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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子兰玉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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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一笛开承平,冠玉良人文秉兴。冀州和洛阳都会,天下遂有流通之息。内陆宝货,亦可转漕输于外州。使金玉糟粕,云泥之物,现行于世。向时天下各距,为君者各有其私,不愿易他国之财,然思易他国之民。今愿同流,向愿天下之水,本为一源,亦似天下之财货,本属天下人,多则与,少则补,贵物无需贱,贱物时亦贵。为天下王侯者,亦应力保天下,持平周泽,方为王者。然亦有荒亡之君,将易贵贱,以乐者贵,以轻者贱,失尽民心,纵得人臣持平,民愤不与,类周厉王之故事,奈何世代有几宗周乎!呜呼哀哉!以生民之心,不得王道之主,反为膏腴鱼肉,耀武而以为雄,不为陋乎!
回顾而今冀州中正之世,人贵和平,故而微有不平,皆可入朝堂咸议。时冀州都衙上一本,言即时之民风:自前时劼王贵太上,布《茹素》之论,民皆向隐,南望钟峦,时有文士以求终南捷径,入其隐居,以求朝廷之选。未料山林不宁,国都不静,汲汲然贪名求利。反不思往来有此名利之人,皆以一心为天下之人,不独为一身也。有此名利之心,反入深林,纵日观深山夕照,不可敬造化悠然之心,如此时日甚去,无可进益,不若为一小民,力作其业,无愧于心,如此方为善矣。然此事众卿皆知,朝议亦得百姓之闻,故而议论朝堂,寻得智士之解。苍劼宣意已,百官皆知,然其间或有亲戚行为如此,皆不言及此。如此之人,尚知善恶,奈何世间纷纷,不思为善,反求一名利乎?
一时杜衡出班,执笏言道:“回禀王上,此番求隐,臣有一议,可定众心,使其乐业,知其本心。”苍劼道:“卿若知之,但为图报。”杜衡道:“此事纷纷,都中皆知。臣昨日与小犬言,小犬即为赋,臣观之为可,若得众人观之,则钟峦士人,自可得法矣。”苍劼道:“得丞相嘉赏,自为美文,吾可求之观乎?”杜衡于袖间奉出一书,传于苍劼。其文曰:
会天之暇游,春得其盛,成于百木之精,以待芳草。或骚人之咏兮,山木流于泉泽,或佳节之欢兮,纷纷乐于华章。依稀而往,徒见于残文,约同而至,盈谷而欢沁。车水马龙,何蔚蔚乎于此?谓之处适。展展陆离,安知浮蕊之芳?语之抚竹。
寻寻而至兮,吾追古之美人。仰参木而林泉,独观遗之迷芳。车而去之,椒而芬兮,以为之弗如。流流而荡兮,飞流而无言,摇摇而徐兮,闲步而得色。柔棻而箭兮,待蕴之未足,却香而泠然,暝暝而阑珊。分石而永逝,婉而长生,没野而弥芳,优而茕茕。步于渚沚,闻飞鸟之恰恰,临于山嵩,览轻云之怡怡。转而去兮,无慕宇内之豪,寐而适兮,惟见穹苍之英。何为之所成兮?旷旷兮临风,皑皑兮浣练。止行之江水,浅观潮信,游目之云樾,淡闻其名。
自华为芳,自芳为兰。惟见尘寰之野,独览平和之天。清明而息兮,饮风而聆。行行兮流离,飞霞之容泽,寂寂兮鸣誓,杜宇之空吟。闻乐于天中之央,赞而合汇,品露于山川之岚,寥而往离。丛生而向木,不见无常之欢,夏感而冬罹,无会忧喜之色。雨散而云聚,落起风烟之尘,莺啼而月明,青翠泛碧之心。远道之客莫悲,祸福之事自知,鸣鼓之声速止,勿忘同心之言。
春水流媚,芬芳自知。若彼见弃,夏华可待。驰驰而未止,流转于万古,传音而颦蹙,尽态之妍滟。忆春芳佳丽,桃林数种,抚秋水蛩音,依约时鸣。亭亭生石,蔚蔚檀麝,落落庭放,徐徐风致。惜美之为美,非人之可识,顾而盼之,或非得之所幸。游游平荡,与世逍遥,超然长歌,舞醉华夏。静而迭芳,来古之娴娴,举而涉水,归今之澹澹。芳原沉寂,冬雪绵绵,青山掩残,未成人知。多情而往怀,无知昔之萧瑟,空闻而徒反,几忆今之荣华。
石生金玉,泉生春兰。世知丽水,久古而成,金玉为器,莫非权俗。净净出水,芳言可感心知,清清则雅,蕙泽即品风龄。无论笛声之寂,不知琴音之辽。放而远兮,凤阁之上,且论风华百载。勿奏咸池,罢绝太牢,适山野之芳,淡林川之岚,岫闻云言,泉知水逝,处其正位,顺其自然。及待他日春往,共赏明月之下,往事风起,偕同而欢,历历然识之,方觉鸿蒙之意,原平刻意。
时闻激越之音,山谷之士,心平寂寂。或闻品诸兰芳,探幽而寻。缘竹附石,非为解彼之忧,反生惧惧之态。是何言之?非为国都之宁,反生俗世之患,追昔承平,育养九天。时为何明?迢迢难知。见芳于盆,心神涤荡。逸跃奇姿,素陈可撷。谓吾说其完,而至春华秋实,寂宁而落,是为全矣。遂以其志赋之,怀清蕴洁,玄石染墨,名曰子兰赋。
苍劼观毕,颜色大悦,赞道:“如此子兰之赋,君家杜英,实可其名。可为如此之文,吾欲拜见之,不知丞相意下何如?”杜衡道:“小子无名,自为王下之臣,举动若何,若得承王教,不胜欣喜。”苍劼欣然,遂道:“如此佳文,实可览于蓟都。即日使翰林文士品评加注,指点讽议,使传文于世,布行君子兰芳之意,使士人归心,生民知意。
及下朝,苍劼命杜衡携杜英至令元殿,欲见言议。及杜英入殿,彬彬有礼,三拜乃立。苍劼见杜英至,道:“君家子俊秀,适如才子风貌。能为赋子兰者,必不逊于人。吾请丞相退,吾独与杜英言。”杜衡闻之,乃拜退。苍劼赐坐,二人对坐道:“杜英君年几何?”杜英道:“英今年十岁。”苍劼道:“年少而有成,古今皆有。秦王政有上卿甘罗,本朝亦有杜英矣。君可愿为官乎?”杜英道:“英自以为为君子无论官长,纵为一太守,心系一方,依旧君子。吾赋子兰之意,乃慕君子之德,终于其始,为其之志也。”苍劼慨然,道:“古今贤达,有澄清天下之志,然多无终,如此反不若君淡然如水,岿然如山矣。”杜英道:“方初乱世,贤士以清白受戮,权贵以贪赃为名,然冀州得王上君子,吾家大人方奏名出仕,若不得王上,则愿为乡民,守一方乡土,朝作夜休,不为乱国臣,为渊驱鱼,为丛驱雀矣。”苍劼道:“君有此见,意欲仕乎?”杜英道:“英尚年少,六艺不精,今就学于太学,已受王恩,但当弱冠之时,必为王驱使。”苍劼知其意不可违,道:”天下得君,为善矣,纵声名无得,旻天得此人子,亦当乐之。“杜英无多言,三拜而礼,道:“时日渐趋,太学尚有书课,请王为辞。”苍劼允,乃见其去。“知忧无忧,知乐其乐。杜衡有子如此,善可保家矣。”
几日间安定无事,云霖之妻傅梦飞携云双入宫拜见。时苍劼于令元内殿观杜若书艺,见二人至,便命赐坐。蔷怜因上茶,傅梦飞携云双坐。苍劼遂与其言几日间太学之事,道:“今入太学之生员,皆一时之俊秀,杜相家儿女尤为胜。前时为赋,已是名扬京都,为吾朝廷解一时忧患,亦可清士人之志,后生难料矣。”苍劼见云双杜若二人解连环戏,目观二人道:“如此二姝吾独喜之,他日修成,必为人中佳丽矣。然吾身无成,未有婚姻,乃知世间寂寥,非独无儿女矣。”傅梦飞道:“王上无忧,若得此幸,当以双儿为义女,时时相伴,冀为奴家之喜。”苍劼闻之,道:“如此不为武断,然吾时思之,若加之公主尊号,为之义女,或以为可。夫人聪慧,自当与家大人协议,承此羽翼,或可保其永年乎?”傅夫人欠身,道:“王上实知云氏心意,天下未定,求以一身之赠,保全一族之义。”苍劼闻之,不觉怅然,遂唤二女至身前,道:“双君愿为吾之义女乎?”云双目视苍劼衣前,所佩之白玉红蝉,依旧光艳。“愿如君上所佩,朝视夕色,不变此节。”苍劼闻之,觉此两家之好,遂书诏云:翰林阁秀云双,德行有昭,书行致意,今为义女,尊为玉阳公主,享宫禁之礼,免馆驿之责,留居家室,赐往来之信,钦哉。苍劼书毕,加印,传诏三省为闻。一时云双接诏,夫人亦礼。苍劼今为其义母,其后多有往来陪伴之时,多为玉阳主出入,宫中久视,便不以为异,云氏贵宠,皆因由此。傅夫人得此令,遂不免相扰,二人拜而出,苍劼亦不强留。苍劼亦亲教杜若学书,杜若见其所佩之玉红蝉,遂问道:“不知此物出自何处,王独喜之?”苍劼道:“此为尊师之旧物,不觉时日去之如此,独喜之高远矣。”杜若知之,遂感忧伤,不及相问,乃自为书。
宫中因阙其制诰,苍劼遂由太学中择选,论比诗赋。阁中才人甚多,然独承青目之甚少。观者过半,多言无实,及观及杜若之作,才人之近,远不及此。
采蝶曲 杜若
湘帘半舞蝴蝶飞,踏花锦道无沾衣。
秋闺浓辉香烛冷,玉阶露湿银屏虚。
涓流默默欲独语,复夜闻歌照花钿。
孤木旧园夜徘徊,萤火风凉织女星。
事观择定,遂诏杜若为监制诰,学间入侍。杜若其性和婉,与宫人友善,皆称其德,苍劼由是亲信,故宫人多称其为内舍人。年幼而有才,宫中显贵,虽万户之家不及此。安知其日后功德,一朝臣僚皆为所庇,然独一家之族,独为荒远,无权遂不及,如此一国之母,出云位月,谁人安及哉!
欲知后事如何,有一诗云:大宛天马将良才,赤嵌栀戟武德宣。飞蓬穿杨终后日,人钧一力身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