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倚天遇到剑三》茉七月

99、双环鸣佩（八）

　　秦缔制定了策略让明教执行，自己和唐芊颜一起去刷众人好感。张无忌指挥烈火旗将寺中积储的柴草都搬了出来，堆在寺前，发火燃烧，片刻间烟焰冲天而起。厚土旗在各处佛殿顶上铺以泥沙，烈火旗再在泥沙上堆柴浇油，点燃火头，如此纵火，不致延烧殿身，从山下远远望将上来，却见数百间寺院到处有熊熊大火冒上。

　　山下元军先听得钟鼓响动，已自戒备，待见山上火起，都道：“不好，蛮子放火烧寺，定要逃走。”

　　俞莲舟率领一百五十余名轻功卓越的好汉，从少室山的左侧奔了下去。奔不到山腰，元军已大声鼓噪，列队追来。群雄四散乱走，好教元军羽箭无法丛集射发。第二批由张松溪率领，第三批由殷梨亭率领。每人背上各负一个大包袱，包中藏的不是木板，便是衣被。在元军看来，果是弃寺逃命的狼狈情状，羽箭射中包袱，却伤不到人。元军于烟雾之中看不清人数多寡，当下分兵一万追赶，余下三个万人队留在原地防变。

　　张无忌寻到秦缔道：“秦少主，鞑子将军颇能用兵，并不全军追逐。这倒麻烦了。”

　　秦缔皱眉沉吟，没有答话。

　　山下号角响起，元军两个千人队分从左右攻上山来，山坡崎岖，蒙古小马却驰骋如飞，长矛铁甲，军容甚盛。明教五行旗奋力抵抗，但架不住元兵人众竖起巨大盾牌，列成横队，如一道铁墙般缓缓推前。

　　唐芊颜忽道：“祁连到了。”

　　凌熙一愣，还未说出来话，秦缔已问道：“可是大理援军到了？”

　　唐芊颜点头，焦点列表上既然出现他的名字，他就必然在附近了。她道：“祁连是一路，还有一路军的首领叫路函仲。”

　　众人都看向凌熙，凌熙道：“路函仲是我爹的副将，这次应是他带领的火骑营。”

　　此时只听山下炮声齐隆，一颗颗炮弹挟着火光落在元兵人群中，炮弹炸开，炸死元兵无数。火炮轰炸一轮，烟尘渐散，又听火枪声响，人喧马嘶，几队骑兵沿着不同山道向上冲来。

　　凌熙张头一望，只见骑队中一面大旗招展，上书“段”字，道：“是我大理援兵到了。”

　　秦缔立到山头，张口清啸，他的啸声长短不依，似是暗号，跟着山下传来一声啸作和，其中一队骑兵笔直向他们冲来。

　　凌熙看秦缔一眼，道：“你刚说了什么？”

　　秦缔微笑道：“我只是告诉他们你在这里。”

　　众人往山下望去，虽瞧不见山下情景，只听枪声马蹄声不断。众人见援兵已到，甚是兴奋直要杀将下去。

　　宋青书对秦缔道：“射人射马，擒贼擒王。”

　　秦缔会意，朗声道：“各位英雄，先杀官，后杀兵。”他知这群武林英豪文化水准参差不齐，因而不讲究文绉绉的字眼，只挑大白话说。

　　群雄纷纷呐喊：“先杀官，后杀兵！”

　　蒙古军每十名士兵为一十人队，由什长率领，其上为百人队、千人队、万人队，层层统属，临阵时如心使臂，如臂使手，如手使指。秦缔传令专拣元军官长杀戮，若是两军对垒，列阵攻战，此法难行，但此刻元军在山坡上散战，元兵虽精，官长武功终究不及中原英侠，几名千夫长、百夫长登时被杀。一支蒙古精兵乱成了一团。

　　等他们冲到山腰，明教的援军也到了。山下旌旗招展，南首旗上一个“徐”字，北首旗上一个“常” 字，知道是徐达与常遇春到了。徐常二人本在淮泗，此时恰在豫南，得到教中传信，星夜来援。虽比大理火骑行得慢，但此刻来得正是时候。

　　山上群雄向下冲，大理同明教的援兵往上增援，元兵两头路被堵死，只能血战，然他们各层将领皆被武林高手诛杀，无人指挥，阵型更乱。乱军丛中，王保保一身铠甲骑在马上甚是显眼，秦缔取过锐金旗的一张硬弓，搭箭上弦，将弓弦拉至满月，嗖的一声，箭矢疾奔王保保心口。王保保见箭矢飞来，忙持剑拨开，可秦缔在箭上附了内力，他哪里能拨开？箭羽钉入他心口，王保保向后栽到在地。

　　元兵见主帅被杀，更是慌乱，想撤退偏又被阻了去路，场面混乱，相互间又踩踏死不少自己人。

　　旁人见秦缔射箭诛杀王保保，只道他是射杀主帅以乱军心，然凌熙心中明白，秦缔这是要灭了王保保的口，免得将来又生出明曦、灵曦的事端。

　　此刻祁连已率一队人马奔到众人面前，他见凌熙立在人群中，不由喜不自禁，喊了一声：“郡主！”

　　凌熙淡淡应一声，又瞧了一眼秦缔。秦缔会意，上前道：“祁队长，灵曦郡主已揭露成昆阴谋，你可放心。”

　　祁连是个聪明人，一听秦缔这话便知其中有隐情，也不追问，只道山下战况。元兵留下的三万人被火炮轰击，死伤过半，再加上明教的徐达与常遇春来援，已迫使元军西退。去追击俞莲舟那一路元兵被诱入山谷，遭遇埋伏，被坑杀得四散逃窜。元兵的四万铁骑被杀得干干净净。

　　这一晚少室山下欢声雷动，大理骑兵、明教义军和各路英雄庆功祝捷。明教义军中的伙头兵忙生火做饭、杀鸡宰羊，不过两个时辰便开出宴席来。群雄分席坐了，张无忌、秦缔、俞莲舟等人自然都是头席，史红石作为丐帮帮主也在头席上，倒是宋青书坐的远远的。

　　唐芊颜、凌熙等女子另外开席，周芷若与她们一桌，周围都是峨嵋派的女弟子。凌熙看了一圈，只零零散散地瞧见些绝情殿的弟子，倒是未见章莹，想她应是在贴身照顾丁敏君。赵敏也不在席上，应是怕被人认出来。小昭倒是立在张无忌身边，给他添酒。

　　群雄连日来都在少林寺吃斋，嘴里早就淡得难过，明教这边将大鱼大肉端上来，均是开怀畅饮，痛快吃喝。

　　唐芊颜见祁连和路函仲被众人拥着询问当时的情况，于是悄悄问凌熙道：“可与祁连他们通过气了？”

　　凌熙道：“秦缔已和他们说了。”

　　事实上，祁连对秦缔将凌熙从入魔狂化的二缺郡主包装成为大仁大义的孤身入虎穴奇女子，根本就是感恩戴德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好饮的英雄在席间显示武功，一众人旁边吆喝，顿时吵闹不堪。唐芊颜不耐烦这样乱哄哄的环境，凌熙也觉得气闷，于是两人结伴去外面走走。

　　月白风清，两人闲庭信步慢慢走着，渐渐远离喧闹，忽而在幽静中听到轻轻的呜咽之声。唐芊颜和凌熙互望一眼，悄悄走过去，只见赵敏双手抱膝坐在一块大石上默默流泪，满脸悲伤。唐芊颜和凌熙见她这样，猜想她是知道了王保保被诛杀的消息了，她和王保保是同胞兄妹，然而现在却是在战场的另一边见证哥哥的死亡。

　　唐芊颜扯了下凌熙的袖子，两人脚步轻巧的走开了去。不管王保保生前做了多少恶事，如今他死了，一切也烟消云散了。

　　凌熙问道：“赵敏她当真弃暗投明了？”

　　唐芊颜点头道：“是。”

　　凌熙又问：“为了张无忌？”

　　唐芊颜答道：“是。”

　　凌熙皱起眉，道：“汝阳王怎会答应？”

　　唐芊颜道：“女大不中留，赵敏寻死觅活的要跟男人走，做爹的也没办法。”她看了一眼，心道你和赵敏差不太多。

　　凌熙看出她这一眼里的意思，道：“我与赵敏不同。明教与我大理并无什么嫌隙，我爹不同意我和范遥的事只是觉得他配不上我而已。赵敏就完全不一样，明教和蒙古根本就是敌对关系，况且赵敏还抓过那么多江湖人，对明教更是下过狠手，就这样，汝阳王也敢放她一个人出来跟着张无忌？”

　　唐芊颜脸颊有点抽，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张无忌和赵敏是官方CP，倒是没从这个层面去想过。

　　凌熙接着道：“汝阳王虽然为赵敏发了丧，说她已经死了，但赵敏当初何等招摇，认识她的人并不少。她现在跟着张无忌身边抛头露面，若是被有心人瞧去，只需上奏说汝阳王勾结明教，意图叛乱，汝阳王府顷刻间灰飞烟灭！”

　　唐芊颜已经呆住了：“有这么夸张？”

　　凌熙的表情很认真，道：“朝廷斗争就是这样，没有罪名还能给你编一个出来，更别说这样明晃晃的把柄了。”

　　唐芊颜道：“那汝阳王图什么啊？”

　　凌熙冷冷一笑，道：“自然是这大好江山了！明教若是得了天下，张无忌做了皇帝，赵敏即使做不了皇后，也能封个妃什么的。依她的手段，只要能生下儿子，就定能拿到太子之位。一旦太子继位，这半壁的江山都是她特穆尔家的！”

　　唐芊颜只觉得自己跳错了频，剧情怎么突然从武侠剧变成了朝廷戏？幸亏她后世XX王朝之类的电视剧也没少看，智商勉强够用，提出一个疑问来：“既然如此，这次元朝围剿明教，王保保怎会带人来？”

　　凌熙伸手揉了揉眉心，想了片刻，摇头道：“我就是这点想不通。既然汝阳王府打了这个算盘，为何王保保又会带人来围剿明教？”

　　清越的男声从黑夜传来，秦缔立在不远处，道：“你只猜到一点，却没想到汝阳王府现今在朝廷中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