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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辰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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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而夕阳在山,人皆有欲归之意,二人各收剑而还。晚饭后各自归房,于夜无话。
而今苍梧心中惟有一事,即北上之事,冀州之期渐近,云氏尚未告明,须得早下定夺。于是次日便入知霞阁中,寻云霖商议此事。云霖正于阁中观书,见苍梧至,遂放书而起。苍梧道:“汝之试期将近,北上之事何日言之?”云霖道:“不若今日言之,他日便可前去。”苍梧道:“早饭后,众人屏去,正是良时,吾亦为汝言之,事无不成矣。”
由是早饭后,众人饮茶毕,各屏去,二人遂前,云霖告方氏曰:“儿今还家日久,人言君子若思成事,必举功名。今冀州纳才,儿愿往之一试,愿母允之。”苍梧亦云:“云霖君所言乃善,此行吾亦同往,以云君之文才,必得一举也。”方氏闻之,乃进堂而告云延,云延出,见二人恭敬拜立,遂明来意。云延坐,道:“霖儿之意,吾以暂明,然蓟都路远,汝二人以何前去?男子若思功名亦善,然多苦于钱财,今有黄金百两,为汝二人之行资。成败由汝,若不成,及早归沧浪。”云霖苍梧二人各拜,云延免之,复道:“汝二人北上之日可定否?”云霖道:“正是初一之日。”云延道:“亦近矣,可命人打点行囊,车马之物,以保无患。”云霖道:“行囊尚已停当,车马之物亦便,惟赖父亲之意矣。”云霖再拜,云延命退,二人遂退。
云延原为陆氏之文官,今因年老致仕,长子云川任沧浪令,今少子归,欲为其寻一官职,并一亲事,以慰父母之心,未思云霖欲北上求功名,今虽允之,心下亦有不舍,然云延终开明之人,“儿女自有其命,吾辈有何能强求乎?”不过一言暂解,今北上之期渐近,行装之事各人打点,想来无碍,惟茶余饭后之闲谈,多为云霖耳。
时日渐去,苍梧于安爽斋中,多是无事。既习剑,读剑法,惟悟心法耳。云霖于阁中亦常读书,以备科举,时闻北辽之试,惟书一文,若得及第,亦为光耀之事。于是云霖遂日日研读经典,闲时观苍梧舞剑,余者无话。
终及北上之日,家中亲眷皆来送行。苍梧见云霖许多亲眷,而己形影相吊,略有哀愁,然其北上为何?为一功名乎?今之志乃前之志也,其心未改也。思至如此,遂以为伤悲不必,却之暂行为上。别众人去,惟一车夫前行,苍梧云霖二人坐于车上。渐渐已出城外,直入北土之路。
虽言世道不宁,然行直道,亦不畏豺狼耳。且今尚有龙泉传人,愈助天威。然兵燹之害,尚见于道路,萧条之年,时有流民失所,携儿带女,疲惫于涂。二人时亦见之,常以钱粮助之,然终有流民于涂,无可计也。苍梧见之伤感,不知生民何日可安享太平。
时冀州传言,女主入都,安享天位,并有一谶书流传于世。明謇知之,以告誉王,明誉遂召钦天监入,明誉为王,坐于龙庭,明誉问曰:“近日冀州流传谶言,云女主当昌,汝可知之?”监司三拜而道:“下官知之。”明誉道:“此人危我大辽否?”监司道:“今实难测,此人尚未入辽,于今之势,实未知也。”明誉道:“此人可除之否?”监司道:“臣以为不可,此人乃上天受命,若除之,天必罪辽,益恶矣。”明誉道:“若如此,竟如何乎?”监司道:“臣知一人可保大辽太平,然此人亦未至,若女主乱政,此人可续辽也。”明誉问曰:“此人为谁?现在何处?”监司曰:“木土二人,大鱼为行也。”明誉不解,遂使监司退,细察天象,有则报之。并于城中加防,严令谁何。
苍梧云霖于路闻之,亦快马而前,恐前有不备之时矣。
临乱未及,孰能制之?北辽之乱,应乎时矣。穷兵黩武终有过,而今罹乱亦为意。
山一程,水一程,无数关隘客店,几处临渔灯火,春花秋月几相逢。一路尘埃,终及蓟都城下。于涂车夫更是疲惫,日间赶路,夜里才得休息。算至如此,天怜之,路上还是平静,虽时有流民兵燹之害,然终无事。及至蓟都之界,始有生民安息,商市乐业之象,果为天下之名都也。市井缭缭,人烟错错,何其之盛哉!待得苍梧启帘看时,却不似沧浪平静,百事百行,应有尽有,无处不人间耳。后车马将停,二人下车,已是至吴武业府上。吴武业原为云府至交,今已之北辽为武官,且性情豪爽,二人以之相托,最为合适。且言吴武业已收云延之书,正于堂上候之。
二人随人入至正堂,见吴武业,忙拜见。苍梧见吴武业眉目俊朗,方额阔颐,便知为朝中卿相。只闻云霖道:“世伯近来安好?云霖今番叨扰。”吴武业见二人皆年轻,行为举止不俗,忙命坐,二人遂坐于侧座。侍儿献茶饮毕,吴武业便问云府之近况。云霖道:“家父近来尚好,只是时时略有小疾,服药疏散,便可痊愈。家父亦时时念起世伯,言及当年好处,常言之久。家母近来亦好,兄任沧浪令,此行乃托家父耳。”吴武业闻之,点头。乃言:“云延兄之意吾已渐知,房舍已安,只就住下,可以为用。”吴武业见苍梧不言,“不知姑娘前来,为应何举?”苍梧起身一礼,答道:“为应武举。”吴武业闻之,问道:“不知有何武艺?今时都中,凭吾闻之,有武之人,不在少数。”苍梧道:“在下前来,并不为一举,但为所学一试,游于大观,长乎见识耳。”吴武业闻之不语,但言二人于涂困乏,少息一时,待进饭之时再言。二人遂随下人去,一时无话。
及二人各入室,苍梧见小物玩器,亦是不俗,床榻精致,与云府等。且有美婢丫鬟之人,可随时呼至,看至此,亦一贵族之家耳。少息一时,便有奴婢前至。苍梧见此女美貌,便问其姓名家乡之语。此女道名为蔷怜,小时卖至吴府,今已十六矣。苍梧怜此女身世,便问:“汝于吴府几年,生活尚如意乎?”蔷怜道:“有夫人照应,大多无事。”苍梧闻之,便细问吴府中家眷之事,蔷怜道:“吴将军惟有一妻秦氏,并一子二女,大少爷名吴睿,大小姐名吴静,二小姐名吴青,皆有才。待下人亦是极好,所以不曾有为难之处。”苍梧闻之,点头不语,惟于案上观书,研读心法,不觉已过掌灯时分。
前处已传饭,吴主公已遣人来请,二人各更衣前去。珍碟碗盏自有秦夫人使丫鬟分派,公子小姐皆不于此处饮食,桌上惟有吴武业与秦夫人作陪。菜蔬珍奇自不必说,更言蓟都美酒,十里留人醉耳。今日之宴,须是尽归。待到晚饭毕,各人回房。云霖少有醉意,已是先去安歇。夜间惟有蔷怜为伴,一盏孤灯,不若早眠。虽为夏日,于夜少有暑意,然心中冷寂,前代之事未解,是是非非不明,汝于此之执着,有意乎?无意乎?终不知也,待到雪满玉城之时,梅花初开,芳菲曼妙,情仇或可解乎?实不知矣。
次日天明,苍梧起早习剑,屋舍近一小池,风华正盛,苍梧始启玉龙泉,一招一式,皆有深意。庭院中往来寂寂,人不扰,鸟不唤,闲闲自立,一式忽起。风伯雨师下云端,一览繁星卧九辰。欲向高台升明月,忽已醉意倒绵山。一行剑势无穷起,直向碧海探骊珠。茫茫雪原思无意,一扫六合清和天。一式渐已,习之未名。此式意为奇诡,名为六合,六合乃天下之意,变化无穷,意亦无穷也,日览朝夕之变者,莫能察其精妙,其无意乎?有意乎?尽在其中矣。
一时宝剑将收,吴武业已在旁观之久,见此一女可舞此绝剑,乃心生好奇,遂前去一问。吴武业见苍梧身衣干练,有侠士之风,心愈敬矣。乃问:“姑娘之剑,实乃大器,吾欲观他日校场之英姿也。”苍梧乃一揖,“在下浅陋,能得将军法眼,实乃一幸。”吴武业大笑,“姑娘之剑,吾究竟不能察,敢问出自何师?”苍梧答道:“穹苍山云深也。”吴武业大寤,“原来如此,非此人不能成也。”吴武业心下默默感叹,原来如此之丛山中,大有高人于此。吴武业道:“时日不早,众人已集,不若先去用饭,他日复言不迟。”苍梧道:“在下莫不从命。”二人遂去。
试期将至,文举先行。云霖虽无贡生举人之名,然富家高人子弟,待有优遇,遂无异议。那日云霖起早,食毕早饭便去至科场。举子皆于门庭候之,及大门启,从考按名入之,念至云霖,遂入之。云霖见一红衣之人坐于堂上,便知乃主考也,不言而坐。一时众人皆入,主考乃言:“诸位皆高门子弟,余者吾不言,但言一事,此乃誉王之地,莫不以道名之,本官不欲徇私舞弊,愿公等皆有自重之心!”少时寂静,便有从人下发答卷,待道云霖展卷而视,却难言难易之字。今日题为,今天下纷乱,豪杰并起,各州称雄,王室不明,于万化之局势,何可为之?试书一文,限时而成,三日后放榜,各见其名次矣。
云霖思之,究竟不难。穹苍学艺之时,云深常以天下之论教之,今临文对答,不过尔尔。云霖思绪方定,乃提笔书曰:
景仁中蓟都文试应典章论天下书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古人之俗套,吾亦不免于此。然欲于久变之中存立,乃有一策。天下兴亡,系乎天下,天下若不以其为志,天下必亡矣。高门养纨绔,寒门出学士,此信然邪?观诸今日之世,多乎如此。非高门不可以育人,非寒门无可以废人。此皆人之性也,彼皆赖之。若不于年少之时,立乎济济天下之志,实不善也。又言自性难改,遂不得志之。世人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实为确矣。
观一人若乎观天下,天下乃众人所立,若欲知天下之势,乃观众人之势则可。所以天下之势,非于卜者一言,乃于洋洋大千有志之人也。彼其为人,知人好言,德孝乃慈。得乎众人之心,乃可令豪杰,指穷途。终始坚强,亦如风拂草木,柔施惠德,万物仰首,莫不称王。其为王之途,非为己也,乃为乎百姓,救人之于水火,解民之于倒悬。若下政令,必得众人之心,少有不平,必以昭雪。
今天下兵戎事多,乃乎凶年,莫不如此。自青州往冀州方百里之路,途多饿莩,田皆荒芜。可见其兵燹之害,不在人心,亦在田亩也。可怜碧枝春色,见皆血痕,一世上皇泉下若知,心必哀伤。若制兵燹,必得爱人之心,向孟子说梁惠王,惠王言百姓何不归我,然不思其功过好武,使民流离去之。若思盛世再临,必圣王良佐,足民足信,于此之时,虽食不足,亦可得之。
爱人之治,得递万世。为治者尚不知此,终日往来兵戈,而求国强之路。讵不知强国者途,实在于此乎?
于戏!盛世难再,锦书难托。子期欲知弦意,而琴已喑哑。流水欲和高山,而生不久待。沧浪云霖,偶生于微门之家,不自意富贵荣华,寥寥于世,寒窗十载,一世书生,虽有天下之志,终无人问津,幸得天恩告禀,得遇知音。若得青目,必以一身之力,上报君王,下报黎民,终不负平生之意!
云霖一时书毕,于心尚不自意,忧愤不得已,乃交卷而出。门外候者见云霖出,忙整鞍驾马,还于吴府。吴武业于门庭会客,云霖虽先入房,今云霖之事已完,余者乃为苍梧也。苍梧见云霖还,少有畅快之意,乃问之曰:“云君今科场归,有何心得?”云霖叹曰:“今之政者,为王天下,称雄图,终不意百姓甘苦,横征暴敛,不积善果。每一兵戈,致使劳民伤财,今日竟有试论天下之题,可不贻笑哉!”云霖言罢拂袖,苍梧闻之变色,察之左右无人,忙道:“今后再不敢如此,于吴府乃是客中,应知礼守分,何必口出狂言,使己伤悲乎?”云霖闻之,坐,“也罢,方才冲动,恕罪。明日便是武举,吾去,汝安心研习。”苍梧见云霖心下不快,并未留之。一时云霖归房,展轻侯剑而视之。心下思之:“吾本忠心报国之人,奈何不欲明主,乃投冀州文试。思往日穹苍岁月,轻侯一式,何其畅快!而今心如浮土,宁受尘埃乎?可叹轻侯二字,噫戏!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云霖乃抚琴自歌,歌中云云,人莫能识,仅为娱己之意耳。
且论苍梧将入武举,天下称雄者多,然武学精深者少,而今苍梧一战,必不可少矣。冀州今重天下有才之士,妇人男子,皆可为官,一视同仁,莫有差异。此乃一机会也,虽每年必试,今者去之,则待明年,年少之人,何可待时光而去乎哉?莫不如及早就之,若可及第,岂不快哉?今日必是一战,长弓跨剑,刀戟兵戈,决今日矣!
苍梧已入,场上皆为妇女中有勇有谋者。苍梧且不顾对手如何,接下将官之弓箭,便入一试。先时乃为弓箭试,一人十箭,多者入二试。苍梧乃好使弓箭之人,今者乃雕虫小技,万人不着其目耳。苍梧一试弓箭,扳指轻扣,拈弓搭箭,便是十环。鹰目高视之人,虽靶心万里,亦能中也。一时十发皆中,而身无惧,体无汗,若人于马上观花,直悠游耳。
一时众皆射毕,从官视众,次于五环者遂出,出之半数。二试者为马试,须驭马入三围,以速度胜,快而出者入三试。苍梧以得胜故,可择座驾。相马亦如相人,惟气态不足以定之。三视而逡巡,苍梧择一黑马,虽是老马,亦识途耳。下者二三而入,皆择其马。凡二试者十余,待得时辰一至,众人皆驾马而去。
校场乃御苑也,北人好马,多赛马之地。苍梧一入,便知此地须存疑。苍梧见后二三者快马而前,思之若如此,必受其害,于是遂平速而行。远望前处,似有大泽,不利前行,苍梧遂绕走。前去一二者,马累思水,皆奔而去也,莫不为前者得,后者失乎?苍梧继行,前者之路少平,苍梧遂驾马直入,少有二三者,皆跃而过之。一路长驱,然不能不自意耳。果不其然,前行之途,有二三鹿角蒺藜,苍梧扬鞭扫之,驭马,一跃皆过。余者路途少平,及之终点,尚未有人来也。从官见,乃记之。后亦有后者来矣,一时十余人皆至。众人休息饮食,午时后便是三试。
苍梧随众人入馆舍,饭食已上,众人各坐,食者不过待客之茶饭也。众人食毕,或闲聊,或抱膝,亦不喧嚷。一时三鼓,众人皆出,从官言三试之则。三试者,乃对战也。众人拈签择人,胜者入进士第。三试得入者乃十人,苍梧先拈,视之,乃一塞上女子也。久闻塞上之人骠勇,女子亦能赛马,今果不其然也。余者各拈签,各战之。
塞上女子乃胡姬也,多诡术,不可不防。此人手持弯刀,身有异香,或乱心神,或决人命。苍梧自引玉龙泉对敌,城楼之上观者,大有观兽斗之感。此女大喝遂前,兵戈直上,似命生死。苍梧手持龙泉格挡,左右剑势,分毫不乱。一战回合不能胜负,胡姬自知苍梧勇力,不可小觑也。乃思阴毒之计,或放迷香乱之,乃可胜之也。于战中,苍梧亦思此香是否有诈,忽见胡姬自持一囊,于外一散,苍梧忙掩袖转于其后,思之:“其使暗术,须速决矣。”苍梧遂起六合式,风起校场,阴霾清消,胡姬自知暗术已破,便使全力一击,未料苍梧一起,手中之刀一如拔笋而脱,落乎场外。主官于上见之,遂命鼓,苍梧遂胜。
苍梧自收龙泉,胡姬拾刀,而问之。“汝以何力引我刀乎?”未料苍梧正色道:“汝以暗术伤人,不仁不义,其中之道汝安可知乎?”胡姬惭,遂去之。
苍梧自结一役,始于城楼侧观。方及铁马兵戈之对,校场之上,莫不杀意。俄尔见相斗之人入场,各持戎兵,不相上下。苍梧且于侧观,未知兴亡之数。战幕一启,二人各引兵前,其声错错,其意铮铮。斗三十回合尚不能见,可知今时之女子勇力,不下于男子。男子无能,尚不能保家卫国乎?今冀州思才,朝中谏议,可令女子入举,王许,遂有今日之事。可叹白刃纷纷,不见血色,岂知他年疆场之上,亦如此乎?死生其无意矣!尔等忠心为国之士,用命尚不辟生,可知蓟都朝堂之上,可有良臣勇将,士子忠臣?久思必无意,不若为忠。吾不负其人,其人负我,吾可无愧于天也。
苍梧一念既已,士子为心,不过不负耳。一时众女皆决,败者出,胜者及第。苍梧女武举第一,赐进士出身,并一等官服,任凤骑都督。余者皆赐同进士出身,入凤骑守卫。武举既已,赐宴,宴于同顺宫,长月公主领宴。及公主至,众女皆拜,公主命平身,众人遂起,各人归座。公主道:“诸位乃大辽之凤骑,不必多礼。今日赐宴,一命诸位知我大辽国统,二命诸位今后各司其职,三命者,今时之势,天下多战,吾辈亦当保家卫国,身当一敌。今后若得相知,吾于此谢过诸位!”公主起,一饮,众人起而拜,大谢公主之意。
一时开宴,众皆饮食。可知长月公主为何人?公主讳瑛,今年十六,容貌端美,婉约好德,身有大志,虽身于内廷,亦时谏议。公主知天下势乱,须卫内廷,王知其如此,乃命公主总领凤骑军,领冀州妇人好武之风。苍梧亦知公主之名,今日见之,实声如其名也。
众宴毕,各乘车马去之。苍梧归吴府,吴武业礼迎之,今日封都督,非如往日矣。云霖知之亦贺,道:“君今日都督,非比寻常矣。”苍梧道:“明日便是放榜,君可得凤阁赏识。”云霖一笑,“今日时辰不早,君当早归,吾亦归与。”苍梧去,云霖思明日之事,遂早眠之。苍梧归房,蔷怜见之,贺喜,并问同顺之宴何如,苍梧道:“公主庄重,言必忠义,实一善人矣。”蔷怜知之,遂不言,少息,便服侍苍梧睡下。
次日天明,云霖早起,于吴府园中闲游。至午间,文举中使人来请,云霖便知已成。至临妙阁中放榜,云霖中探花,赐官翰林编修,虽不为魁首,亦喜之。云霖同新人着新袍,赴鹿鸣宴,此宴誉王主宴。众士各坐,誉王道:“今天道方行,文举方定,寡人见诸位,大有不凡之感。大辽重武,文德亦善,今号令众举,皆此意也。愿诸位今后各持严命,兴我大辽,方不负寡人之望也。”众人拜谢明誉,遂开宴。
及云霖晚归,于阁中饮酒,今日方拜玉堂,未免浮躁。及即明日,又不知何种形状,不若今日快意,浮生叹,且乐之。今余事未明,何生悒郁?
欲知后事如何,有一诗云:玉堂春暖方睡起,凤骑凌凌多危言。未料吾心常忧国,忠义二字赴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