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青春作伴》千千穗

8、女朋友 第一次被表

　　我走得很快，想要追上谁似的，也像是害怕被谁追上似的。耳边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心也像是被开了个大口子似的，里面的血肉都被风干了，神经都冻得麻痹了。
　　“齐琪……齐琪……你等等我……”
　　是范鹏的声音，他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也越来越虚浮。
　　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了脚步，毕竟他刚打过架，还不知他有没有真的受伤，“什么事？”
　　他笑的很欣慰，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你别生气，小帅就是嘴贱，心不坏的。”
　　“是呀！他们一个个的心都不坏，是我多心罢了！”
　　话一出口，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只有对着父亲，才会这样没好气的。可是面对的是他呀，只是仅见过几面的外人啊！我怎么能象对待亲人一样这么有恃无恐呢？
　　“对不起！”我慌忙道歉。
　　他长叹了一声，沉默了很久，才悠悠的说：“为什么要道歉呢？其实，我挺高兴的。你终于对我没那么疏远客套了！”
　　我愣怔，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有点小脾气，耍点小性子，才是女孩子的样子嘛！每天看你小心翼翼的讲话，认真的观察人的脸色，似乎走路都是轻轻的，怕打扰了谁似的。这样，不累吗？”
　　寥寥几句，足以让我泪流满面。
　　是呀！妈妈走了，没有人宠我、惯我。爸爸很忙，没空给我撑腰。我必须时刻警醒着，不要惹到别人，不要吵到别人。出了事情，没人会帮你。
　　他愣了片刻，抬手想要给我擦泪。我不习惯的后退了两步，自己动手胡乱抹了抹，却不知为什么。眼泪越来越多，没完似的。两只袖子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凉凉的。
　　他一只手扳住我的肩，一手给我擦泪，口气不容置疑：“别动，我来！”
　　是因为他给我挡住了风吧？是因为他的手太温暖吧？是因为他的口气有我贪恋的关心吧？秋夜都不冷了。
　　我感觉不到热泪盈眶，又滑落脸庞的灼热了。鼻子闷闷的，心里却敞亮了许多。像是濒临死亡的落水人，终于吸到了一口完整的、纯净的氧气一般。
　　“做我女朋友吧！”
　　他的话来得毫无征兆。
　　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心跳仿佛都停了，周身的感官似乎都关闭。只有他那双满是心疼的眼，默默凝视。
　　“不行！”我是脱口而出的。
　　雪睿的话回荡在耳边，“我信不过我哥，却太相信你”。即便对方的条件多么优越，谁都不想当别人的影子，亦或是替代品。
　　他没有问为什么，想必已经猜到了原因。没有表态起誓，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内心也有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否忘记过去，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一个影子。
　　我苦涩的笑笑，心里感觉空落落的，我是在期待什么吗？真是疯了。
　　他眉宇间有些挫败，沉默了片刻，终还是去推我的电动车，“走，我送你回家！”
　　我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重大的战役一般。拼尽全力，守住了城池，守住了心。
　　坐在狭窄的电动车后座上，无从抓扶，幸好有个小靠背。我努力向后仰着身子，反手抓着靠背，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刹车的惯性而接触到他的后背。
　　借着路灯的光，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在后座的别扭，反手拉了我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腰间，“扶好！”
　　他的声音温柔，手接触到的也是我的衣袖，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词—君子。
　　我却不知所措，只是僵硬地扯着他的衣服，生怕车子一个颠簸，就隔着衣服碰到他的身体。
　　一路无话，快到家的时候，我开始越发紧张。他会说些什么呢？他从来都没有表白被拒过吧？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呢？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终于到家了。
　　“到了！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下车，停车，挥手，要走。
　　这个告别太出人意料，我想了一路也没想到。竟有些失望，却不知该如何回应。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间总是感觉万分漫长，想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你也是！”
　　他微笑点头，没事人似的走了。
　　一整夜，我睡得都很轻，黑暗中的世界都变得不真实。直到早晨起床，都在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是不是我的幻想。
　　当我顶着黑眼圈，揉着疼的要命的脑门下楼时，他的出现证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早上好啊！”
　　是范鹏。他是几点来的？为什么要在这儿？是要跟我一起上学吗？别人看到了怎么办？无数问题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却是我不擅长解决的。
　　“早上好！你……你怎么在这儿？”我紧张的都结巴了。
　　他熟络的上前，拿了我的书包背在肩上，“和你一起去上学呀！”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他脚步顿住，严肃的说：“出了昨天的事，你一个人上下学，我不放心！”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刘洪亮被打的那么惨，必然要报复。如果发现我通风报信，不知道会把我怎么样。
　　“你吃早饭了吗？我看时间还早，咱们去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算了吧！还是赶紧上学吧！”
　　我急于和他分开，就算不管别人的闲话，单说我自己。我也是不习惯的，不习惯如染有人关心，不习惯突然有人陪，不习惯做这些事的人是他。
　　他沉默了半刻，仍旧是温声细语，“不能算了！我对这片不太熟，只能看到什么吃什么了。”
　　他对这片不熟？所以他并不是住在附近的，他不会横穿整个城市来接我上学吧？那他得起多早？突然不忍心再回绝，他起得早，一定没吃饭吧！
　　我乖乖的答应，“好！”
　　随即，听到他一声轻笑。
　　有他的清晨，世界在我眼中变得不同。秋风扫落叶不再萧条，看着飞舞的落叶像是跳舞的精灵，在风中兜兜转转，在身边顽皮可爱。
　　他在一个面摊前停下，笑呵呵的引着我走过去，“这家面摊看着不错，咱们来尝尝。”
　　面摊的老板是个老爷爷，满面笑容，目光炯炯有神。他边煮面边招呼，“孩子们快看看，想吃什么面？”
　　范鹏看我并没有要点的意思，直截了当的点了两碗牛肉面。
　　其实真让我点，我也点不出什么来的。我不爱吃肉，确切的说是已经不习惯吃早饭了。妈妈在时，都是亲自下厨做给我吃。她不在了，没人做给我吃，也就不吃了。
　　牛肉面很快就上来了，范鹏掰开一次性筷子，一手一根来回搓了搓上面的木刺，递给我。他的动作很自然，我却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手指僵硬的接了过来。
　　“谢谢！”
　　只有最疼我的妈妈曾这么细心的照顾过我，这种被关照的感觉好久都不曾有了。
　　我不知该如何重谢，自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我像是成了自己生活的主角，再也不用给别人搬着服化道具。没有他的过往岁月，似乎都是白活，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