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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玲珑棋局剔透心   苏宁才 ...

  •   苏宁才进府,就被召到花厅,约莫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依旧见不到人。苏宁也不急,坐在那儿悠闲的品茶,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林泉在官场这么多年,没点心思怎么可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他与苏家算有几分交情,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苏宁找上门来,想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苏家那个小丫头走了吗?”林泉坐在棋局前,自己与自己对弈。启陵无人不知,这位兵部尚书爱棋成痴,“还没呢,看她那样子,怕是不会就这么离开的,老爷,要不,我去替你推了吧。”林夫人替他添了一杯茶。
      “依你看,那小姑娘怎么样。”林泉端起茶,慢悠悠的吹着,袅袅茶烟飘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照我看来,那丫头是个心性好的,咱们晾了她那么久,一点也不见她着急,寻常的官家小姐耐心早磨没了,那些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是心气高的?遇上这样的事都难免慌了手脚,可我瞧那丫头,通身贵气,也幸好是个女子。”林夫人说这话时不觉有些惋惜。“哦,得夫人这般评价,看来这个苏宁到底不简单。你把她叫来,我见见这丫头。”林泉笑着捋捋胡子,放下茶杯,笑吟吟的将目光转向棋盘。
      “苏小姐,我家老爷在里面等你,请。”林府管家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宁听他的称呼,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女子者,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要说堂堂尚书府的管家会放这么低级的错误,她不相信。苏宁站起身,轻笑道“有劳管家。”林管家见苏宁这样,忙道不敢。心中却暗暗对苏宁留了心。他虽然是个下人,但在林府当了这么多年管家,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却很少见到这样有气度的姑娘。早有听闻苏家三小姐天人之姿,今日这样一身素白衣裙,都惊得让人移不开眼。这般天姿绝色,生平仅见。
      虽惊于苏宁的貌美,但毕竟是林府的老人了,到底是没失了稳妥,恭恭敬敬的将苏宁领到书房前。“老爷就在里头,苏小姐您请。”苏宁颔首,脸上始终挂着浅笑,雍容尔雅。管家退到一旁,垂首低眉。她推门,只见林泉正坐在书案边,侧身对着她。听到苏宁进来的动静,他也没投过一分视线,只是摆摆手,“丫头,过来陪我下一局。”不是征求,而是命令。很奇怪,这样的语气并没有让苏宁反感。
      她走近书案,看着眼前的棋局,心下一动。玲珑棋局?苏宁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心知这林泉是打算为难自己一番了,她也不点破,只是安静的听他说。“丫头,你若是能解开这棋局,你的这个忙老夫就帮了,如何?”
      苏宁看着林泉笑意满满的脸,似乎笃定她解不出一般。“尚书大人这是为难我了,我一个女子,怎懂解这般精巧的棋局。”苏宁脸上带笑,语气不卑不亢。林泉细细打量着她,目光触及苏宁眉心的朱砂时,似停留了片刻。继而漫不经心道:“早听说苏相家的小女儿精通六艺,样样称绝,才冠天下,这小小一个棋局,怎的让你如此自谦。”
      苏宁心中有了计较,她生于京城却养在江南,民间予她的的评价,不过红颜祸水四字罢,精通六艺?当真是抬举她了!再者她一向行事低调,流传于世的就是这样一张脸罢了。这京都朝廷还不知有多少眼红他们苏家权势的官僚,竟然曾荒唐的上书说她妖颜祸世。如今这才冠天下一说从何而来?这老狐狸倒是给自己扣了一顶高帽子。她若是再推脱就是自视甚高,目中无人了。“既然尚书大人这样笃定苏宁能解这棋局,那苏宁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棋局,她自然会解,她十三岁时除了师父送的天命棋局外就再没遇到任何难解之局了。师父离开前告诉她,她的命劫就在这京城,何时能参透她的天命棋局,何时才能解了那命劫。不论是算命先生还是得道高僧,都言她命格极贵,将来必是人上之人,唯师父告诉她:凰者,极贵,非涅槃无可重生。死而后生,自当尊荣无数,可命劫未破,却是红颜白骨,香消玉殒。
      苏宁吐了口气,不管结局是什么,都不是她想要的。苏宁信手捻起一颗白子,轻轻落下。书房顿时安静的有些骇人,林泉瞪大双眼,简直是胡闹。哪有来堵死自己的道理,哼,真是糟蹋了这古棋局。想想自己也是糊涂,怎么会寄希望于一个小丫头。
      苏宁余光瞥了林泉一眼,看他那副气的不轻的样子,苏宁不慌不忙的落下第二子。若说上一子是在堵死自己的路,那如今这一步便是太过胆大了些,与找死无异。“够了,你这个黄毛丫头,真是,真是……”他话还没说完,苏宁又落下第三子,这一步,让整个棋局瞬间起死回生。林泉显然还没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你!这……?”怎么可能,仅仅用了三步,林泉惊的失语,只是死死的盯着棋局。
      “置之死地而后生,畏首畏尾,乃棋家之大忌。”苏宁面上依旧带着笑,却让林泉莫名生出一股寒意来,细看棋盘,那原本被黑子重重围聚的白子竟成了盘旋的巨龙,蓄势待发。玲珑,囹圄之龙,不怒,则矣,怒则一击山河皆泣,万物生悲。
      “苏宁,你,好!哈哈哈,真是后生可畏。”林泉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赞赏,棋局解到这个份上他若还堪不破,便枉钻研这么多年的棋了。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古往今来,多少人就输在力求稳重求胜,这玲珑棋局才会百年无解,你这丫头倒是一个心性好的。你放心好了,苏相的事,老夫定帮你尽一分力。只是,这棋局当真是你自己解出来的?”闻言,苏宁道“我一个小小女子,怎堪得破这百年迷局。”
      她知林泉的疑虑,她素来恬淡,不好争名夺利之事,这三步棋细看之下,竟然是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寻常人看来,若非心怀天下之人,断然下不出这样大气磅礴的路数。可偏偏,这世间,有心怀天下者,就有心无一物者。皆无则皆有之,这是师父教会她的第一个道理。
      “那解出这棋局之人……”“不过机缘巧合罢了,萍水相逢,哪里会去过问来由。”“如此,真是可惜了。”林泉话虽是这样说,可语气中却无半分失望之意。“今日得林大人的承诺,相信苏宁必能顺利救出父亲,他日定当登门拜谢。”林泉听苏宁笃定的语气,听出她来的这一趟必然是瞒过了楚辞,稍悬着的心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我与苏相算是有些交情,登门拜谢便不必了,只是有空可以多来坐坐,你这丫头是个极讨喜的。”
      辞了林泉,苏宁这才从侧门出来。“苏苏,没事吧。”凤逍遥从暗处闪身出来,脸上带着楼千珩的人皮面具。那面具做得极为精细,凤逍遥的易容术也是极为出神入化的,连声音都无二差别。可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楼千珩。“没事。”“事情必是成了,如今,万事具备,那,去皇宫?”凤逍遥询问,苏宁眼底本有一丝淡淡的笑意,被凤逍遥这样一问,那笑意渐渐隐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淡漠。
      “逍遥,你不必送我了,我要去一趟楼府,一会,你派人把筱儿送回苏家吧。”凤逍遥点点头,他的苏苏这般剔透,果真什么都瞒不了她啊。一眼就看出他带着面具的缘由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怕她落了人的口舌,这点,不知她猜到没有。苏宁看出来人是凤逍遥之后,便明白了。
      楼千珩权倾朝野,楚辞一直看不过眼,却无法轻易动他,可见楼千珩之势,他要避开楼千珩的耳目带走她本就不易,如今还堂而皇之的带她来林府。楚辞也是个精明的。要想成事,就必然要避开楚辞的眼睛,所以,他一定把消息放给楼千珩了。“嗯,也好,苏苏,你要小心。”“放心吧,不过,我却觉得,你才要小心,别被人查了个通透。”他如今这一身打扮,定是为了避开楼千珩的人。虽不知楼千珩为何会帮他们一起拖住楚辞,可依照楼千珩的性格,必然会将凤逍遥彻查一番。
      “苏苏可是在担心我?”凤逍遥勾唇,顶着楼千珩的脸,但依旧笑得妖孽如斯,倾倒众生。“嗯,逍遥,我们是朋友。”苏宁将目光转到一侧,不知触及何处。凤逍遥唇角弧度更深,笑意却一分分消退。“好了,我知道了。”说着将一个小瓷瓶放进苏宁手中“这药你记得按时服用,以后每月十六你到茶楼去,我为你诊一次脉,可别忘了。”“逍遥。”苏宁轻叹了口气,“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哧!”凤逍遥一声嗤笑打断了苏宁的话,继而神情是苏宁从未见过的认真“苏苏,你记住,这世上,只有你担得起如此。没有缘由,就因为你是苏宁。”苏宁,就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甘愿沉沦至此,万劫不复,却又甘之如饴。
      “逍遥……”苏宁蹙眉,她实在不知是哪里给他这样的执念。“苏苏,你懂不懂,有的人,一眼就是万年。”他面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柔情,他抬手为她将一缕碎发勾到她的耳后。“好了,我先走了,苏苏,每月十六,记住。”说着,吹了声口哨,又是那幅风流多情的模样,“美人,记得想我哦!”
      苏宁看着他离去的地方,目光复杂。逍遥,我何尝会不懂什么叫一眼万年,只是,那样年少轻狂早在多年前,她就尽数给了别人,覆水难收。
      “主子,夫人她……”罱箬清楚的感受到从楼千珩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向来不易喜形于色的主子,是真的怒了。“你跟着夫人,护她平安回府。”楼千珩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开了。
      偷听之事,他素来不屑,然而他也的确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从动作看来,他们应该是极亲密的,且,他确定,苏宁知道那人不是他。想到那人方才的举动,楼千珩心中隐隐有些烦闷。苏宁,苏宁,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那样美好的女子,见她第一眼时,他便不舍伤了她。给不起她爱,那他愿意寻尽天下珍宝,可她淡泊名利,视之如敝履。如今,他爱不起,却又放不下。他的人生,从来就不是自己的,怎么给得起苏宁想要的幸福。
      楼千珩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矛盾的一天。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对苏宁还没有到爱的地步,可是他却想要把她留在身边。苏宁没有进宫而是先来找他,不过是为自己与楚辞谈判时多一份筹码罢了。在她猜到他帮他们拖住楚辞的人,她就应该已经猜到他会帮她了吧。
      “公主,皇上下旨让长公主回宫了。”看着急匆匆的跑进来的一名侍女,青蓝轻声呵斥“绿柳,怎么回事,这样咋咋唬唬,这是在启陵皇宫。”宁若儿点点头,“好了,你们两个先帮我梳妆吧。”
      此时她穿着银花暗霞茜裙,外套一件淡藕色的罗缎坎衣。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随着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公主……”“你还不生些记性。”宁若儿轻笑着,绿柳吐了吐舌头“人家只是习惯了来不及改口嘛。”“娘娘可真真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了。”宁若儿闻言,没有接话,眼底的笑意与骄傲显而易见。她转头对着青蓝道:“你将上次皇上赐的雪莲炖了给长公主送去。”“放心吧,娘娘,今早便备下了,现在也快炖好了,待会我亲自给长公主送去。”“嗯。”
      “娘娘,我们为什么要送东西给长公主啊,皇后素来不待见我们。”绿柳小声抱怨着,“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把面上功夫做足了。”宁若儿看向镜中的自己,满头的青丝挽成新月型的发髻,斜插三柄鎏金贵妃琉璃簪,细细地勾勒出纤长的黛眉,眉梢画进鬓尾,秋水眸转,盈盈带泪,肌肤却甚是雪白,容颜娇美,额头一朵嫣然绽放的红梅,带来一丝生气。
      作为女子,她对自己的容貌是及其自信的。她虽远嫁他国,可是有皇帝的宠爱,楼千珩的帮助,就是她最大的倚仗。苏婷?呵!她的手不觉抚上小腹处。自古以来,皇贵妃之位,形同副后。如今苏婷被禁足,后宫事务皇上已交由她来处理。她不是个傻的,这样拙劣的手段怎么可能瞒得了皇上。此计,攻心为上。她料到的,就是楚辞的纵容。等她腹中的麟儿诞下,一切就成了定局。
      “出来吧,不必偷偷跟着。”苏宁冷声道。暗处的罱箬心中一惊,知她说的是自己,顾不上惊讶,只好走上前,单膝跪在苏宁面前“见过夫人。”“你为何偷偷躲在暗处。”“夫人恕罪,只是相爷让我一路尾随,暗中护送夫人回府。我只是依令行事,还望夫人莫要怪罪。”话虽如此,可言辞中却有一丝不屑。像她这样从小在江湖中的打打杀杀,腥风血雨里靠双手活下来的人,最反感的就是像苏宁这样的女子,与生俱来的就拥有着一切。不,与其说是反感不若是嫉妒。苏宁,她凭什么,凭什么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有凭什么担得起人家一句楼夫人?
      苏宁点点头,苍白的唇角掀起一抹薄凉的笑。“你叫什么名字?”“罱箬。”“罱箬?呵,很好听的名字,想必你在相爷身边一定待了很多年了吧。”“回夫人,整整五年了。”罱箬眼中闪过骄傲,说这话时直视着苏宁。“那相爷有没有教过你,做人,要安守本分?记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没有什么凭什么。”苏宁心头隐隐有些作痛,“你起来吧,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如果连情绪都不懂的收敛,那我真怀疑你着五年又是凭借什么留在楼千珩身边的。”
      罱箬听到苏宁的话,心里颇为恼怒,是啊,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如此造次。“走吧!”苏宁淡淡的扔下一句话,自顾自的走了。她并没有兴趣管教楼千珩的属下,只是她方才的目光委实让她不喜。具体缘由,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何。罱箬喜欢楼千珩,这一点,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不甘,对她的敌意。呵!凭什么,谁能说的清,凭什么呢?
      “砰!”罱箬单膝跪在苏宁面前,挡住了她的路。苏宁挑眉,精致的脸庞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你跪我做什么?”罱箬跪得笔直,目光清澈坚定“您是主子,方才是罱箬不敬,请夫人责罚。”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唯一不该的,就是在苏宁面前泄露了情绪,忘了主仆之别。“楼千珩能撑起一个楼家,想必手底下必然有一套严密的规矩,你这么说了,就自己领罚去吧。”她看见罱箬眼中闪过诧异,但最终化为淡漠。“是,夫人。”罱箬站起身,苏宁点点头,绕过她向楼府走去。
      “夫人。”苏宁对着正欲行礼的侍卫摆了个手势,让他们免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如何劝服楼千珩和楚辞。楼千珩为何要帮她,她不知。若是他决绝到底,那还好办。可这样磨棱两可的态度委实耐人寻味了些。苏宁回房换了宫装直直朝着楼千珩的书房走去,仿佛是默契一般。他没有叫人守在门口,就坐在一张琴前,静静候着她来。她,也知他必然在书房等她。
      苏宁身上的药性还没退下去,本来就有些晕。现下在林泉府上这么一折腾,路上又耽搁着,现在整个脚下都是虚浮的。方才上妆时,她特意化得浓艳了些,这病态的脸色才算是遮掩住了。苏宁知道进宫再耽搁不得,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没探清楼千珩的态度,她就去见楚辞无疑是极其鲁莽的,不过,若是楼千珩不帮她,她,依旧要去找楚辞。只是,少了这份筹码,她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楼千珩书房外的园子里种了几株夹竹桃,这植物外形似竹子,却能开花,花粉有毒,开出的花倒是很漂亮的。苏宁心中叹息,楼千珩,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如莲般清雅,如竹般高洁,如这夹竹桃般又带着毒。她姓苏,是苏相之女,与他,总是个死结。
      楼千珩把这园子里的人都撤了,故此也没什么顾忌。书房的门也就那么开着,苏宁远远就看到楼了千珩。
      她见过他温柔细心的一面,见过他温润淡漠的一面,然,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楼千珩。他素来爱浅色衣裳,从不穿白衣,却偏爱月白色,今日竟是一反常态。着了件深紫色锦袍,那衣摆绣了枝不晓名字的花儿,从下摆一直开到腰间,颜色比锦袍浅些,却开得极为凌厉。今日他连发都未束成冠,微微凌乱的披散着,透出几分疏狂。
      从苏宁的角度看,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削尖的下巴,绯色的薄唇,这样看他,似乎整个五官都薄凉了许多。“宁儿,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他好像才饮过酒,唇色莹莹发亮,连眸子都似水洗过一般,平生了些多情。这样的他,竟媚态横生。苏宁从未想过,楼千珩那样清雅至极的人会有这样的一面。苏宁脸有些发热,不知作何反应。
      “宁儿。”他低低唤着,似呢喃,似低吟。“相爷好兴致。”她别开目光,视线落在他身前的古琴上,缓缓走进去。楼千珩见她刻意错开目光,但笑不语。修长的手偶尔播两下琴弦。“相爷……”“此琴夫人可觉得眼熟?”苏宁呼吸一滞,这,这琴……她将手轻轻搭在琴上,乌黑的檀木隐隐有些泛紫,古老的纹路透着大气华贵,她的小指轻勾琴弦,发出泠泠清越之声。
      世有古琴,名之绝尘。非技之至善者而无声,非志之至善者而无情。善弹者,而又心思纯良,方能奏弹。绝尘之音,一朝欢乐万古笑,一昔忧愁万古悲。
      绝尘琴,当日师父离去时曾说,有朝一日,定要为她觅得绝尘古琴,只有这绝尘琴,才配得上拿来为她送嫁。如今,绝尘有了,师父却不知在哪里。
      “夫人可愿为我弹奏一曲?”苏宁微怔,抬头对上他笑意满满的水眸,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绝尘琴啊!说是价值连城都无法真正体现它的价值。若说那日送给苏婷的含香琴是琴中翘楚,那这绝尘便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苏宁颔首,在他身旁落座。焚香净手,心中的兴奋多于忐忑,楼千珩会帮她的。不知哪来的自信,这一刻,她的心清楚的这样告诉她。“传言绝尘之音,非轻易而闻之,相爷如何断定苏宁能弹奏绝尘琴?”她看向他,手下有几分犹豫。
      楼千珩磕上眼,掩去眸中的情绪,“宁儿,我自是信你的。”“嗯。”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将目光放到琴上。她善琴,不假,只是,这琴中的情……苏宁也不是扭捏的人,她虽想要尽善尽美,可人心毕竟强求不得,一切随缘罢了。
      白绫纱青丝发你眉目亦如画
      恍惚间相望早已无话心如麻
      千古月付韶华那一瞬成刹那
      逝年华转身泪流如雨下
      抱琵琶声声弹咫尺却隔天涯
      空回首一场盛世繁华如昙花
      红朱砂卓风华倾城颜吟蒹葭
      桃花尽转身寂寞的喧哗
      夜五更寒的空洞暗哑
      江山长卷却也泛黄被历史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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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前月下化漫天黄沙
      楼千珩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静静打量着苏宁,她秀目澈似秋水,娇靥白如凝脂,这样的女子又岂是单单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的。苏宁,不知是否是因为和了酒,苏宁的脸竟然慢慢与当年的女孩重合,一点一点……
      抱琵琶声声弹咫尺却隔天涯
      空回首一场盛世繁华如昙花
      红朱砂卓风华倾城颜吟蒹葭
      桃花尽转身寂寞的喧哗
      杀为你杀为你夺天下
      颠覆天下我亦无怨生死中挣扎
      念誓言的真与假倾塌
      咫尺天涯相望已无话
      夜五更寒的空洞暗哑
      江山长卷却也泛黄被历史风化
      你我一生的牵挂沙哑
      花前月下化漫天黄沙
      岁月沧桑江山依如画
      ——《箐华浮梦》
      一曲终罢,“夫君……”苏宁侧头看向楼千珩,展颜一笑,倾国倾城,不过如此。绝尘一曲,醉了她的神。却乱了他的心。谁是谁的劫数,终究,还是未曾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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