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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云涌红颜劫 苏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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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一步步的跟在那太监身后,方才在路上只顾着与楼千珩置气,如今越走越心急,也未顾得什么规矩。按理来说,除内监,太医与侍卫外,就只有皇帝能来这后宫,楼千珩一并跟她去皇后的寝宫,委实有些不妥。只是苏宁心急却漏了这茬,楼千珩不紧不慢的走着,他心知这规矩,却也不提醒。
凤仪宫
“妹妹,我真心待你,为何,你,你却这样待我的玥儿?你有什么不满,尽数朝着我来,可玥儿她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苏婷说着,掩面而泣,那副模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姐姐,妹妹自知初来乍到,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臣妾不过见公主钟灵毓秀,喜爱非常,与她玩闹了会儿,皇上请明察。”宁若儿附在地上,风情万种的脸庞尽数是错愕与委屈。楚辞端正的坐在正位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有些心不在焉。见苏婷和宁若儿齐齐跪下了,眉心微蹙,淡淡道,“你们先起来吧!有什么事等确认玥儿无碍,在议不迟。”听这话,苏婷和宁若儿只好齐齐起身。
楚辞正打算说些什么,只听见自己的贴身总管跑进来“皇上,楼相,楼夫人求见。”苏婷听这话喜不自胜,眉眼都舒展开来。宁若儿神色不变,看不出喜怒。楚辞看着她们二人的脸色,摆了摆手,“宣。”
“微臣/臣妇,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免礼。楼相怎么来了,有何要事吗?”楚辞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们。苏宁乖巧的站在楼千珩身边,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两人静立着,仿若遗世独立,这两人当真是绝配!楚辞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吓了一跳。
“适才听闻长公主落水,内人与皇后姐妹情深,心中不免挂念,臣这才陪着她前来探望。”楼千珩说着,轻笑着看向苏宁,眸中满是温情。“早知楼相爱妻,不想今日亲眼目睹,朕着实自愧不如。”听了楚辞的话,苏宁浅笑不语,世人皆知,楼相宠其妻苏宁,可又有几人知晓,楼相心之所属?
“苏苏~”苏婷一声娇弱的轻唤,“皇后娘娘。”苏宁走过去扶着苏婷,看着她一脸担忧,心中有些不忍,她轻声安慰道“长姐,你先别急,玥儿会没事的”其实,她的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只是…苏宁忍不住又看了苏婷一眼,她眼中的担忧不是假的,希望,不要如她所想的那样。“嗯。”苏婷轻轻拭泪,眼底一抹深意。
太医刚走出来,“怎么样了,我的玥儿没事吧!”苏婷挣开了苏宁的手,苏宁心中微愣。
“回皇后娘娘,长公主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现在正睡着。”闻言,苏婷松了一口气。“好了,玥儿没事就好,这事等玥儿醒了再议。朕还有些奏折要批,晚些再来看玥儿,楼相既然来了,那就跟朕去御书房吧。”这话已然有了想要就此掀过的意思了。“是。”楼千珩朝苏宁投去一眼,不明意味。施施然跟着楚辞离开了。
宁若儿见状,得体一笑,“既然长公主无事,那臣妾也先告退了。”一听宁若儿要走,苏婷暗急,还未等她出声,宁若儿又继续道“好在长公主这次没伤着,皇后娘娘等长公主醒后还需得仔细问问,伤害皇嗣这样大的罪名,臣妾可担待不起,还希望皇后娘娘能明察秋毫,还臣妾个清白才是!”宁若儿笑容依旧,心下却发了狠,苏婷这是硬将楚梓玥的事往她身上扣。要说苏婷,这个女人确实心狠,竟然连女儿都忍心利用。苏婷正想说什么,却被苏宁不着痕迹的接过了话。“因长公主落水,皇后娘娘一时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倒是劳累了贵妃娘娘,现下长公主已无恙,”
苏宁也不知后来楼千珩和楚辞在御书房说了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就连一直借这件事想打压宁贵妃的保守派大臣们也什么都没提。
自楚梓玥落水一事后,整个京城呈现一种诡异的宁静,静得让人心惊。苏宁坐在茶楼上,优雅的端起茶杯,如今的局势,所谓枪打出头鸟。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沦为这场棋局的牺牲者赌的不仅是自己的命,更多的,是整个家族。所以,她必须要步步为营。眼下,她唯一要做到就是等。但,决不可坐以待毙,上回长公主落水之事,就是导火索。这京城,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是什么事能让美人想的这般投入?"轻佻的语气有几分熟悉,苏宁循声看去,只见凤逍遥手执折扇,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素色的锦服更衬得他贵气非常。苏宁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便知他不是什么善类,后来留心调查了他,才知,鼎鼎大名的逍遥神医竟然还是凤家的嫡系子孙。凤家是天下第一大家族,没人知道凤家传到了第几代,只知凤家富可敌国,行事低调,极少在人前出现。凤家在多少年的改朝换代始终屹立不倒,必然有他的底蕴在。凤家代代单传,这凤逍遥对如今的她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如果她有选择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着目的去与人相交,只是现在的她,没有退路,别无选择。
“上次把你一个人丢下,是我疏忽了,苏苏你不会介意吧。”他随意的坐在苏宁对面,闻言,苏宁轻轻摇了摇头。凤逍遥恣意一笑,他想要接近苏宁,他想帮她。对她的身份,不是没有顾虑,可他凤逍遥决定的事,又岂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之前听说有人在查他,不过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苏宁,他一直都知道她很聪明。可毕竟也只是个女子,连他自己都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由来的心疼她,所以,她要查他,他就乖乖把她想知道的都让她知道。否则,他凤逍遥行走江湖多年,又怎会让苏宁查个通透。苏宁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中有几分挣扎。凤逍遥似看清了她的心事,犹豫半晌。有些惋惜和无奈道“苏苏,凤家家训,但凡凤家子孙皆不可掺和朝堂之事,这也是凤家与皇族多年的默契。所以,很抱歉,苏苏,我帮不上你。”苏宁惊鄂,又有几分释然。“如此,苏宁也不强求。”的确,想要安稳的活着,最好就是远离朝堂,然后,坐收渔利。
凤逍遥的目光停在苏宁的眉心,“苏苏这硃砂生的倒是极好,艳而不妖,媚而不俗。”苏宁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中有几分苦涩。“逍遥被冠之以神医之名,当真也只当它是生来便如此么。”凤逍遥但笑不语。苏宁挑眉,知晓他是看透了,也不点破,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你不怕死?”凤逍遥脸上换上了难得的认真之色。苏宁展颜一笑,像墨滴晕染在水中一般清浅。她当然怕,爹爹素来疼她,如今年纪大了,又怎受得住痛失爱女的打击,如今,各个世家都对她们苏家虎视眈眈,长姐就在深宫,二哥远在边疆。父亲身边也就只剩下她了吧,所以,她断然不能就这么死了。只是,这些顾虑,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生死由命,强求不得吧!”凤逍遥在苏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将手搭上苏宁的脉搏。“帝王蛊?”凤逍遥凝眉“公子默找上你了?”公子默,苏宁微愣,南蛮王世子?无颜?无言即默,思及此,她轻轻颔首,“哈哈,这小子当真舍得,竟然给你种了帝王蛊。这帝王蛊及其狡猾专寻些脆弱重要的地方躲着,这蛊虫也极为霸道,一旦种了下去,除非是养蛊之人自愿用心头血引它出来。否则,蛊毒一旦发作起来…”凤逍遥话锋一转道,悠然道:“不过这蛊对你来说就是良药。依我看来,你这朱砂便是那绝迹已久的红尘醉了吧!红尘醉乃至阴之毒,帝王蛊也是至阳之毒中的佼佼者,阴阳中和,但凭这蛊,便可保苏苏你三年内性命无虞,这也算因祸得福吧。”“三年。”苏宁低喃,也足够了吧,足够她去做完那些让她挂心的事。
“苏苏,三年,足够我为你找出解药了。”苏宁听这话,有些不可置信。凤逍遥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认真,见惯了苏宁的淡漠,她的这幅模样,让凤逍遥心情大好。“红尘醉虽是奇毒,却并不是无药可解,三年,我定可消去你这颗硃砂痣。苏苏,你可信我?”他漂亮的桃花眼中隐隐闪着期待,若她信他,若她信他…他定不会叫她失望。信他么?
苏宁毫不犹疑的点头应允“好,我相信你。”苏宁从来不愿让自己陷入无法控制的局面中,信他,就是意味着将她的命交到他手中,她反感这样被动的局面。不过,对凤逍遥,也不知为何,就是愿意相信他。
凤逍遥打开折扇,轻摇着,绯色的薄唇轻轻勾起,桃花潋总是含着笑,让人光看着就生出醉意来。“嗯,美人儿,等我哦~”说着对苏宁眨眨眼,轻踮脚尖,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从茶楼中出来,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苏宁人生中第一次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这些日子,她与楼千珩,相敬如宾,每日除了必要的对话外在无其他。这,本来就该是他们之间最适宜的相处模式。可是,每当她看见楼千珩对着她,笑得淡漠疏离,总莫名的烦心。
苏宁走了许久,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在苏府外。她好像许久不曾见过父亲了。“哟,三小姐回来啦,怎么在门口站着呢,快进来。”管家夫人李婶刚从街上回来,见着是苏宁,热络的拉着她。“李婶。”她礼貌的叫了一声。“哎”她们都知道这孩子生性寡淡,对苏宁的疏离也没放在心上,“老爷看见你一定很开心,我让人去通传一下”“不用了,李婶”苏宁拉住她,我自己去找爹爹就好。”她多年未居苏府,从江南回来不过几天就嫁到了楼家,可她生在这,长在这,对苏府总有莫名的归属感。家,这是她的家。
苏宁走到后花园,不觉放轻了脚步,只见苏相坐在凉亭中,看那姿势,大抵是在与自己对弈吧。小时候,苏婷常常在亭中陪苏相下棋,苏诩在草地上练剑,而苏宁,总会坐在一边或弹琴或泡茶。然后,给练剑乏了的二哥擦擦汗,谈谈兵书古籍。而今,物是人非,只有父亲自己了。看着两鬓泛白的父亲,苏宁鼻尖发酸。
“爹~”她轻唤着,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苏相有几分错愕,转身看到小女儿就在不远处朝自己走来。“苏苏?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苏宁看着父亲的样子,既温暖又心酸。“爹,我在家陪你几日,好吗?”“怎么了,在楼府受委屈了?”苏相担心道,苏宁的性子,没人比他清楚了,看上去柔弱温和,骨子里和她娘亲一个脾气,倔强非常。苏宁摇摇头,心里却有了几分委屈。
“唉,苏苏,你呀,总是这样。又倔又要强。楼相待你,我也知晓些许,只是,苏苏啊,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苏宁一愣,“爹,我知道,我想替您护好苏家。”闻言,苏相轻轻叹了口气。“苏苏,你若是个男子,爹爹必然十分欣慰,可你是个女子,这样重的担子无需你来背。”“爹……”“好了,不说了,陪爹下盘棋吧。”
这局棋一下便下了两个时辰,“相爷,左相来了。”苏宁听了手一滑,子便掉在了棋盘上。他来苏府作甚?她的心情有些复杂。高手过招,往往一子便能定输赢。苏相摆摆手道:“请他到前厅候着吧!。”“爹…”“素闻楼相棋艺过人,既然来了,就见识见识。”苏宁不答话,看着棋局,又看了看苏相,意思不言而喻。“落子无悔。”苏相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苏宁轻轻蹙眉,有几分不满,最后才闷闷的答一句“知道了,那这局女儿认输就是。”那模样,是少见的小女儿家的姿态。苏相点点头,笑道“走吧,别让楼相久等了。”
“不知楼相前来,有失远迎。”苏相面上带笑。只见楼千珩站起身,微微颔首“千珩见过岳父。”今日他穿了件月白色织锦长衫,衬得他愈发温润,如芝兰玉树。眼底依旧是温和专注,黑眸如同幽深的潭水一般似能摄去人的心魂。“嗯。”苏相将目光落在苏宁身上,笑容也愈发慈爱起来。“苏苏自小便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圣旨来的突然,若苏苏有什么不好的,还请楼相莫要放在心里。”楼千珩浅笑,平静的眼波似有几分涟漪。“怎会,宁儿什么都该是好的。”说罢,他淡淡的目光也落在苏宁身上。
被他这样一说,饶是苏宁,也有些耳根子发烫,这戏呀,演的这样逼真,究竟是为了引谁入戏?“夫君说笑了,既然来了,便留下来用膳吧,我去嘱咐一下膳房。”
“嗯,也好,听闻楼相棋艺超群,老夫素爱下棋,一直想与楼相对弈一局,怎奈不得机会,今日就让老夫讨教一二,如何?”苏相捋了捋长须。“既然是岳父的邀请,那千珩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苏宁走后,屏退左右,苏相这才起身往书房走去。他落下一子,开腔道“楼相可知当年老夫为何将年幼的苏苏送到江南去。”“不知。”他的话没有任何情绪,一如平日。苏相也没在意,自顾自道“十七年前,苏苏刚出生,便有一游僧到我府上拜访,说苏苏命格不凡。虽有倾世容颜,但命运多羁,且…”苏相顿了一下,“我实在不希望她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楼千珩颔首,“我明白,不过,苏相怎会信那些妄言。”命运多羁?依照苏宁如今的身份,已是世间女子中少有的尊贵,连皇后苏婷都不及她的适意。楼千珩落下一子,看向苏相。
苏相轻叹一生,想起了八年前,苏苏无故失踪,又中了那样的毒。那大师说苏苏十岁之前会遇上一场劫,若避过去了,此生无恙。只是她命格特殊,避之困难。起初他也是将信将疑,毕竟是关乎女儿的一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直小心翼翼,直到她九岁那年,苏婷去庙中还愿,耐不住苏宁哀求,才允了她去,谁知…
“楼相可知宝象寺的帝王燕?”“略有耳闻。”前朝先皇后的灵位就供在那里,那的签及其灵验,而抽到帝王燕之人,必将是这天下至上尊贵的人。至尊,无非帝,后。“苏苏和婷儿同去求签,苏苏抽到了帝王燕。”“宁儿抽到了帝王燕,苏大小姐成了如今的皇后。”楼千珩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岳父大人,这可是欺君的罪名。”苏相苦笑着点头,“这是婷儿自己的主意,代替苏苏成为太子妃。我们都清楚苏苏那性子,本想着为苏苏寻一户江南人家,弹琴吟诗,相夫教子,倒也和乐,不想最终还是要被困在这繁华的京城中,唉!万般皆是命啊!”
楼千珩捻起一枚棋子,端详片刻,落下了棋盘。胜负,已然揭晓。“苏大小姐抽到了帝王燕,成为皇后,自是天命所归。苏相爱女心切,千珩明白,宁儿已是我的妻子,绝然不会让她受去半点的委屈。”苏相会意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楼相棋艺非凡,名不虚传。”“岳父谬赞了。”
苏宁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无聊的晃着。她懂事的早,小时候爹爹虽宠她,却是决计不让她随意出门的。于是哥哥就给她做了这个秋千。其实二哥不过比她大了一岁,却总爱把她当小孩子看。那时,他总会在秋千后面推他,哄她说“把秋千荡得高些,在高些,苏苏就能看看得外面的花灯,还有苏苏最爱的糖葫芦了。”
她爱吃糖葫芦,二哥每天下了学堂便特意绕路去为她买做得最好吃的一家。后来,二哥去江南看过她一次,从包袱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她笑“二哥,江南也有糖葫芦。”他揉着她的发,那时苏诩已经从一个稚气的少年长成了气度非凡的翩翩公子了。“江南的糖葫芦哪比得上二哥的。”犹记得,他走的时候,说“苏苏,乖,等二哥来接你回家。”从那以后,在没见过她的二哥。“二哥,你一向重诺,苏苏回家了,你呢?”苏宁有些失神。
忽然,秋千轻轻晃了起来。不用回头,苏宁也知道是谁。除了楼千珩,还能有谁。苏宁索性闭上眼,静静的坐在秋千上,由他推着。一下一下…
“相爷,你说坐在这秋千上,能看到外面的大街吗?”她的声音有几分慵懒,轻轻的,软软的,听到她的称呼,楼千珩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随即答道:“不能。”他清冷淡漠的嗓音划过耳畔,微微低沉的声线有些蛊惑人心的意味。“秋千太矮了些,宁儿若想看繁华的大街,要坐得高些才是。”苏宁心里打了个激灵,这是他的野心么?他…苏宁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他,对上他淡漠无痕的双眸,苏宁一愣,她勾唇,却不见一丝笑意。是了,他如何,与她,又有何干系呢?
“相爷,爹爹年纪大了,如今兄姐均不在身侧,让我留在家里陪陪我爹,可好?”苏宁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她担心楼千珩的野心会害了他自己,可是她用什么身份关心他呢,楼夫人吗?纵使他一直对她强调这个身份,可,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称呼,代表不了任何东西。“宁儿,我是你的夫君。”楼千珩将苏宁拥入怀中,语气中又是淡淡的无奈。苏宁垂眸,夫君么?“嗯。”“既然宁儿想要留下,那便留下小住几日吧!”苏宁从他怀中探出头来,有些不解。她以为他会拒绝。毕竟长公主落水,楼相保下宁贵妃,如今楼夫人又住回苏家,在民间,人多口杂,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对他的影响,必然不小。
楼千珩笑笑,重新拥着她,“宁儿,你不仅仅只是左相之妻,更是楼夫人。”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只是苏宁却未曾去深思,今日提及,苏宁细想。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心下一喜,当真是如她想的那般吗。楼千珩心情大好,虽面上不显露分毫,可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心中却是极满足的。
留在苏家的日子,苏宁每天都过的及其惬意,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随意了。不用顾及楼相的名声,楼家的颜面。“小姐,我做了些绿豆汤,清热解暑,快来尝尝。”筱儿说着走了进来。那日,楼千珩应允她留在苏家之后,便差人把筱儿送了来。苏宁接过碗,正要喝。“不好了,不好了,三小姐,不好了。”管家急急忙忙的朝他们跑来。苏宁将碗放下,“怎么了?”管家平日素来稳重,今天这样慌张,必是出了什么大事。“三小姐,今日老爷上朝,却迟迟未归,我放心不下,派人去迎,谁知,派去的人回报说,老爷涉嫌谋害皇嗣,在吏部受审呢。”管家面色苍白,不知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担心过度。
“怎么回事?”苏宁面色一变,谋害皇嗣,这样的重罪,若是落实了,可是要杀头的。爹爹素来与世无争…
“宁贵妃昨日出宫祈福,谁知路上遇贼人拦截,虽然无大要事,可昨晚却忽然腹痛不止,太医赶到,说是宁贵妃已有身孕一月有余,可因惊吓过度,而引起的小产征兆。昨日被捕的歹人中,被逼供出的全说是皇后娘娘指使,皇上派楼相彻查此事,谁知在案发当场,寻到了苏家的令牌,老爷他…”苏宁蹙眉,她也猜到了。除了长姐,还会有谁?“那皇后怎么样了?”苏宁的声音辨不出喜怒。“被皇上软禁了。”苏宁低下头,半晌无语,管家和筱儿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等苏宁发话。
宁若儿已怀孕却不自知,然因长姐派人袭击险而引起滑胎,太医院会定时为各位妃子请脉,宁若儿盛宠不衰,更不必说。她早有身孕却无人察觉,依楚辞的精明怎会看不出其中蹊跷。楼千珩也必然早料到楚辞会放手任由他们斗。是啊,既可以借楼千珩之手打压苏家,又可以探知楼千珩究竟能为宁若儿做到何种境地。楼千珩在乎宁若儿,就必会护她们母子平安。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楼千珩,你当真这样爱她。
苏宁转念一想就想清了事情的始末。楼千珩答应过她,若不是长姐主动伤害宁若儿,他不会动她,虽然是长姐有错在先。可是她的心还是很疼,钝钝的疼痛伴随着虫子啃噬的感觉,渐渐向四肢传开,忽然就尖锐了起来。“小姐,你怎么了?”离她最近的筱儿惊呼。苏宁的脸色几乎在一瞬间褪去了血色,脸白的有些透明。苏宁疼的说不出话来,一向体寒的她,额头上爬满了汗珠。“小姐。”管家一下子也慌了手脚。“我,没事。”苏宁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了。她攥紧手心,这是怎么回事?“筱儿,今天几时了?”苏宁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每说一个字都疼的她发颤。从来没有这样疼。“回小姐,十三了,您怎么样了,怎么办啊。”筱儿的声音带着哭腔。难怪了,苏宁了然。这样的时候,她竟然还想着楼千珩。如果,他知道她这个样子,会心疼吗?
七月,正是荷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大抵便是这样一番光景吧!湖心亭中,轻纱缥缈,只见得着隐隐绰绰的一个影子,连男女都辨不出。似是从亭中传出的琴音,如流水般舒缓清澈,在加上这一池清荷,让人心神微醉。忽然,琴音变得凌厉尖锐了起来,倏忽如冰河铁马,踢踏而来。带着果断的杀伐与冰冷的肃杀之意,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一道掌风袭过,那人轻轻一跃,抱起琴就停在了一片荷叶上。绯色的锦袍比那荷花还要引人瞩目。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眼睛里似闪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的容貌,这种风仪,竟叫人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才好。
“师兄就是这样欢迎我的?”那人声音微微有些低沉,漂亮的脸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只是,莫要伤害无辜的人。”说着,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袭白衣,好看的桃花眼中寻不到一丝笑意,世间除了凤逍遥,还会有谁配拥有那样一双多情摄魂的眼睛。“呵,无辜?你说苏宁么?”他嗤笑。“如果,楼千珩知道你对苏宁下手,你说,他会如何?如今,你也会认为他在乎的只有一个宁若儿吗?”凤逍遥伸出手,“蛊毒提前发作了,解药给我。”“师兄有神医之名,区区蛊毒,怎难得倒你?”他飞身而起,落到亭子间,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若她撑得住,你觉得我还会来跟你废话吗?”凤逍遥按捺住想要与他动手的冲动。苏宁,想起她那张惨白的脸,他忽然觉得心里一紧,像有什么东西抓住心脏一样,闷极了。“呵!师兄,你对苏宁,是不是关心过头了?”说着扔过一个瓶子,“与你无干。”紧接着,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相爷。”楼千珩挥了挥手示意他说。他这样的手段,苏宁必然会有所反应。他隐隐有些担忧,她那么倔强,又那样孱弱。毕竟,他答应她,不会轻易动苏婷的。“今日夫人听了苏府管家的回禀后,似旧疾发作,大夫都瞧不出病因。甚至,甚至……”那人有些头皮发麻,“甚至什么?”谁也没听出楼千珩话中的隐忍。“甚至有大夫说已无力回天……”“砰”那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看不见楼千珩的影子。
楼千珩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什么情绪和念头都没有了,只想见到她,然后拥入怀中。他虽看不清他对苏宁的感情,却深知,苏宁,绝不能有事。
“楼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管家见到楼千珩有些惊愕,楼千珩闻言一顿“宁儿呢?”他顾不上其他,上前沉声问道。“啊,啊?”管家有些发懵,“方才不是您亲自把小姐接走的吗?”“本相才从左相府过来,谈何接人。”他一字一句的说。“啊,可是,方才,方才明明是相爷您带着人……。”管家头皮一阵发麻。楼千珩眸色逐渐变冷。“来人。”他吩咐道。“相爷。”几个黑衣人单膝跪在楼千珩面前。此时的他,不复那般温润,反是眼中闪现着逼人的杀机。“搜遍全城,也要给我找到夫人。”“遵命。”
苏宁独自一人站在窗棂下,转身,她看到了楼千珩,“相爷。”她怯怯的唤了一声,他朝她走来,一如往常,他轻声道“宁儿,唤我夫君,可好?”话中不乏诱骗的意味。苏宁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几丝绯红。抬头对上他温柔的要溢出水来的眼眸,苏宁含羞道:“夫君。”
然后,他将匕首刺进了她的心脏,意识飘忽,她看见楼千珩的怀里是宁若儿,她正巧笑嫣然,不知楼千珩说了什么,引得她咯咯发笑,银铃般的笑声似潮水般涌来,让苏宁有些喘不过气。随后,是她心口上止不住的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苏。苏苏,快醒醒。”“苏苏。”苏宁只听到有谁在呼唤着自己,那声音很着急,很心疼,可是,会是谁呢?
“苏苏。”凤逍遥为苏宁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视线落在她眉心的硃砂痣上,他伸出手,轻轻描绘着那粒嫣红的朱砂,眼底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怜惜。
第一次见到苏宁时是一年前在江南,那年的冬天意外的没有雪,却出奇的冷。他性子不羁,四处云游,听闻江南有几处山崖的梅开得傲气芬芳,一时心血来潮,便去看看。然后,就遇见了苏宁。
他清楚的记得,山崖边的那个女孩粉黛未施,那样的素颜,连白雪都不可与之争锋,冰肌玉骨,钟灵毓秀。眸中像是藏进了星辉,美目顾盼间,流光溢彩。她折下一支白梅,笑语嫣然,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她的背景。不可否认,他被苏宁的美震撼了,她的干净淡漠,好像能洗去所有的罪恶。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纯粹的姑娘。
就在那时候,他查到了她的名字,苏宁。明明只见过那样一面,却像认识了千百年那样熟悉。脑子里满满都是苏宁的名字,音容笑貌,后来,后来他因事去了南蛮,因为公子默的事情耽误了,等回到江南,她已经走了,他一路尾随到了京城,那日,她已坐在花轿中,他沿途护她到左相府。
看着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苏苏,只是一眼,他却再不可自拔。嫁入楼府是她的选择,所以,他不出现,也不干涉。后来,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接近她,在京城是他第一次那样近距离的,光明正大的看她。那时他已经发现她的朱砂是毒,也大抵猜出是红尘醉,所以,在混乱之际才扔下苏宁去追公子默,为的就是设计,让他对苏宁下蛊。公子默何其聪明,怎会轻易中计,所以,后来苏宁的脚受伤,也是他安排人故意推的,为的就是让公子默知道苏宁对于楼千珩的重要性。同样的,他也在赌,如果,如果楼千珩最后只是一走了之,那么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给自己重新追求苏宁的理由。他知道蛊毒就在这几日发作,所以提前在暗处默默保护着她,她是楼千珩的夫人,他不能让她落人口舌,所以在很早以前就做好了楼千珩的人皮面具……
苏苏,你在这京城,真的快乐吗?初见时,她眉心的朱砂还是浅浅的桃色,如今却成了嫣红,凤逍遥苦涩一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呢。
“相爷。”“人呢?”楼千珩话中带了怒气,“夫人…还未寻到…。”“滚。”此时,楼千珩脸上已有几分冰冷的肃杀。“相爷,宁贵妃派人传来消息。”那名黑衣人刚离开书房,又一黑衣人进来,跪在楼千珩面前。“说。”“就在一柱香前,长公主不顾宫人阻拦,执意跪在金銮殿前。"楚梓玥?楼千珩轻叹一声,“知道了。”同时松了一口气,“罱箬。”“主子。”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书房,眉目之间全是恭敬,“传令下去,不用找了。”“是。”
楼千珩手中握着一块刻着“宁”字样的玉佩。苏婷被软禁,不可能授意楚梓玥这样做,她一个孩子再有心计,也不会想到跪在金銮殿下去。想要用苦肉计,就应当跪到宁贵妃的宫外去,楚辞下朝了就一直守在那里。只是,若往那一跪,也就是变相的承认了苏婷的错,那时,反而得不偿失。堂堂一国长公主,跪在金銮殿下为母申冤,事情摆到了前朝上,楚辞总不能坐视不理。然而,才出事不久,楚梓玥就固执的去金銮殿跪着,能让她这样信任的人还会有谁,这事,必然是他家夫人的授意。想到这,楼千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没事就好,至于带走她的人。他眸中冷光闪过。握紧玉佩的手指关节处泛白。
“苏苏,你才醒,身子还虚,就不会注意些吗?”凤逍遥端着一碗药,看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院子里嘱咐筱儿些什么。“逍遥公子。”筱儿对他行了个礼,苏宁也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凤逍遥无奈的将药端到院子里“不管有什么重要的事,先喝药。”苏宁接过他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这药很苦的。”他笑着将一颗蜜饯塞到她口中。凤逍遥这般熟念的动作惹得苏宁皱了皱眉,她自小便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哪还会怕药苦。凤逍遥像是察觉不到苏宁的不喜一般,仍旧笑嘻嘻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啊?”“今日苏宁承蒙相救,若有机会,苏宁定当报答,只是如今家中出了变故,必须回去一趟,你来得正好了,这般,就此告辞。”“苏苏,你急什么,你底子本就差,现在又这样作贱自己的身子,还想不想好了?”凤逍遥话中带着关切。苏宁不答,只是没有一点要退却的样子。凤逍遥无奈,却又心疼她,“好了好了,你回屋子里头换身衣服,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苏宁点点头,没看他一眼,直直走进屋里。
她不是傻瓜,凤逍遥对她这么好,要么是对她有所图谋,要么……苏宁苦笑不已,她这副样子,真真是欠不起任何人的了。此时她倒是希望凤逍遥是想通过她得到什么,毕竟这世上最难还清的就是人情债了。
衣橱中的衣服一看便都是价值不菲的,且每件都是素色,大多是白衣。这里的每件衣服都是凤逍遥精心准备的,他知她喜白色,私心也觉得白色是这天下间最配苏宁的颜色了。苏宁见此,叹了口气,随手知了一件,“筱儿,就这件吧。”
穿苏宁换上件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月白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是朵朵傲然盛放的寒梅。大气而华贵,显出了身段窈窕,外披一件浅色纱衣。略施粉黛,那张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俏生生多出些许生机来。“小姐,你不要这般好强,莫委屈了自己。”筱儿不忍道,“你这丫头,不知说的是什么傻话。我既然得到比常人多一分的富贵,自然要比常人多付出一分的,无碍。”苏宁由着筱儿为她梳妆,却没有往镜中看过一眼,楼千珩,上辈子,我一定欠了你的。
苏宁走出屋子,只见院前凤逍遥负手而立,不知是何缘由,竟看出他的孤寂来,苏宁暗笑自己多心。还不曾开口,他却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苏苏。”看他的眸色,满是流光溢彩,哪来半分落寞。“逍遥,不论你是出何缘由救了我,苏宁都要道一声多谢。”凤逍遥轻笑,苏苏这是在与自己划清界限么,“说什么谢谢,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对了,苏苏,你现在去哪,苏府吗?”苏宁摇头,“尚书府,林家。”凤逍遥掩过一丝惊讶和赞赏,“好,苏苏,我帮你,不过只有半个时辰,你要把握时间。”
苏宁闻言,抬头看他,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他懂她的顾虑,如今楼千珩的势力这样大,楚辞也并非无用之人,她去尚书府的用意,他们一猜便知,能为她争取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已是不易。“嗯,逍遥,谢谢你。”“才不过短短半天,你都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了。”苏宁对他感激一笑,不再说什么。凤逍遥心喜,苏苏,这样放心他了吗。
“苏苏,小心。”到了尚书府,凤逍遥有几分不放心的嘱咐,“嗯。”看着她的背影,凤逍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事情办好了吗?”那声音,不是为人所熟悉的轻快多情,反而是冰冷杀机。“主子,已经通知楼相了。”凤逍遥勾唇,冷冷一笑,苏宁爱上了楼千珩,如果楼千珩只会伤害他的苏苏,那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会让他后悔。
“相爷,刚得到消息,夫人去了尚书府,兵部尚书林泉之府。”林泉?楼千珩轻叹一记。兵部尚书林泉是苏二少爷苏诩的老师,与苏相尚有几分交情。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苏相交女无方,甚至涉嫌谋害皇嗣。在皇嗣单薄的现在,此举无疑是触怒了这些老一辈大臣的逆鳞。往严重去说,皇后失德,国丈以下犯上。苏宁去林府的事,若是被楚辞的人知道了,治她一个勾结朝廷重臣之罪……“护好夫人,我不希望夫人去了尚书府之事,被宫里头知道。”楼千珩冷声道,“是,相爷。”“罱箬,给我查查,放消息给我们的是什么人。”“是。”
这人带走苏宁,还扮成他的样子,是不想让苏宁名声受损,现在护着她去林府,又把消息放给他,是吃准了自己会帮着他一并移开皇帝的眼线?想到这,楼千珩不禁展眉,苏宁于自己,终归是不同的。
御书房
“皇上。”“嗯,苏楼两家有什么动静?”楚辞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眉宇间尽数是属于帝王的威严。“回皇上,早晨楼夫人听闻此事时,旧疾发作,性命堪忧,被楼相带回府中照料,看楼相那模样,分明是极在意苏三小姐的。”听属下这样说,楚辞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苏宁?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第一时间就把名字和她的脸对上了。那日楚梓玥落水时他是见过的,确实担得上倾国倾城。听说身体素来孱弱,上次见她,气色不错,真真是个妙人,不想竟然这样柔弱,楼千珩对她的态度,倒真是值得揣测一番。
只是,这次的事,明面上是楼千珩一手操纵,但凡是个女子,不管对楼千珩有无情意,自己的夫君对娘家做出那样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心存芥蒂的吧。想到这,楚辞心情大好,面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嗯,继续盯着。”楚辞放下手中的奏章,心里闪过快意。在他身为太子的时候,先皇就已经对楼千珩极倚重了,否则,又怎么会在短短三年内坐上丞相之位,权倾朝野。他是个相材不错,只是可惜了,既然无法为他所用,那么,就只能快刀斩乱麻了。苏相是两朝元老,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了,只是,进入官场还妄图把自己摘干净,不争不抢,不站队,呵!还真是个忠厚之人呢。楚辞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对了,长公主如何了?”想到楚梓玥,楚辞蹙起了眉。楚梓玥是个聪慧的,他一直都知道,这也是他这么些年一直宠爱她的原因。只是,知道苏婷被禁足之后,竟然跪到金銮殿门口去。她一个孩子,心计在深沉也想不到这茬,定是有人授意。虽说他原本也没指望这事把苏家给打压了,可却能借着这事敲打敲打苏相,让他认清时局,若是他最后可以真心拥护他,留下苏家,也未尝不可。
“回皇上,长公主还在金銮殿门口跪着呢。奴才们都劝过了,公主就是不起身,现在日头正毒,公主年纪尚小,这么跪下去,只怕……”李德心中暗叹,这长公主也是个倔的,这事是皇后弄出来的,虽说是她的生母,可她自己到底也只是个孩子。生在帝王家,哪来的亲情可言,她要在皇上的气头上在惹的皇上不痛快了,她自己也不好过。“哼,那就让她跪着,朕倒是要看看,朕这个女儿有多硬气。”楚辞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公主,您就快别跪了,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楚梓玥的奶娘孙嬤嬷心疼的替她擦了擦汗。楚梓玥是她看着长大的,年纪虽小,却一点都不娇纵。待她们这些下人也是温和有礼,对她这个自小照顾她的奶娘更是恭敬有加,现在皇后娘娘出了这样的事,公主一大早也不知怎么了,吩咐着奴才为她穿上宫装,一个人也不带,就这么孤身一人跪在这。现在已经快要午时了,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再加上这宫装更是繁琐厚重,她前后跪了快三个时辰了,连后背都湿了一片。
“奶娘,你回去吧,放心,我没事。”楚梓玥挺直了脊背,她是启陵国的长公主,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女,她可以为了母亲对那个龙椅上的男人放下骄傲,但却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时候丢了尊严。即使,她还年幼。
楚辞站在飞凤台上,站在这里,可以将金銮殿一处一览无遗。远远就能看到楚梓玥的身影。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和骄傲。愧是他的女儿,有骨气。“李德,传朕口喻,长公主心思纯孝,年幼懂事,深得朕心。今日所求之事,朕自有思量。让她回宫歇息吧。”“是,奴才领旨。”
楚梓玥听完楚辞的口喻,深深一拜,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哑着嗓子道“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苏苏,接下来,就全靠你了。楚梓玥一时放下心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