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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弟弟 老孽障 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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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孽障在孙女的尖叫中晕过去了,两岁的弟弟也逃不过姐姐史无前例的音频神秘的尖叫。
这不是一般的尖叫,她带着愤怒,绝望和痛苦,带着女性千百万年来所受的压迫和歧视烙印在生命密码里的屈辱和反抗。
所以,钟诗婷这一尖叫能量极大,把家里的易碎品都震碎了,顺带也把奶奶和弟弟也震晕了。
晕的还有她自己。
她的爸爸妈妈呢?粉店里的生意太忙,他们只把钟诗婷送进家门口就匆匆忙忙的回店了。
逃过了这一劫。
劫也不算什么劫,醒来就好好的了。
钟诗婷首先醒了过来,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见奶奶睡着了,弟弟也睡着了,躺在奶奶的怀里。
她疑惑自己怎么睡在地上?想了想好像自己刚才痛哭过,然后就睡着了?
她不能肯定,她觉得口渴。
当她去取杯子时,发现原来放杯子的盘子里有一堆碎玻璃。这时,她发现地板有好多碎玻璃,顺着碎玻璃看过去,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有一堆碎碎的玻璃。
天哪!原来的玻璃门去哪里啦?两扇玻璃门是分隔厨房的油烟的,不让油烟进入客厅和卧室的。
不见了!难道都碎成一粒粒花生米大小的玻璃了?是谁搞的?爸爸妈妈知道吗?奶奶和弟弟知道吗?是弟弟搞坏的吗?奶奶看见了没有?
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呀?
这时,一阵风吹来,使钟诗婷感到了异样:家里哪来这么大的风呀?
她朝南面阳台看去,因为风是从哪边吹来的,也因为整个南面阳台都是透明的玻璃墙。
她直接看到了外面的楼房。
10月的天气,正是凉爽时候,白天窗帘都是拉开的,看到外面的景物没有什么奇怪。
奇怪的是:玻璃呢?
没有反射光影。
钟诗婷快步过去,她踩到了碎碎的玻璃,在她的眼前有一堆更大的碎玻璃。
窗子上一块玻璃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框架。
家里发生了什么啦?在自己回家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诗婷带着强烈的不安依次冲进三个卧室,三个卧室的窗玻璃都没了,都碎了,掉了一地的渣。
梳妆台的镜子也碎了,所有玻璃制作的物品都碎了,除了杯子,还有碗碟,当然也包括一些装饰品。
钟诗婷慌张地来到奶奶的身边,她有一个不祥的念头,那就是这一切都被家人赖在自己的头上。
因为,凭她丰富而幼稚的经验,家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有什么东西坏了,弟弟哭了,都是她弄的。
总之,好的没她的份,坏的都与她有关。这是钟诗婷可怜的经验。
她正要叫醒奶奶,奶奶醒了,弟弟也醒了,这一老一少醒来懵懂了好久。
这时,他们看清了站在身边的是董诗婷。
弟弟又哭了。
奶奶手一推,钟诗婷躲过一边。
“贱货,站在这里干嘛?快给我们倒水来喝!”
钟诗婷踌躇了一会儿,奶奶突然站了起来,要去找衣架来收拾她。
“奶奶,杯子没了,都坏了。”她可怜巴巴的乞望奶奶。
“什么?”奶奶赶到茶几那,看到了碎玻璃。
“你这该死的贱货!”
奶奶不顾年事已高,一只勤劳的手掌扇了过来,幸好钟诗婷早有准备,轻轻地躲过。
看着奶奶一脸横肉,一副凶相,她突然觉得奶奶很可怜,很可恶,很愚蠢。
像一只没有头脑的癞蛤蟆。
她的脑海第一次升起了鄙夷的旗帜,也第一次升起寻找风的方向的风帆。
“奶奶,窗玻璃也坏了呢。”钟诗婷伸出食指放在嘴角,调皮地说,还带着嘲笑。
奶奶立马信了她的话,朝阳台看去,老天爷呀!怎么回事?老孽障颤颤跑过去,被一堆碎琉璃和光秃秃的框架吓坏了。
她转过身,目露凶光,腾腾杀气遍布全身。
钟诗婷笑了,带着她年龄不该有的复杂意味的笑。
“奶奶,卧室里的窗全烂了呢。”
奶奶当然信了她,本来想一击致命,被她的话吸引到卧室里一看,气得差点脑中风,幸好她长期辛苦劳作,极少停顿下手脚,血管和心脏还算对得起她一生的辛劳。
奶奶拼起剩下的力气朝孙女扑去。
一旁的弟弟吓得大哭。
“奶奶,我走啦!拜拜!”
钟诗婷并没有朝外跑,而是跑向弟弟亲了一口,那小家伙哭得更凶了。
奶奶扑了个空,直接倒在地板上。
钟诗婷跑向电话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妈妈:
“妈妈,家里出事了,快回来!”
然后看了奶奶一眼,那老东西哎呦呦的爬,没事,还能动。
钟诗婷放下话筒跑到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弟弟,泪水哗哗往下掉:
“弟弟,姐姐走了,如果你肯跟我好,我就留下来。”
她绕过奶奶跑回弟弟身边,蹲下来,双手捧弟弟的脸。
“弟弟,我是你姐姐呀!你不记得了我吗?”
弟弟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大叫,拼命挣扎。
钟诗婷的泪水更是哗哗啦的掉,她又重新绕过还没有爬得起来的奶奶来到大门,头也不回地来到外面。
门口嘭的一声,关上了。
“你这个败家衰女,看你爸爸回来不打死你,你跑哪里去?有本事别回来!”
老孽障在门口后面声嘶力竭的大骂。
这时,满脸泪水的面黄肌瘦的钟诗婷已经走在街上。
她要去哪里?
她要去死!
死在哪里?
死在大海。
大海在哪里?
大海在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怎么去?
走路!
这时已经接近中午,太阳几乎就在头顶照耀。大海不会在头顶上,不会在天空,大海在钟诗婷看见太阳升起来的那一边。
哪一边?
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再往前走,再往前走,走过一大片甘蔗地,就到一座座高高的山,越过那些高高的山--
就是大海了!
钟诗婷坚定地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