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萁》瑛君

34、王风昭明

　　初见英豪当如君，冀风一起气昭明。苍劼临位，州郡咸进贤才，安辅政事。早朝安毕，桃花灼灼，苍劼乃入桃园，观花赏景。已而思量先父舞剑，桃花追风，苍劼乃取玉龙泉，展兴一舞。不知何处郎君，见此卓然，乃为鼓掌，未见下文。
　　苍劼一顾，原为前时所选入候兵部之人名唐昭者，清明俊朗，最是无瑕。前时候选，苍劼未曾细看，今日观之，其容色较云霖无不及。苍劼乃收剑，道：“唐昭君亦识剑术乎？”唐昭一笑道：“少年时曾与家父习学，惟术不精，未能于苍君相观。”苍劼道：“丈夫未可轻之，君言不才，则自谦矣。先父精于此道，传此剑于吾，安定天下，特要贤才于都中。君既可任，必能非常，可容吾一观乎？”唐昭闻之，遂一礼，自提腰下剑，循循而舞之。较苍劼观之，其下有余，其上未成，而其中有精，容久观之，未可量也。时唐昭已舞三式，待欲四式之时，苍劼命止，唐昭乃收剑恭闻。苍劼道：“君之剑术，可出于武方唐令乎？”唐昭拱手道：“正为家父。”苍劼道：“君剑术亦可，于敌阵中可破三百式，而余下者不知也。君尚年少，未可轻之，当勉励就学，莫负武道，他日军阵谋划，须君不可矣。”唐昭闻之，乃施一礼，“臣必不负苍君教诲，当亦君言传世，不负君望！”苍劼遂点头称善，就令回宫，唐昭施礼送之，望之去远乃反。
　　午后茶闲，苍劼邀云霖品茶。宫中朝政繁忙，二人每应酬事务，未有谈闲之时，近日时气近清明，春色蓊蔚，莫不明朗。百官时假，旬日有三，故朝廷无事也。人之类天地，亦有晨昏之数，忙闲之时。且苍劼云霖二人旧游，虽物变时易，然可推知己矣。云霖自苍劼临位，无物不应，苍劼任为肱股之臣，文书诏令，总倚劳之，新书彩缎，无不具美，遂开大业国风，以文案始。苍劼云霖久交相契，便无事不可言之，侍仆尽退，独留蔷怜一人。苍劼目及春光，口占一令：“春日无事赋春词，芳心安得感郎知？晓荫无眠画春深。香烛无烟时一缕，江南十里碧桃时，何日箫鼓踏青春。”云霖一笑，饮茶，道：“君知江南好，清波不恨少。雨中看花灯，芳迎十里春。料及都不似，艳绝丽都姝。长歌赋一曲，藕荷莲瓣深。”苍劼闻之，“你我惟赋诗，颇无意，近日吾遇一人，可为才用，君可知否？”云霖道：“虽不知，亦有闻，非桃园中授剑者乎？”苍劼道：“正为此人。唐昭世家之子，冀州有望，用之可定人心，然其人亦有才德，若以时限，则不可量也。”云霖道：“如此，可使兵部稍稍待之，晓之韬略，加以实阵，则可成矣。”苍劼道：“已命成凯卿亲教习之，若不成，则为今生失略矣。”云霖笑道：“苍劼君百算而无一略，今者识人，则为明日将才，君言之，非为讨故人一笑乎？”苍劼闻之，亦笑，闲对饮茶，无事。
　　及而常怀反都，于玉昌阁安待。宝灵宫为供奉之所，近二主之居，故无令男子往来。常怀既奉道录司，乃新辟一所，日常奉道修炼，乃事于此。苍劼闻其归，欲闻其详，乃命午膳后入见。时苍劼邀杜衡午膳，问及杜衡家小之事，杜衡道：“臣惟一妻，有儿女一双，今长子英七岁，小女若四岁，具已入学，家中人口亦少，远无忧虑，一妻可劳，今惟为忠孝，不负国恩，方为为政之始。”苍劼闻之，乃笑，“杜衡君为人方正，言谈甚端，君为文臣，吾遂无不信矣。”杜衡乃称谢，欲拜礼，苍劼免之。时二人饮食毕，殿官言常怀拜见，杜衡闻之，告退，苍劼乃许之。常怀入，施礼毕，苍劼赐座。常怀道：“臣此行，乃为访钟山一友，臣久经人世，观无法之常，欲以教化黎民，乃为王佐。然心下有疑，天下闻道者多矣，然未有兴德者，臣此为之，尚可得乎？臣友以老子无身之言醒之，臣始解。”苍劼道：“君知之何物？”常怀道：“莫以身之荣辱，遂全天下之义。”苍劼道：“善哉！君有此心，则为冀州王道之始。北辽之天下，亦为五方黎民之天下矣。吾身负此，当协力诸君，共创治世矣。”苍劼遂命取《兴德书》一卷赐常怀，常怀谢之。苍劼道：“此为宫观之物，今君为道宗，可阅之，其中奥义，未可言之，惟君赐领矣。”言事已毕，常怀退，乃反玉昌阁研读矣。
　　“三千婆娑世界，一念足矣。俄而望洋兴叹，不知因果而为法，纵万籁见于前，总视于无物矣……”常怀观经，似有幽微之感，而其中有象，自成一方，而不可说也。欲尽而未尽，无始而无终，天下有道，尽在于此矣。
　　大业初始，冀州章法，具以安定，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岁纳减半，并加之年节赐礼，富收贱与，民咸感其德。自明氏二朝，府库充盈，而官吏力夺，言莫能止。究其缘由，皆因明氏豪奢之故。今苍劼推清减之法，加之宫中多余之宫人皆散，惟余洒扫之人，推节俭则易也。众人知苍劼勉励之心，乃各献其计，效力于前。朝中明日欲出，王风昭明，非似前时耽乐，上下咸为一兴，乃知欲明治世，须为众德矣。天风微明，望气者闻之，龙虎五采，实为王风矣。天下之道，由此而始，而知未尽，实在于众人，成德于胸，遂无不克矣。
　　酒醒世人皆醉，问松我醉何如。而今旦复旦兮，风来久，冰肌玉骨，自不输，年少轻狂时候。苍劼读史，南宋之时，虽主上不战，然稼轩力主，少年时南下而来，以五十人入敌阵，手刃仇敌，报不世之仇，金戈快意。可怜其一生，金国南下，终覆南宋。若以未失之时，用其智能，及倾覆之时，亦得失甚多，宁不欲失，而至身死，得失宁弗与？不知乃为政者不知，或时之弗与，然一众皆去，不可复得，惟当下之时，寸土寸功，宁保之，莫易毁之矣。
　　转观今日之时，天下未定，中州一息，而天下群雄已各势矣。明氏三代，冀州独大，今苍劼代国，乃生聚教训也。虽不知日后之势，然九州各霸，天下孰主，棋局胶着之势，犹未一清矣。中州少钦，初时天下开辟者也。然今五世，远追先王，亦数百载有余。今叶于不明，权相夺政，非其命邪？余下各州，虽扬州姻亲，萧后没矣，不过一纸之信，孰肯破与？青州海陆，梁州有战，其余远迈，尚无大患。然天下久分，必合之主，安于谁乎？实待天下人也。
　　欲知后事如何，有一诗云：破虏败敌久必兴，河山战图何德成？终论兴亡归圣主，竹篱茅舍院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