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双环鸣佩（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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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芊颜看向秦缔，只见他一身清月辉光，与他平日的奢靡妖冶大不相同。他缓缓道：“你可知道汝阳王的军权被削了多少？因为明教义军连连获胜，他被扣上了‘抵抗不力’的罪名，在朝中已经是岌岌可危。比起赵敏那遥不可及的母仪天下，他宁可先保住现在的汝阳王府。”
唐芊颜道：“那他不管赵敏了吗？赵敏可是他女儿啊！”
秦缔笑了起来，凤眸魅惑中带着凉薄，道：“女儿算什么？他连王保保都能派出来，还在乎一个女儿？”
唐芊颜瞬间就明了他的意思，长叹一声，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汝阳王还是只是个王爷！
秦缔道：“汝阳王所谋划的事本来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不归路，在这条路上，他可以舍弃任何东西。”
唐芊颜不赞同地摇头道：“王保保和赵敏都是他的亲生孩子啊，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秦缔微微一笑，看向唐芊颜，满目柔情：“芊芊，这些事你不用懂，也没必要懂。”
唐芊颜奇怪地看向他，却见他转向凌熙道：“你可知段王爷和汝阳王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凌熙一挑眉：“是什么？”
秦缔道：“段王爷从不拿儿女做筹码。”
凌熙轻哼一声：“是吗？”
秦缔瞥她一眼，道：“段王爷若真有心让你联姻，你早嫁入悉微山庄了。”
凌熙被他的话惊到，不置信的看着秦缔。
秦缔慢悠悠道：“当时大理被围，情况危急，你爹的选择并不多，你只道嫁给张无忌是最好的选择，却不知我悉微山庄的势力。”
凌熙怀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秦缔接着道：“红夷大炮的威力你是亲眼瞧过了，若非你父亲不愿意，你早就是我悉微山庄里的一个侍妾了。”他挑眉看凌熙，睥睨的眼神充分表达了他对凌熙的不屑。
“侍妾！你做梦！”凌熙被他气得发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秦缔依旧悠闲，道：“这可不是我提的，而是你大理皇帝说的。他倒是想给你挣个正妻之位，但我瞧不上你。段王爷被逼得没法子，这才选了张无忌做女婿。”
凌熙嘲讽道：“张无忌也不见得比你好到哪里去！”
秦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道：“张无忌确实不如我多矣，但有一点，他能给你正妻之位。若是明教真能得天下，那么你就是皇后娘娘了。”
凌熙冷冷哼一声，没说话，倒是唐芊颜好奇，问道：“若是张无忌没做皇帝呢？”
秦缔道：“这就是我佩服段王爷的地方了，他虽是将女儿许配给张无忌了，但也给女儿留了后路。”
“后路？”唐芊颜一愣，不明白秦缔这话是什么意思，凌熙也疑惑的看着秦缔。
秦缔也没卖关子，向凌熙道：“你从没想过‘明曦公主’这个封号代表了什么吗？”凌熙茫然。秦缔道：“公主是皇帝之女才能得的封号，你一个王爷的女儿，怎么就能封为公主了？”
凌熙回道：“不是重视明教联姻才封的吗？”
秦缔道：“就算是重视明教，直接抬你为灵曦公主就好，何必再赐封号？”
凌熙皱眉沉思，原本她以为是大理皇帝重视明教，因此给她赐号“明曦”，现在秦缔这么一说，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秦缔道：“你大约也不知道册封明曦公主的旨意是怎么读的吧！”
凌熙不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爹玩了一出‘偷梁换柱’。当时在大理境内，皇帝一共颁了两道圣旨。一道是将段谨安新收的义女封为郡主的旨意，另一道是册段王府郡主为明曦公主，嫁与明教教主为妻的旨意。”秦缔顿了顿，瞄了一眼唐芊颜后，续道：“这两道旨意是连着宣读的，若是你，你会觉得这明曦公主封的是谁？”
唐芊颜头上出现三条黑线，乖乖！按秦缔的说法，其实这明曦公主封的是她？
凌熙也有点懵，不知道该不该信秦缔的话。
秦缔道：“若非如此，你怎会从悉微山庄出嫁？”
凌熙无言以对，看了一眼唐芊颜道：“可芊颜明明嫁的是宋青书啊！”
秦缔道：“嫁给宋青书的是唐家堡的大小姐，如何与明曦公主沾上关系了？”
两个妹子被绕晕了。
唐芊颜道：“可是我成亲的时候，人人都知道我是段王爷的义女啊！”
秦缔一挑眉：“谁说段王爷只能收一个义女了？那圣旨上本就没提义女的姓名，只以明曦称呼罢了。”
唐芊颜狂汗，道：“那明曦公主亡故的消息……”
秦缔道：“明曦公主不死，灵曦郡主如何金蝉脱壳呢？既然嫁张无忌的是明曦公主，那么灵曦郡主自可回大理嫁个好郎君。”
秦缔这一番话说完，凌熙还是半信半疑，道：“当真如此？明曦一旦宣布死亡，那皇后可就要轮到别人了！”
秦缔挑眉，道：“三个理由。第一，张无忌逃婚，明曦随王保保出走，这是大大的丑闻，必须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遮掩。人死灯灭，要压下这桩丑闻，张无忌和明曦之间必须死一个。张无忌不能死，那只能是明曦死了。第二，张无忌太过心慈手软，没有执掌天下的气魄。正所谓慈不带兵，义不养财，他这种心性难登大宝。他既做不了皇帝，你又何必嫁他。第三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秦缔拖长了声音，将两妹子的胃口吊得高高的，道：“你爹舍不得。”
干脆利落的五个字一下子击碎了凌熙的心防，她愣愣道：“我爹？”
秦缔唇角微微扬起，道：“没错！你宁可跳崖也不愿回大理，足可见你有多怨恨这桩婚事。你跳崖的消息传回大理，你爹当即吐了一口血出来。”
凌熙落下两行清泪，问道：“我爹还好吗？”
秦缔一脸笑，姿态风雅迷人，完全无视凌熙的泪流满面，慢道：“还没被你气死。”
凌熙叹气，眼泪更是簌簌而下。
唐芊颜看一眼凌熙，道：“可凌熙坠崖不是为了张无忌呀！”纯粹是被剧情闹的。
秦缔眼眸中蕴了钦佩，道：“这就是段王爷厉害的地方了。明曦公主是一定要死的，但明曦死了，还有灵曦。凌熙若还是想嫁张无忌，再嫁一个灵曦郡主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段谨安的手段确实不凡。
唐芊颜一脸呆滞，对凌熙道：“你爹这么流弊，你造吗？”
凌熙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已是十足的懵逼，道：“我不造啊！”
秦缔看她们呆萌的样子，心中感叹，这世间的聪明人毕竟还是少。
凌熙晕了半晌，终于想明白这件事里的门道，又思及父亲为她吐血，心中难安，于是去寻祁连和路函仲问她爹的近况，留下秦缔和唐芊颜两人。
秦缔伴着唐芊颜慢慢向营地走去，宴席还未散，群豪酒兴正高，远远瞧着热闹一片。他们两人立在远处，冷眼旁观这场英雄会，恰如两个局外人。
唐芊颜看着席间意气风发、侠气干云的张无忌，《倚天屠龙记》的剧情走到这里，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了。张无忌的剧情走向已然到了顶点，接下来就该是隐退了吧！
她忽道：“师兄，那汝阳王为何会认定张无忌会当皇帝呢？”
秦缔道：“费源虽是星宿余孽，但在占星卜卦上倒也颇有造诣。他曾是汝阳王府的幕僚，想必是他占出明教有潜龙之相吧！”
唐芊颜道：“所以他就把宝押在张无忌身上了？”
秦缔看她一眼道：“他不得不押。前有七王爷的逼迫，后有赵敏的寻死觅活，他又能怎么办？再说，他现在在朝中是众矢之的，将赵敏放过来勾引张无忌，也算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唐芊颜越听越觉得迷糊，秦缔这论调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她道：“你不是说汝阳王可以舍弃一切东西吗？”
秦缔道：“这话是没错，可你也要看汝阳王现在的年纪。他已年过五十，再添血脉的可能性极低。这一双儿女，他怎么可能不在乎？”
唐芊颜彻底晕了，她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缔眼角扬起，闪着算计的精光，道：“我若不这么说，凌熙怎会觉得段王爷待她好？”有赵敏垫底，她才能觉出段王爷待她到底有多好。
唐芊颜的眉毛抖了抖，道：“那你说的，都是在骗凌熙？”
秦缔挑眉一笑，道：“段王爷那一口血可是吐得货真价实，我并没有夸张。”
唐芊颜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她的这位师兄又在打什么主意。她揉了半晌，突然道：“张无忌当不了皇帝。”
秦缔泰然自若，一点没有被她的话惊到，接口道：“他确实做不了那个位置。”
唐芊颜又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师兄可还记得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故事。”
秦缔微微一笑，道：“我知你的意思，那人不是个能容人的。”
唐芊颜又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唯有枪杆子里出政权。”
秦缔侧目看她，只见她双眼中盈满日月星辰，顾盼流转。他心弦被触，伸手握住她的指尖，道：“只要有师兄一日，定会护你一日。”
唐芊颜也握住秦缔的手，眼神清澈认真，道：“我知道的，师兄你一直都护着我的。”她微微一笑，如优昙深夜绽放，轻道：“能遇到你，我很幸运。”
秦缔握紧她的手，深深看着她的眸子。她的一双眼睛宛如星河灿烂，竟将这漫天的繁星都盛了进去。
他眼中流光闪烁，极夜妖魅，朱唇微启原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抿唇化作潋滟倾城的一笑。
这天下能护着她的何其多，武当派、唐家堡、逍遥派、明教，甚至还有大理段家，可能窥天道的唯有她一个。唐芊颜遇到秦缔纵然是她的运气，可秦缔能遇到唐芊颜更是他的福分。这不仅是他秦缔个人的运气，更是整个悉微山庄的机遇。悉微山庄能在短短几年内强势崛起，固然有百年底蕴和他的仔细谋划，但更多的是唐芊颜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天机。他也曾想过将她一辈子困在悉微山庄，可看到她如青昙一般纯净悠然的面容，却又舍不得将她陷入世家纷争的泥沼中。他已是满身算计的人，又何必将她也变成这样的人？逍遥派，总该有一个是自在逍遥的吧！
秦缔微微抿唇，压下心底升腾起的些许不甘。虽不能与她相伴一生，但现在能这样牵着她的手，远远看着那灯火辉煌的热闹，已是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双环鸣佩（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