁他母亲的药一事说了，蓝曦臣又是几番安慰他邪不胜正。
两人东躲西藏的日子，孟瑶很是勤学好问，蓝曦臣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孟瑶离家这一年，走过大片土地，方知以前井底之蛙，而修道路途之阻长，百家势力之复杂，人心世态之诡谲，使他迅速蜕变。蓝曦臣仪态之雅，气质之洁，学识之精，涉猎之宽，灵力之深，剑术之高，心胸之广，方方面面，无不让他心神荡涤。
原来真的有人在芸芸众生中，鹤立鸡群，人中龙凤。
蓝曦臣笑道：“阿瑶莫要取笑我，如今这个潦倒模样”
孟瑶叹道：“我若有曦臣哥一分风采，就当心满意足。”
蓝曦臣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阿瑶，我出身蓝家，自小长辈教化，家规约束，家风熏陶，不过是环境使然。阿瑶却是自我志向，追求正道，年纪虽小，已经百折不挠，假日时日，必能得偿所愿，立足仙门。”
孟瑶心中一震，可他心中又有另一个尖利的小声音愤怒地叫道：“哈！如果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他还会这样说吗！你以为有人愿意把你当朋友吗！想想秦撷琼！”
然后又有另一个小声音迟疑地嘀咕：“可每次与温狗正面遭遇，或是遇到妖魔鬼怪，他无不挡在我之前护住我。蓝曦臣这样的人，又怎会和其他人一样。”
魏无羡听着他自己脑袋里争吵不休，晕道：这孩子心思真多！
孟瑶到底还不是金光瑶，他此时按捺不住，讽刺道：“曦臣哥可听说过金光善那娼妓之子被家仆一脚踹下金麟高台的趣闻？”
即便这谈资已经风靡了小半年，依旧在茶与酒肆饭后闲谈中雄风不倒。
蓝曦臣不知他为何这样回，愣道：“有所耳闻。”
孟瑶道：“曦臣哥觉得如何，有趣么？”
蓝曦臣斥道：“可耻！金光善作风靡乱，不认骨肉。那日金子轩生辰，百家齐聚金麟台，只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一定出面，起码不会任凭家奴作践人。”
孟瑶心里升腾出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嘴上却愈加刻薄：“是啊，你们在举杯庆祝，瑶池盛宴，怎会有人注意到冷冷清清的金麟台。我带着母亲的信物，从云梦跋涉千里，特地等到十五岁生辰那日，才鼓起勇气——”
他闭眼自嘲道：“蓝涣，你是名正言顺的世家公子，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有多仰慕你，我在一个小镇子的妓院长了十四年，想都不敢想到世上有你这样的人物，还能和颜悦色地和我说话出行，教我东西。可我呢？“
他睁开眼，目光森森：“娼妓之子，谈何立足。”
蓝曦臣惊痛交加，双手抓紧孟瑶双肩，沉声道：“别这样说！我不管你是何身份，我只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知阿瑶胸中抱负，终有实现之日。”
他温柔却不容置疑地说：“蓝涣但求与阿瑶结为挚友，相互扶持。
孟瑶哽咽难言，心都快化了，连带着魏无羡也作势抹了一把鼻涕眼泪。
这天夜晚，孟瑶烤着兔肉，想起白天听说云梦江家被灭，遂问道：“曦臣哥，温家为何如此霸道，要将你家付之一炬？”
蓝曦臣解释道：“温若寒向来不拿人做人看，他想要这样做，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他说我蓝家藏的书误人子弟，就直接一把火烧了，连累我父亲以及弟弟。”
他忍不住地担忧道：“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孟瑶：“吉人自有天相，曦臣哥做好自己便是。”
蓝曦臣苦笑道：“是啊，我都自顾不暇，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护住这些珍本。”
孟瑶顺着问道：“云深不知处本来有多少书啊？”
蓝曦臣道：“藏书阁有五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册经典。”
孟瑶：“啊？这么多，那只剩下这一匣子了么…好可惜啊！”
蓝曦臣指着自已太阳穴笑道：“其他的都在这里。我们怎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和忘机从小熟背经典，只要我们有一人活下来，就能重新誊写出来。”
蓝曦臣知他心中疑问，道：“所以匣子里这些书，都是我和忘机没读过的邪术。”
孟瑶奇怪道：“既然是邪术，为何要收藏，还要拼死保护？”
蓝曦臣道：“先祖认为，术无对错，人有善恶，若是能将一些阴邪的法子为正道利用，也不失为一种福泽，故留下来这些不为人知的禁书。只是后来，门户之见愈深，正邪对立愈激烈，历任家主始终不敢触碰，又不敢遗失，反而成了最宝贵的孤本。温若寒纵火烧山，不过就是为了这些，我怎能让邪术落于他手中！”
两人越来越熟识，几乎无所不言，虽然时常有杀身之祸，但是孟瑶心中从未如此幸福。可惜蓝曦臣不会一辈子逃亡，孟瑶也不会甘心一辈子颠沛流离，当蓝白校服的人找到蓝曦臣时，孟瑶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蓝曦臣依旧一身蓝白校服，头戴抹额，孟瑶虽然知道他好看，却想象不到他恢复正常装扮，干干净净时，如此的高洁温润，不可玷污。孟瑶心酸地想：是了，什么兄弟，什么同甘共苦，我怎配做你挚友，你要回去做你的蓝公子。
蓝曦臣打趣道：“阿瑶记性真是差，曦臣不过是换了个衣服，你就认不出我了。”
孟瑶十分不想开口，正搜肠刮肚想说些什么，蓝曦臣却冷不丁俯身附耳说道：“唯独阿瑶认识的曦臣狼狈不堪，还希望以后阿瑶替我保密，莫要对人讲我如何的脏兮兮啊。”
孟瑶闷闷道：“我知道，我不会说的。”果然，蓝曦臣还是介意被他所救丢脸吗。
蓝曦臣无奈道：“你在想什么？我早就准备回去后替你好好立个名，让大家都知道是你救我，是蓝家恩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曦臣在众人眼中，一直是，嗯，泽芜君的形象…所以那种尊容还是别流传出去了，白白让温狗笑话。”
孟瑶这才真笑了，模仿那几个蓝家子弟肃容道：“见过泽芜君。”想到他们看到蓝曦臣第一眼那种惊悚迟疑不敢相认的表情，似乎有点理解蓝曦臣了。
魏无羡乐道，原来蓝曦臣也是这般爱惜羽毛的人！
蓝曦臣又说：“据弟子们所禀，如今各家已经结盟共伐温狗，因此找我回去主持大局。我本答应带你回去，不过，蓝家身在后方，局势稍稳，家风古朴，未必合适你。河间一带才是主战场，清河聂氏在那里力抗温狗，聂宗主修为高深，其人正气刚硬，又是我多年好友，不如我推荐你到他麾下如何？”
蓝曦臣看着他眼睛笑道：“你一向刻苦，与其拘在蓝家，不如闯荡一番，建功立业。我写信一封，你带去给聂宗主，让他好好教导你。”
他眨眨眼，难得俏皮说道：“我安顿好蓝家，一有机会，一定来看你。阿瑶，到时候给我惊喜好不好！”
孟瑶又是心潮澎湃，向往功业，又是不舍，百感交杂，别过蓝曦臣，踏上了新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瑶归 贰（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