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倚天遇到剑三》茉七月

98、双环鸣佩（七）

　　章莹去寻唐芊颜是为了丁敏君，绝情殿的人在下山时遇到了元兵，被逼了回来，幸亏路上遇到少林巡寺僧人，一群人才得以脱身。他们虽退回山上，但丁敏君此时的情况却不太好。章莹见掌门人性命垂危，实在没撤，只好一路问人，求到唐芊颜这来。

　　宋青书带了章莹去寻唐芊颜，恰好看到周芷若同唐芊颜一起守在屋外。凌熙曾救过灭绝师太性命，于峨嵋派有恩，因而周芷若过来看有无可帮忙的地方。

　　章莹过来向唐芊颜说明情况，请她去救治丁敏君。唐芊颜回忆了下原著，里面确实有这段剧情。她对章莹道：“我虽有黑玉断续膏，但功力不够，无法接骨。此事只有明教教主张无忌可办到，我可帮你去问，但他是否愿意出手，我就不能保证了。”

　　章莹对她拜了三下，道：“宋夫人大恩，章莹永世难忘。”

　　唐芊颜去问张无忌的意愿，章莹立在原地等她回来。周芷若打量了章莹一通，见她气质温柔，且又带了三分坚韧，目光温润坚定，忽道：“我听闻你救过段姑娘。”

　　章莹此时已知晓了峨嵋派和丁敏君之间的事了，虽说周芷若打废丁敏君是清理本门叛逃弟子，并无可指责之处，但丁敏君毕竟收容了她，还教她武艺，因而对周芷若态度冷淡，道：“不过萍水相逢，顺手帮一把，谈不上救命。”

　　周芷若又道：“段姑娘曾对我峨嵋派有恩，如今你又对段姑娘有恩，若你愿意，可拜入我峨嵋门下。你师父丁敏君本就是我峨嵋弟子，你拜入峨嵋并不能算是背叛师门。”

　　章莹微有诧异，但态度依旧不卑不亢，道：“多谢周掌门抬爱。只是掌门人曾对我有恩，即使她死了，绝情殿散了，我也不会改拜其他门派。”

　　周芷若见她这样，也不再勉强，以后暗中给她一些方便就是。她们两人又等了一会，唐芊颜带着张无忌过来，说愿意一起去救治丁敏君。

　　章莹带他们到了绝情殿厢房，揭开纱帐，只见烛光下丁敏君双目突出，五官歪曲，容颜甚是可怕，呼吸微弱，早已人事不知，按她手腕，但觉脉息混乱，忽快忽慢，肌肤冰冷，若不立即施救，果然是难以挨过当晚。

　　唐芊颜和张无忌讨论了一会，决定了治疗方案，动手施救。张无忌按唐芊颜的说法，点了丁敏君的八处穴道，以一股若有若无之力，将碎裂的头骨一一扶正，再挑出黑玉断续膏，用双手搓匀，轻轻涂在丁敏君头骨碎处，用九阳真气将药力透入各处断骨。唐芊颜在一边，暗运治疗心法，将丁敏君快见底的血条补满，又驱散她身上几个负面DEBUFF。如此治疗过后，丁敏君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唐芊颜对章莹道：“我们虽救了她性命，但她容貌和武功都不能恢复了，只怕将来说话也有困难。”

　　章莹道：“我知二位已尽心竭力，即使掌门将来行动不便，我也会照顾她一生。”当初丁敏君收她入门只为扩大门派人数，并无多余关照之意，传授武学也只是马马虎虎随便教了几招而已，但章莹心地善良，只记得丁敏君当初收留她、给她饭吃的善意，对门中其他人的欺负竟是一点也不在意。如今，丁敏君被周芷若打废，门中弟子见周芷若出手狠辣，只道峨嵋派要将绝情殿消除殆尽，一时间人人自危，纷纷叛逃，现在留在丁敏君身边的人也不过只有几人罢了。

　　唐芊颜对这种树倒猢狲散的情景并不奇怪，再说丁敏君为人刻薄，如今还有人肯留在她身边已是难得了。她看章莹说这话时满脸真诚，并无一丝虚情假意，心想，今天还遇到一朵真圣母白莲花了。

　　唐芊颜担心凌熙那的情况，留了张调养的方子后就走了，张无忌也跟着她离开。厢房里只剩章莹一人守着照顾丁敏君。

　　唐芊颜回到凌熙屋外，又守了她半夜。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了。宋青书劝她去休息，又道已安排了人看守，让她放心。唐芊颜确实也疲累得很，便和宋青书一同去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唐芊颜还未醒来，双眼合拢睡得正香。宋青书见她还在沉睡，有意让她多睡一会，便悄悄起身梳洗，去安排事情。他刚梳洗完毕，出了屋子，就看到史红石已等在门口。

　　她见宋青书出来，道：“师伯，我帮中有弟子在湖北境内看到王保保带军队往河南一带行进。”

　　宋青书眉头微皱，道：“什么时候的事？”

　　史红石道：“约摸五天前。”

　　宋青书掐算了一下时间，那王保保若是真冲着少林寺来的话，这会该是已经到了。他正沉吟间，看到李万语快步过来，道：“四师叔来了，现在大雄宝殿。”

　　宋青书吃了一惊，心道莫非武当有什么不测？他抢步出去，来到大殿，此时空闻、张无忌、秦缔皆已到齐。

　　宋青书拜过张松溪，见他神色无异，心中略略放心，问道：“四师叔前来，可是有要事？”

　　张松溪道：“我在武当山下得到讯息，元兵铁骑四万，开向少林寺来，窥测其意，显是要不利于英雄大会，是以星夜前来报信。”

　　宋青书与秦缔互看一眼，心道果然。

　　张无忌道：“四师伯，此言当真，昨日明教探得消息说是二万。”

　　张松溪道：“我亲耳听到鞑子的军官号令，确是杀向少林寺来。” 其时蒙古占据中原已逾百年，汉人中懂得蒙古话的不在少数。张松溪聪明多智，颇擅各处乡谈土语，蒙古话也说得甚为流利。

　　宋青书道：“丐帮史帮主今日得到消息，五天前王保保调动湖北的军队往河南行去，应该就是这多出来的二万人马。”

　　张无忌大感头痛，明教的人马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再加上群雄，一万五千人至多了，且这些武林人士单打独斗惯了，如何能抵御四万训练有素的蒙古铁骑。昨日抵御元兵上山，明教已是倾尽全力，若是再来二万增援，哪里还有活路？

　　秦缔道：“在下幼年时游览兵书，曾读过岳飞‘兵困牛头山’的记载，倒是和此时颇为相像。”

　　岳飞是南宋时期的抗金名将，其治军严明，精于兵法，麾下的岳家军骁勇善战、令人敬佩。秦缔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催促他往下说。秦缔将岳飞当年如何为金兵大军包围、如何从间道脱困、如何突出奇兵、如何内外夹攻而大获全胜，种种方略，详说清楚。

　　张无忌先赞道：“真好计谋！”

　　秦缔接着道，如今少室山上的情势虽与当年岳飞被困牛头山时大不相同，但活用其精髓，未必不能出奇制胜。

　　宋青书只听秦缔前半句，便知他说的是《武穆遗书》上的记载。这书他也看过，对其中的兵法记载也了然于心，但眼下这个场合，能提出兵法御敌之道的人只能是秦缔。秦缔出身百年世家的悉微山庄，半江湖半朝廷性质，他熟读兵书并不奇怪，若是变成他——武当派内定的第三代掌门熟读兵书，那情况就变得微妙了。

　　他们商量半日，定好了计策。空闻撞响大钟，将群雄集中到大雄宝殿，又请秦缔到中间给大伙讲解对策。秦缔站在殿中洋洋洒洒的分析了少室山上的形势，又将他拟定的计策说了。众人听他计策虽妙，但想到元兵有四万铁骑围攻，心中都是惴惴不安。

　　秦缔瞧出众人的不安，便道，明教这次为救金毛狮王，请动大理段王爷派遣支援。大理敬重少林，不欲与少林起冲突，因而军队未有进入河南境内，驻扎在陕西境内，而段王爷的爱女灵曦郡主更是孤身冒险上山，揭穿成昆阴谋，如今灵曦郡主已传令给军队，要他们即刻赶来解围。

　　群雄一片叫好，有人问道：“大理军队共有多少人？”

　　秦缔道：“约摸五千人。”

　　群雄一听人数，颇有些失望，只听秦缔又道：“此次来的都是火骑营的精锐，且还配有火炮。”

　　他这话说得悬妙，大理五千人马赶来已是仓促，如何能带来火炮这种沉重的武器？倒是他借着大理火骑营的名义运来了从荷兰购入的红夷大炮，横竖大理有个火骑营，有火炮也不奇怪。若非他留了火炮后手，如何敢在成昆与蒙古勾结的情况下亲上少林寺？毕竟，千金之体坐不垂堂。

　　他昨天夜里和宋青书一起盘算过了，大理火骑营配有马匹，来的迅速，应能在明教援兵之前到来。此时群雄被困少林寺，第一个来解围的自能收获大大的好感，即使这个好处落不到悉微山庄或是武当派头上，他们也不愿便宜了明教。

　　底下的群雄却想不到那么许多，听得有大理火骑和火炮支援，顿时又欢呼起来，众人都信心十足的模样。

　　秦缔心知这群武林人士只是乌合之众，并不齐心，若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只怕还未脱困，就先内斗起来。他曾听唐芊颜说过一句：“一切行动听指挥”，深以为然，于是道：“此刻鞑子兵马聚集山下，料想不久便会大举攻山。昨日我们虽小胜，挫了鞑子锐气，但鞑子毕竟人多，若是不顾性命一拥而上，终归难以抵挡。因而还需各位齐心协力，暂听号令行事。”

　　群雄齐道：“但有所命，自当凛遵，不敢有违。”

　　秦缔对张无忌道：“张教主，有一事还要请你帮忙。”

　　张无忌忙道：“秦少主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秦缔道：“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请贵教执掌军法，违反军令者，格杀勿论。”

　　张无忌应下，走到中间道：“吴旗使听令！”

　　明教锐金旗掌旗使吴劲草踏上一步，躬身道：“属下听令。”

　　张无忌道：“命你率领本旗兄弟，执掌军法，哪一位英雄好汉不遵号令，锐金旗长矛短斧齐往他身上招呼。纵然是本教耆宿、武林长辈，俱无例外。”

　　吴劲草抽出了怀中一面小小白旗，捧在手中。他本人的武功声望，在江湖上未臻一流之境，旁人对他原不如何重视。但自昨日一战，群雄均知他手中这面白旗所到之处，跟着而来的便是五百枝羽箭、五百根标枪、五百柄短斧，任你本领通天，霎时之间也是成为一团肉酱，是以见他白旗展动，心中都是一凛。

　　宋青书暗忖，秦缔果然狡猾，执掌军法是最得罪人的活计，他倒是推得干干净净。

　　秦缔见吴劲草已得令，接着又开启轻功测试，将轻功好的挑选出来，由武当派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带领，虚张声势，假装寺中人众尽数逃走，引得敌军来追，一到后山，即便如此如此。武当派俞张殷三侠齐声接令。秦缔又一一分派，何者埋伏，何者断后，何者攻坚，何者侧击，俱各详细安排。

　　杨逍在场下见他设计巧妙，布阵迎敌井井有条，若有预谋，无不惊讶，不想他一个世家公子哥如此精通兵法。

　　秦缔分派完毕，最后说道：“我悉微山庄与武当派余下诸位，救死扶伤，以稳后方。”宋青书上前和秦缔站到一起。众人皆知秦缔和宋青书的夫人师出同门，医术都极为精湛，有他们两个救治更是安心了几分。

　　秦缔安排妥当，朗声道：“今日中原志士，齐心合力，共与鞑子周旋。少林派执掌钟鼓的诸位师父，便请擂鼓鸣钟。”他深知士气的重要性，因而请少林派擂鼓鸣钟。霎时间，钟鼓齐鸣，群雄轰然欢呼，抽刀拔剑，意气昂扬。

　　此时唐芊颜和凌熙站在人群后方，少林寺第一次撞钟集合众人的时候，她们也集合过来。凌熙经过一夜疗毒，身上的虫毒DEBUFF消了不少，此时精神尚可。范遥守在她身后，姿态坚定。

　　唐芊颜歪着头，对凌熙小声道：“你不是随绝情殿一起上山的吗？怎么变成孤身入虎穴了？”

　　凌熙道：“我竟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心胸会相助明教。”

　　两人心中都暗叹秦缔的无耻，能做出如此堂而皇之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仅此一家了。

　　唐芊颜又道：“那大理火骑营的事？”

　　凌熙道：“那是真的，他身上有我大理的玉牌。”

　　凌熙说罢皱起眉，不明白汝阳王既将赵敏送到张无忌身边，为何又安排王保保过来围剿明教，难道他真不要女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