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醉》公子宁错

3、含香琴外含香情 “参见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宁对着苏婷行了个便准的大礼，“苏苏，你我姐妹，何必多礼。”苏婷一身明黄色色的翠烟衫，散花草百褶裙，身披淡黄色的翠水薄烟纱。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金凤步摇端庄华贵。笑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寐含春水脸如凝脂，金黄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无一不彰显着一国之母的大气。轻移莲步，向苏宁走去。扶她起身，苏宁与苏婷对视。
　　她还是那么漂亮，五年的岁月让她更加成熟，许是为人之母的缘故，让她的眉目间多了几分柔和慈爱。见苏宁不说话，苏婷忙拉她坐下“长姐……”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姐就在她面前，可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苏苏，你脚可好些了？”“嗯，小伤罢了，无碍。”闻言，苏婷点头，脸上的笑愈发的动人。“你我五年没见了，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堂堂的左相夫人了。呵呵，我的苏苏啊，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呢！难怪左相大人愿意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苏婷这话分明若有所指。
　　楼千珩花千金买的含香琴她是知道的，她知晓那琴来的不易，虽爱那琴，却并不想收下。楼千珩只是笑说“既然已花千金，却买不得夫人一笑，那留着也就无用了。”他并不在意那些银子。话说到这个份上，若苏宁仍旧推脱倒显得她做作矫情了。
　　看着笑得一脸温和的苏婷，苏宁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五年没见，长姐在宫中成长了不少呢！”她本无意这般，可却不想在这么假装客套下去。面前的女子，不仅是尊贵的一国之母，还是她的至亲姐姐啊。苏婷脸色一变，美丽的脸庞有几分错愕。她知晓苏宁聪明，自然能猜到这一切，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她竟然这般直接，久久未语。“长姐，你委实没有必要拿玥儿来试探我，我是否值得相信，您心里自有断决，又何必这般。”说不失望是假的，她与苏婷，一母同胞，朝夕相伴，如今连基本的信任，她都不愿意给她。“苏苏，你误会了，这非我本意，只是…。”苏婷急忙解释。“我虽贵为皇后，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只要我一个不小心，我和玥儿都会死无全尸。死我一人，自无所畏惧，可，可玥儿她还小啊。”说着，苏婷那手帕拭泪。苏宁拧眉“长姐，你有疑惑，大可直接问我，或问父亲，我们是一家人。再者，长姐如母，我敬您，爱您，十三年来，我们相依相伴，这些，还不够成为你信任我的理由吗。”苏宁的声音清冷淡漠，一如其人。她说话向来很少带有情绪，可现在却有了那么一丝激动。“不，苏苏，不是的。”苏婷停止了拭泪，悲戚道“父亲宠你，这些我们都知道。明面上，父亲舍你而护我周全，可事实上呢，若当真到了二者择其一的时候，父亲护的还是我么？”苏宁听到苏婷这样的话，有些失望的看着她。苏婷自觉不对，这才又含泪道“前日那北境八公主入宫，才来，就被封为皇贵妃，如此殊荣，我怎能忧心。如今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若此时出了一点差错，那……苏苏，只怪我被这些烦事冲昏了头，莫怨我，可好？”她有些泣不成声。“好了，长姐。”苏宁终归是心软了，“我此番入宫就是为了告诉你，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和父亲都不会离弃你的。”说完，对着外面吩咐道，“筱儿，把含香琴拿上来。”“苏苏，这……”看着眼前精致华美，芳香袅袅的含香琴，苏婷将目光转向苏宁。“长姐，只要你认苏苏一天，你就永远是苏苏的长姐。这琴，你留着吧！”
　　出宫时，总需有人在前方引路。来宫中两回，这出宫的路径苏宁早已熟记于心，只是这规矩却是不能改的。“赵公公，有劳了。”筱儿偷偷将一根金条塞入赵祺手中。“是，夫人这边请。”走经御花园时，苏宁停下了脚步。赵祺虽好奇，却不敢多问。只是见四下无人，偷偷将金条拿出来，“小人无功不受禄，不敢受夫人赏赐。”苏宁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一时间，气氛有些僵了。苏宁朝筱儿使了个眼色。筱儿会意。带着几名一同从苏家陪嫁而来的心腹把风去了。
　　“赵公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可愿追随于我？”赵祺赔着笑“夫人说笑了，我一个小小内监，哪配跟着夫人呢？”苏宁也不恼，“世间之人，并非全都生来高贵。你十五岁进宫当差，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太监到了今天的副总管之位，如今却如此妄自菲薄？”赵祺心惊，这女子绝非世人所言那般，美于皮相。“多谢夫人赏识，小人不才，望夫人另择他人。”“赵公公莫非真的只甘心于此么？”“夫人厚爱，赵祺铭记在心，只是小人志短，实在是……”“赵公公先别急着回绝。”苏宁脸上的笑意不曾减去半分，却无端让人空生出几分寒意来。“你入宫多年，想必也知道，这世间，最让人放心的唯有死人。苏宁虽为女子，可是掌控你的生死，这个能力还是有的。”她生平最讨厌这些肮脏的手段，以权势逼人，也一向是她不屑的。只是，苏宁眼底有些淡淡的无奈。赵祺惊惶的抬头，不经意窥探到苏宁眼中来不及掩去的情绪。那样美绝人懐的脸，眉眼如画，巧笑倩兮，干净的瞳孔还有一丝未褪去无奈。只是她的坚定，让人不容置疑。他深深的低下头，“小人定然不负夫人所托。”这个女子，生来便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转眼七月，正是夏意最浓的时候。苏宁翻看着医书，天色沉得吓人，苏宁心中有些烦闷。“夫人，相爷嘱咐您今日不用等他用膳了。”一个小丫鬟走进来朝苏宁行了个礼，恭敬道。苏宁一脸倦色，摆了摆手，心下略疑。楼千珩素来不喜欢这些应酬交际。他虽然看着温和无害，骨子里却及其冷漠，对谁都是那般疏离。
　　“小姐，宫里传来消息，前日皇后娘娘设宴，宁贵妃借故离席，而后……”苏宁双眸依旧平静，等着筱儿的下文。“赵公公无意看到，宁贵妃与相爷……”筱儿的声音有些怯怯的，毕竟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纠缠，且，还是皇帝的女人。“有几人知情？”苏宁蹙眉，私会后宫女眷，这已是死罪，何况是皇上的宠妃。这罪名扣下来，整个左相府都会遭受连累。他怎会如此不小心，她眉头拧得更紧了，难道，是因为关心则乱么？“小姐，您放心好了，赵公公信上说他都打点好了。”“嗯，他是个聪明的，筱儿，你准备些银子，想法子分期给他，在宫中打通人脉少不得钱。另外，让他自己小心些。”“嗯。我知道了。”“好了，你退下吧，你也早些休息。”苏宁熄了灯，坐在窗前，今晚的月亮被乌云蒙去了大半，连星星都有些寂寥。
　　“楼千珩。”她低低的呢喃了一声，脑子里却是当年那名少年的身影。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如今，她已嫁作人妇，那少年，想必是未曾将她放在心上吧。没有人知道，那短短几个字，她想了多久。也许，他也只当是小孩子的戏言罢了。当年的她也确是小了些，连人家名字都没有问清楚，便引了他身上的毒，写出那样的话。她苏家乃名门望族，家教严明，写出那样露骨的话来，着实是不易的，只是，对他来说或许就只是短短几个字罢！苏宁轻叹，只是她真的不后悔啊，从来便不曾后悔。毕竟以她的身份，绝不容许她有第二次，不管不顾的怦然心动。夜色下，那绝美的笑容染上了几分苦涩，果真，缘分这东西求不来啊。八年里，她无数次梦到他来找她，当年对着姐姐说这样女儿家的心事。姐姐总说她太痴太傻。痴也好，傻也罢，八年了，他早该有妻儿了吧！苏宁心中一阵钝疼，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可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年，每每想起这些事都会如此，偏偏她就是忘不了，然后疼着疼着，也就麻木了。
　　苏宁抬手，正想关窗，一道黑影从窗户外闪了进来。倏的脖子一凉，待她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匕首。“不想死，就放聪明些”男子刻意压低了声线，沙沙的，有几分喑哑，依旧好听。“夫人，打扰了，适才有刺客闯入府内您歇下了吗？”“我刚歇下，我没看见什么刺客，你们去别处寻吧！”苏宁有些放缓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睡熟的柔软。心中像羽毛拂过一般，那男子眼神幽深了几分。“是，夫人，你早些休息。”说着迅速离去。“你可以放开我了吧。”那男子这样贴紧她的身子，让她很不喜，顿时心生不耐。那男子也是个聪明人，立刻感受到了她的不悦。立即松开了她，苏宁转身，细细打量着他，目光带着戒备，却并不说话。“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吃了什么？”最终还是那男子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笑笑，眼前的男子五官平平无奇，可是她敢肯定，他一定是带了人皮面具，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子，不该是这副平庸的模样。“你这女子倒是有趣。”“呵呵，彼此彼此，我倒是好奇，阁下夜闯相府，连面都不用蒙？”苏宁觉得心口有几分异样，可神色依旧不变。“嗯，你当真猜不出？”他的目光有些软化。“南蛮之人，都生得阁下这般么？”“众生万相。”他说话虽然模凌两可，可苏宁到底是听出来了，这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都是，南蛮人骁勇善战，北境人善蛊，却鲜少有人知道，北境之蛊本源于南蛮。日前听说南蛮首领逃走，想着，就应当是你了吧！”“无颜。”他勾起唇，摊开手心，手中赫然一粒药丸。他平凡的脸有着别样的优雅，这样的气质，只怕来头不小。“苏宁。”她笑着接过，应生含下。“你就不怕我下毒？”无颜挑了挑眉，“若希望我死，无需耗费这般周折，况且，你这解药，只吃一粒，怕是绝对不够的吧。”苏宁背过身去，看着窗外，乌云飘过，月光冰冷而皎洁，莫名有几分孤寂悲凉。“漂亮的女子都如你这般聪慧么？”无颜有些玩味的笑着，“众生万象。”她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呵！苏宁，你很聪明。”只是，可惜……“无颜公子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要挟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她话只说了一半，但是她知道，他会懂。无颜神色一顿，“也许是吧！以后的每月十五，我会来给你送解药。苏宁，后会有期。”
　　“宁儿。”楼千珩推门而入，他从来都是风度翩翩，温和有礼，极少这般失态。苏宁站在窗边，她有些惊愕的回眸。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楼千珩纳入怀中。楼千珩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没事。“怎么还没睡？”他不自觉的拥紧苏宁，少女的娇躯柔软，微凉，他心中一阵满足。“刚刚侍卫过来搜查，我便醒了，一时也睡不着，夫君，你怎么来了？”苏宁没有问楼千珩刺客的事，毕竟那人的身份特殊，到时候又有许多麻烦的事，至于蛊么，天下，也并不是只有那无颜会。苏宁将头埋进楼千珩胸膛中，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心跳，出奇的平静。“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他们一直以来，都是相敬如宾，这样的温情，还是第一次。“相爷。”问外响起管家的声音。“嗯？”楼千珩拧眉，有些不悦。现在已是深夜，若无要事，手底下的人绝不会那么莽撞，贸然过来叨扰他休息。“夫君，公事要紧，快去吧。”“嗯，你早些休息。”楼千珩松开她。苏宁看了看天色，起身去了厨房。
　　“夫人。”苏宁端着一碗参茶来到楼千珩的书房。“你们不用通报了，我自己把这个送进去就好”。“可是。”左相宠妻，天下皆知。他们只是小小的侍卫，一番思量，侍卫终究退了下去。苏宁笑笑，径直朝着房门走去，正欲敲门，“相爷，这是宁贵妃的信。”宁贵妃的信？苏宁看着有一丝缝隙没关好的门，顿了顿，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嗯。”楼千珩接过信，“相爷，眼下，后宫属宁贵妃最为得势，如今与皇后的争斗也是势如水火，您看这……”那人说话有几分犹豫。左相爱妻，那皇后有是楼夫人的亲姐姐，两边都不能得罪，这可真是难办啊。“还要本相亲自教你么？”楼千珩冷冷的开口，宁若儿，于他，从八年前开始，就不同了。那人“扑通”跪在了地上，“还，还望相爷明示。”“你觉得，以皇后之势，需要你来扳倒宁贵妃么？”楼千珩淡淡的话语传出，“是，小人，小人明白了，小人必然不负相爷所托。”苏宁心头一跳，楼千珩的意思是，他会帮宁若儿？宁若儿虽为一国公主，可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母国要及时帮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她也只能仰仗着皇帝的宠爱在后宫掀起些小风浪来。而她们苏家是百年大世家，根基就在这京城中，比起宁若儿来自是多了几分优势。可若是她有楼千珩的支持和帮助，那么长姐的后位必然岌岌可危，彼时……可是，楼千珩为什么要帮她？想起之前种种，他看宁若儿的眼神，以及他们今日在宫中的纠缠，苏宁心有有几分堵塞。原来，他说的不会爱她，是因为这样啊！那么他爱的人是宁若儿吗？苏宁正想的出神，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夫，夫，夫人？”苏宁朝那人一笑，优雅端庄，将目光转向屋内。此时楼千珩正背对着她，“你先下去吧。”不管她心里怎么不舒服，都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因为她苏宁两个字，就能代表着启陵最有权势的两大世家，左相府和右相府。
　　“相爷。”苏宁将参茶放在桌上，听到她的称呼，“宁儿。”楼千珩不禁皱眉，不知为何，他竟开口解释道“她曾救过我一命。”当真是她，苏宁目光一寸寸变冷。聪慧如她，怎会不知，楼千珩话中的意思“相爷，天晚了，您早些休息。”“宁儿。”他隐隐有些怒气，可怒气从何而来，他也不知。苏宁抬头，略带嘲讽道“相爷还是换个称呼吧，宁儿这两个字的份量，苏宁承受不起。”说完，决绝的转身。
　　人贵有自尊，况且是苏宁这般骄傲的女子。她有惊人的容貌，过人的才情，还有令千万人艳羡的出身。她的傲气是从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对于不在意的人，什么都好。可偏偏，楼千珩让她上了心，如此，让她如何能接受做别人的替身。
　　楼千珩看着苏宁的背影，眸色复杂。苏宁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所以，她的的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无比。
　　回到房间，苏宁坐在床边发呆，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委实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宁园，宁儿，宁若儿，呵，真是可笑！她苏宁何以沦落到要做人替身的境地。“嗯～”她的心口有些异样，紧接着，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口传遍四肢百骸，像有千万只蠕虫在啃咬着血管一般。“呃～”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刚才只顾着想宁若儿的事，倒把她被种下蛊毒的事给忘了。苏宁紧紧咬着下唇，防止自己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她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梳妆台，好不容易拿出了银针。手却颤抖得找不准穴位。忽然眼前一黑，直直晕在了地上。不多时，苏宁又醒了，是被疼醒的，就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一样，疼的连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似的。苏宁找准了几个穴位，狠狠的扎下。初夏的夜晚，已有了些凉意。苏宁却是满头大汗。折腾了许久，疼痛才减缓了几分。这蛊毒好生霸道，她心中暗道。
　　在江南时，她曾无意救过一个流浪的老者，当时只觉得他很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不曾想，他竟然是南蛮前朝木氏的大祭司，精通巫蛊之术。当时姐姐已经离开了江南，那祭司想要将他一身本事传给苏宁，毕竟，纯阴之体，可遇而不可求。她向来不喜这些鬼神之说，也许是因为孤寂，她没有拒绝那祭司的话。那祭司当了她三年的师傅，一身的伤也养的七七八八了，该教她的也都一并教了，苏宁聪慧，学的极快。那祭司才向她告别，说是要云游天下去了。临走前，给苏宁留下了一句话：金戈铁马伴狼烟，动辄千军为红颜。只是，苏宁并没有在意。
　　苏宁擦去额头上已冰凉的汗水。借着月光看向铜镜里的的自己，当真狼狈的有些不堪了。发髻凌乱，脸色苍白，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印着一排深深的牙印。让苏宁发怔的是她的眉心，怎么会这样，她爱上楼千珩了？那朱砂竟然变成了嫣红，苍白的不成样子的脸将那朱砂衬得越发灿烂夺目。加之那唇的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妖冶而邪魅。看着自己的脸，苏宁有几分失神，果真，逃不过命么？苏宁的指尖停在眉心，轻轻抚过，心中百味陈杂。
　　这一夜，月色极好，只是，她，却一夜无眠。
　　接近辰时，苏宁才有了几分睡意，连早饭都没有吃，便睡到了午时。“小姐，小姐，不好了。”筱儿，极少这样莽撞，“何事这样慌张？”苏宁对着门外的筱儿问，“小姐，长公主落水了，现在太医正在急救呢！”“什么？快伺候我梳妆。”虽然对苏婷有些失望，但她是真心心疼楚梓玥的。趁筱儿给她梳发髻的空，她才问到“究竟怎么回事？”“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据说，好像和宁贵妃有关。”宁若儿？怎么又和她扯上了关系。“备车，去皇宫。”“小姐，不用备车了，相爷的马车已经在府外等着了。”“我知道了，走吧。”苏宁心里有些难受，楼千珩的用意她怎会猜不到。一来在了召告世人，他们如何伉俪情深，二来，这件事牵扯到了宁若儿，和她一起入宫，既能去看望宁若儿，又能顺理成章的插手这件事。“小姐，你真就这样出门么？”“怎么了？”“小姐，你的嘴唇……”筱儿欲言又止。苏宁这才想起，昨日因为那蛊毒发作而不小心咬伤了嘴唇。“拿个面纱来吧！”她有些无奈的看着筱儿，筱儿双颊通红，不用想，苏宁就猜到筱儿误会了，她这唇上的咬痕，看起来也确实是暧昧了些。筱儿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难免会害羞。苏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她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毕竟要入宫，嘴唇这副样子总是不行的。
　　苏宁本就生的仙气十足，如今再加上这白色面纱，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更加引人遐想。“相爷。”苏宁对着楼千珩行了个礼，楼千珩扶起她，揽过她的身子，“夫君～”苏宁这一声夫君叫得，绵软婉转，似嗔怒如娇羞，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楼千珩勾唇一笑，倾倒众生。面上愈发的温柔“夫人，快些上车吧！”没人看到，面纱下的苏宁那一抹苍白的笑，做戏，并不是她不会，只是她不屑。
　　楼千珩与她一同上了马车，从相府到宫中，不过短短几柱香，可却让苏宁觉得度日如年，气氛压抑的她有些难受。楼千珩看着故意将目光转向窗外的苏宁，眸光微沉。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对苏宁，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不过正是这样朦胧的感情让他十分烦躁。他一向习惯了掌控一切，可是对苏宁，总是会有些不冷静。那日，她扭伤脚，她没有开口向他求助，其中利弊，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当时，最好的做法就是径直离开，装作不知的样子，可是，一想到苏宁那副脆弱却又倔强的模样……八年来，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有些迷茫。宁若儿，那个不管不顾的救了自己的小姑娘，和曾经一样，不管不顾的进了宫。从知道她是救他的那个女孩之后，他就暗暗发誓，不管最终她能否属于他，他定然会竭尽全力为她撑起一片天。
　　苏宁，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楼千珩索性闭上眼。“相爷，今天的事你想怎么做？”苏宁见他似疲惫的模样，心里有些烦躁。他很累么？想必也是，那么晚了还要帮宁若儿解决麻烦，如今知道了宁若儿有难，却还是马不停蹄的进宫。长公主落水，这事可大可小，看的就是皇上的态度了，楼千珩，会怎么帮她？苏宁的目光略带探究。“她在这红尘浮世上一日，我便不会让她受伤分毫。”楼千珩对上苏宁探寻的神色，说道。他没有骗她，这是他对宁若儿的承诺，也是如今他唯一能为她做的。苏宁只想冷笑，多么动听的话啊，只是，这是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承诺。“呵！”真是讽刺。“宁儿。”楼千珩皱眉，“如果，宁若儿要的是后位呢？”苏宁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话。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虽然她猜到了楼千珩的回答。“宁儿，这些不适合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宁打断了，“相爷这话说的有趣，不适合？没有人天生就是一个阴谋家，不是么？”楼千珩一直都知道，苏宁不像表面上那样乖巧无害，但这般的伶牙俐齿，倒是头一回。一时间，楼千珩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只是轻轻一叹。苏宁愣了愣，她似乎有些任性了，她差点忘了，他们，只是一对需要一起配合演戏迷惑敌人的搭档而已。自己凭什么要求他如何。于楼千珩，除去这了左相夫人之名，她什么都不是。苏宁心口微微泛疼，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相爷，夫人，到了。”苏宁转过头看向楼千珩，柔柔一笑，道：“夫君，走吧。”楼千珩牵过她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柔，下马车时，楼千珩附在苏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宁儿，我答应你，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伤害苏婷。”“嗯。”苏宁低下头，在抬起时，脸上已是端庄得体的微笑。“公公快些带路吧！”苏宁对一旁站着的太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