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青春作伴》千千穗

7、你的外套 想念你的笑

　　实践活动基地后的第二天，就要上课了。班主任张老师本着自愿组合、互帮互助的原则，重新调了座位。
　　她踱着步子，仔细考量着，看到不合适的组合就会调换。等踱到我和雪睿旁边时停住了，若有所思。
　　“张老师，齐琪同学又文静又学习好，肯定能帮我进步。您说是吧？”雪睿主动出击，生怕被调换座位。
　　张老师认真看了我一眼，警告雪睿：“就你这话多的毛病就该单人单桌，既然有同学肯接受你，你得克制一下才行。”
　　雪睿连连点头，一脸喜滋滋的表情。
　　“贾儒怎么坐的这么靠后呀？看得清楚黑板吗？别再影响成绩啊！”
　　张老师关切的询问着坐在我前排的贾儒，对于自己所教科目的课代表，老师总是会高看一眼的。
　　“看得清，看得清，谢谢老师！”贾儒一板一眼的回复。
　　脑海中又出现昨晚在“欢畅”夜总会遇到的事，刘洪亮口中的“二中范鹏”是不是另有其人？如果是，就是谎报军情惹人笑话。如果不是，范鹏就真的危险了。
　　“琪儿，你想什么呢？都下早自习了，陪上厕所呗？”
　　雪睿用胳膊肘轻捣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好呀！”
　　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很多话，好像是损班主任的，我却一句也没听进去。终于忍不住问她：“咱们学校有几个范鹏，你知道吗？”
　　“这我哪知道啊？无论有几个，都没我哥厉害。”她得意地说。
　　她说的是实话，二中三个级部加起来，都没人比“范家五虎”的名号响。
　　“你们上厕所，怎么不叫我？”杜玥边跑边喊住了我们。
　　雪睿一愣，不好意思的解释，“你被调的太靠前了，我这不就忘了叫你了！以后不会了！”
　　杜玥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道：“我是座位靠前，跟靠得近的没法比。”
　　我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并不理会她。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让雪睿去提醒一下范鹏，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后后悔强。
　　“雪睿，你能不能跟范鹏说一下，让他今天别上晚自习了？”
　　她惊诧的问道：“为什么呀？我哥我行我素惯了，我可说了不算。”
　　我有些纠结，不知该怎么解释探听到的计划，更不知该怎么道出深夜出入夜总会的情形。
　　“我是听说，有人要黑他！”我支支吾吾的说。
　　“谁要黑我哥？谁敢黑我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雪睿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让我越来越窘迫。
　　杜玥问的也是直截了当，像是嗅到了一点猫腻的捉奸人，凑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躲闪着目光，强装镇定的回应：“我也是听说的，也不确定。提不提醒他，看你们！”
　　甩出这番话，我加快了步伐。自己出入夜总会的事情是不可告人的，这种情况下，往往会多说多错。
　　整整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雪睿会继续发问。却也悬心她有没有提醒范鹏，范鹏有没有听话，避开这次危险。
　　高兴的是雪睿很识趣，一天都没再提这件事，只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各科老师的坏话。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了！心里越发慌了，真的有人来黑他吗？他有没有听劝没上完自习呢？
　　我沉默的推着车子朝校门外走，雪睿也没有说话。一个人影晃到我眼前，挡住了去路，“谢谢你的关心呀！”
　　我抬头看他，是范鹏。依旧是那张活力四射的笑脸，“你怎么还来上晚自习？”
　　他挑挑眉，不正经的说：“我可是好学生，怎么能不来上晚自习呢？”
　　“可是……”我的话哽在了喉间，因为看到校门外的绿化带里站着刘洪亮，还有好些不像学生的人。他们伸着脖子，朝着熙熙攘攘的放学人流张望，像是在找人。
　　我想都没想就伸手拦住了范鹏，“他们来了，你别去！”
　　范鹏似乎一愣，轻轻推开了我拦他的手，轻声道：“放心！”
　　杜玥惊呼一声，看向他，“鹏哥，真的有人，怎么办？”
　　她的惊呼声音有些大，刘洪亮等人立马注意到了这边。碍于门口保安，只有刘洪亮一人朝这边走来。
　　范鹏看了一眼那堆人，朝雪睿道：“让范帅别调戏小姑娘了，赶紧过来！”
　　雪睿一脸镇定，撇下车子就往校内跑着找人去了。
　　刘洪亮已经大摇大摆的近前，一脸轻蔑，“呦！你就是范家五虎的范鹏，是吧？”
　　范鹏笑笑，“你们想这么尊称我，我也没意见！”
　　只有他才能不分情况的贫嘴吧！此话一出，效果不同凡响。本来趾高气昂的刘洪亮立即怒了，“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靠着亲爹混社会还真好意思的。”
　　范鹏直视着他，坦然道：“混社会不敢当，但是我做人做事就一条原则，不靠爹！”
　　他说“不靠爹”时，掷地有声。面无表情，还没动手，就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刘洪亮轻哼一声，激将道：“那就太好了！我倒是想领教一下，你是怎么不靠爹的。”
　　范鹏无所谓的一摊手，“好呀！那我就教教你。”
　　刘洪亮被他的话呛得说不出话来，憋的脸成了猪肝色。缓了好一会儿，才歪歪头示意换个地方。
　　不知是秋夜凉，还是真的担心他，我心里直发慌。不自觉得扯住范鹏的衣襟，“别去！”
　　他微笑着脱了外套，递给我，一脸温柔，“帮我拿着，站远点！”
　　他的笑似有魔力，每次看到都觉得温暖。我失神了很久，回过神来的功夫，他已经走了好远。手里的外套有他的体温，这是我第一次拿男生的外套，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突然有种女主人倚门盼夫归的感觉，你在外征战沙场，我守着家盼你安然归来。
　　我正要跟过去，就听见雪睿的声音，“琪儿，我哥呢？”
　　转身去看时，发现她带了包括陆通在内的十几个男生，这才安心了许多。人越多，他的危险就越小。
　　“在那边，他先过去了！”我边指着范鹏去的方向边引路。
　　我的话音未落，十几号男生已经如猎豹般冲了过去。我紧赶了两步，才看见学校旁边的巷子里，刘洪亮一群人已经动手了。
　　月光惨淡，巷子里也没有路灯，显得打斗场面格外惊险。看着范鹏一人与十几个人周旋，即便动作再灵敏，双拳难敌四手，也挨了几下子。
　　我紧紧攥着他的外套，恨不得自己能上去帮他。即使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我似乎能看到他脸上的淤青，手臂上的擦痕。不，不仅仅是这些，似乎还更严重。
　　陆通他们骂骂咧咧的跑过去，加入了打斗。刘洪亮一群人瞬间落了下风，恶狠狠地爆粗口变成了阵阵哀嚎。
　　不过几分钟功夫，刘洪亮等人已经被打跑了。
　　一直沉默的雪睿这才欢呼了一声，“我哥威武！”拉着我就朝那边跑过去。
　　杜玥跑得更快，“鹏哥，你真厉害！”
　　范鹏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看向我。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擦伤和淤青，只是嘴角有一点血迹，却已经够让我触目惊心了，他却还是笑着。
　　“你，流血了！”我愣愣的说。
　　“我咬着腮帮子了！别担心！”他轻笑着，用手背擦了血迹。
　　我强笑了两声，他是故意开玩笑逗我开心吗？还是他真的受伤不想让我担心？无论是哪种情况，却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今天真是爽，好久都没打架了！落在老子手里，算他们倒霉！”一个酷似范鹏的男子，迈着四方步走过来，很是得意。
　　这应该就是范帅了吧？虽是双胞胎却长得并不完全一样，他更黑更瘦一些。紧身的衣裤，微驼的腰杆，有着不同于范鹏的社会气。
　　范鹏似乎并没有想给我介绍他的意思，只是皱皱眉，吩咐道：“小帅，你送雪睿她们回去！我有事，晚点回家。”
　　他说完，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事实证明，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范帅也感受到了这个眼神的不同，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手扶着下巴，评头论足起来。
　　“哥，你也不知道换换口味，怎么还是喜欢这样的？”
　　又是比较，所有人都喜欢玩“我们来找茬”的游戏吗？一定要分出两人的共同点、不同点，再臆测一个主观的论断才罢休吗？
　　雪睿似乎觉察到了我瞬间冷掉的脸色，忙打圆场，“什么这样、那样的？走吧！送我回家！”
　　她说这话时，一边观察着我的脸色，一边扯着范帅走。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我有些感动。整天被兄弟宠着的雪睿，这么卖力，全是为我。
　　范帅并没有心有灵犀，嚷嚷道：“就是一个样啊！一副养不活的样子啊！”
　　雪睿见扯不走他，只得回击，“怎么能一样呢？我们琪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范儿，她怎么能比？”
　　“行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派人来找了！赶紧回家！”范鹏喝斥道。
　　他少有的严厉，却是令人信服的。范帅还想说什么，被雪睿瞪了回去，杜玥只是冷眼盯着我，没有尖酸刻薄的评价，却更让我浑身不自在。
　　感觉自己像马戏团里的一支猴子，供人消遣。有人可怜我、维护我，却不懂我。有人嘲笑我、打击我，却还看我。我无力阻止，更无从声讨。幸运的是，我还可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