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隐族》羡池明

5、勘探局的见面 开采情况

　　阳光从窗户溜进来，光与暗的界限分明，慢慢往瘫在桌上歇息的人靠近，最终‘刺’醒了他。

　　七点十分，洛清梵准时醒来，和往常一样叹了口气。他弯腰往椅子下看了一眼，两只相拥而眠的猫已经不见踪影。懒散地将书放回书架原位，慢慢悠悠地踱出书房。

　　在还算清凉的早晨洗澡是一件舒心的事情，花洒里流出的水温度似乎与室温接近，让人洗完浑身舒畅。

　　三层小楼里除水流冲击地面的声音外，安静极了。很显然昨晚归家的两个人还在床上做梦，洛清梵大发慈悲地没有去吵醒两人。

　　“这两个闲人，晚点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日落你说对吧，嗯，和我一起去买早饭不。”洛清梵双手一伸，将瘫在沙发上的大白猫搂到怀里，一顿乱揉，手上全是毛。

　　“喵呜，呼噜噜”日落伸伸懒腰，两只爪子抵着洛清梵的下巴，发出慵懒叫声。

　　“算了，你个胖猫还是呆在家玩吧。”洛清梵薅了一把猫头，放开无辜被撸的小猫咪。

　　早晨的老城区喧闹而活泼。老头三三两两打一堆，一手提着鸟笼子，一手拎着唱戏机，嘴里总是要跟着唱两句的。买早餐的老大妈总是会带着一天的菜归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遇见老姐妹，唠两句嗑又再分开。

　　当然，在洛清梵居住的御苑宅区还是很安静的。住这的以前一般都是有钱人，大多数早搬到新区豪宅圈了，只剩下些老人家居住在这里，过年才能热闹起来。

　　“那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哪!”洛清梵哼唧着《武家坡》唱段，手里提着包子、蒸饺、豆浆回到家里，灶上烧了一锅热水把早餐蒸上面。

　　洛清梵和唐易伽约定九点在勘探局办公室见面，抬手看腕表，已经八点钟了。

　　“日落，夜升，如果这两人中午还没起床，叫醒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他蹲在沙发前，手指着楼上，对两只猫唠唠叨叨。两只猫居然还回应几声，就像是真听得懂一样。

　　开着一辆雷克萨斯出门显然迟于八点钟，阳光远比昨日更烈。打开导航，洛清梵直奔中华历史勘探局。车里放着纯音乐，燃着香料，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

　　八点四十五分，导航声提醒：您已到达目的地，请为本次导航评分。洛清梵将车完美停进白色停车线里，接下来他要步行进山。

　　中华历史勘探局坐落在市内华清山，霸占了一整座山头。其建筑风格以稳重古朴为主，多是木制结构。所以是五步一个消防泵，十步一个灭火箱，消防所就在千米外。

　　勘探局是针对国内历史文物、墓藏进行保护性开发、清理、修复成立的权威性部门。占地极大，有专卫军队看守，想要进入勘探局需要持有由中央□□与中华历史勘探局统一颁发的通行证件。

　　由于前几次帮文云斯解决几个大墓考古大问题，来来去去的洛清梵就拥有了这么一张珍贵的通行证。

　　小半年没来勘探局，洛清梵发觉草更茂、花更美、树木更盛。随着山间大道直走十分钟就到了唐易伽所说的决务楼。

　　“四楼4-6，资金流向副局长唐易伽。OK，时间刚刚好。”洛清梵到达唐易伽办公室时，分钟刚好指向十二。

　　敲门是一件文明礼貌的事情，虽然办公室的门大开着，但礼数还是要到位。洛清梵抬手敲门。

　　“请进。”回应他的声音显然不是唐易伽。

　　唐易伽不在办公室，她的助理微笑着迎他进门。

　　“您是洛教授吧，我是唐副局长的助理，您叫我小简就行。我们唐副局长临时有点事，暂时不在办公室。可能要麻烦您等一会，您是喝茶还是什么？”助理带着黑色边框眼镜，身穿勘探局配套服装，走到茶水桌旁。

　　“不用麻烦，我暂时不是很口渴。我就在这里等吗？”他规规矩矩地坐在皮沙发上，眼睛偷偷扫视着办公室。

　　助理点点小脑袋，“那我先出去工作，就在外间。如果有事，您叫我就行。”

　　“好的”洛清梵从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松上寻村图回过神来，点头示意。

　　勘探局办公室的装潢统一，都走新中式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办公桌后立着一排黑色木质书柜，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文件夹或文件袋。办公桌看起来是相同质地，桌上杂乱堆放着很多资料，正对面的白墙上贴着一张1.5米×1.5米的中华历史文物出土地图。

　　“洛教授真是抱歉，您准时到，我却迟了。”唐易伽抱着一大堆文件盒，顶开门。

　　洛清梵看不见她的脸。出于好意，他快速起身从上面取了一大半文件盒，帮她放在较为干净的会客区茶几上。

　　“感谢，洛教授久等了。”“洛教授吃过早饭了吗？我多拿一份”卸下‘重任’的唐易伽又跑去外间。

　　“吃过了。”洛清梵歪歪头，小脑袋里满是问号。

　　唐易伽端来一份早餐再次走进来。这时他才看得清楚身穿灰色勘探局制服、肩上别着同色系帽子的女子是何等风采——不过是熬夜的风采，唐易伽眼底还残存着黑眼圈。

　　“唐副局还没有吃早餐？”洛清梵明知故问，望了一眼窗户外的阳光。

　　“昨晚熬了一个通宵，还没来及。”唐易伽先将苦咖啡一口闷，再慢慢抓起三明治咬上一口。

　　五分钟后，两人进入正题。

　　“洛教授，这次请您帮忙，您能来，我就先暂时代表勘探局感谢您。”唐易伽先是客套一番，说上两句感谢词。

　　“唐副局，我们正式开始吧！我想知道具体情况。”洛清梵脸上带着假笑面具，正襟危坐。

　　“嗯，这是这次墓葬的一些资料以及开发进度。您先看。”唐易伽从办公桌杂乱的文件中准确翻出文件夹递给洛清梵——《恒京省云锦市江永区秤平镇胡家村秋山墓葬一期开采情况报告》

　　报告翻开第一页，清晰的无人机俯拍照片。

　　前一阵子正值梅雨季，云锦市发布暴雨黄色预警，接连下了几天大雨。江永区秤平镇胡家村居民报警堂山发生泥石流，山体部分坍塌，有木像与石像流出。

　　报告写得很清楚，就是内容有点少：木像与石像已确定是北魏时期风格。江永那边刚晴没几天，泥土含水量太高，目前已做渗坑排水和挡水墙设施，在堂山后开采出2×2的探方，发现主坟碑，为北魏晋安侯 。暂无重大考古发现。

　　“十五天前，勘探局已经外派几名研究员，现在主要是市级考古院负责。但五天前市级考古院发来报告：十天的勘察毫无进展，找不到墓门，因地形与天气原因，开采难度很大。因此希望交由勘探局负责。”唐易伽揉了揉眉头。

　　洛清梵也皱起眉头，放下文件夹。“唐副局，讲一下你们的发现。三天前不是续派了第二批研究员吗？”

　　“我是第二批研究员之一。到达的时候，气温升高，土壤含水量已经下降，考古现场保存完好。先前派的几个老研究员已经忙活半个月，测量出大致范围，墓门没找到，土壤铁元素偏高，墓室规模与晋安侯身份不符！”她眉间升起沟壑，显然已经为这事伤透了脑筋。

　　“这是晋安侯的部分资料。”唐易伽又递了一份墓主资料给洛清梵。

　　“晋安侯是北魏少见的赐姓王侯，据北魏史书记载是因为在孝文帝南巡过程中救了皇帝一命。赐姓可是大事，事出反常啊。可能要进墓才能有更多发现了。”洛清梵回答道。

　　“文局长和我说过，您是喜欢冒险的人。这一次洛教授愿意冒险吗？”唐易伽瞪着眼睛，满怀期待。她是听说过洛清梵的本事的。

　　身穿灰蓝色衬衣的年轻人起身理了理衣袖褶皱，“唐小姐，我很感兴趣。”

　　不知为何，唐易伽松下一口气，起身开口道谢“洛教授，谢谢您。”

　　“唐小姐，我想这次应该会很危险，勘探局经验丰富，精良装备可以开始往江永运了。这个贵局应该有所准备吧。”洛清梵无疑是个惜命的人。

　　“这个请洛教授放一百个心，您的安全一定会有所保障。我们...”唐易伽话还没说完，简助理便从门外慌张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a4纸。

　　“什么事这么慌张地跑进来。”唐易伽语气严肃。

　　“副局，上面传真过来的红印文件。这是复印件。”

　　唐易伽接过助理手中的纸，快速浏览，脸色变了，狠狠将纸揉成一团砸进垃圾桶。

　　“小简，你先出去。”唐易伽撑着桌子，脑袋仰着看天花板。

　　洛清梵掏出一张手巾，隔着帕子将纸团捡起、展开。

　　内容大概是中央□□特派一位老派历史学者指导工作，随行的还有某个资助这次开采行动的公司特派员，反正就是一堆闲人要参与进来。

　　洛清梵心里暗想：突然有点小后悔，怎么办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