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隐族》羡池明

6、书房的秘密 取一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洛清梵背着手像个老大爷一样走到窗边，发现窗台上养着一株杂草，他两指捏起瓷碗，逆光观察了一下，心里腹诽道：真是器皿比草更好看。

　　“唐副局长，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可还没签生死协同书呢？”洛清梵恶趣味的用手指抚摸杂草叶片。

　　“洛教授，事发突然，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对不起，现在，诶”唐易伽也是一脸无语，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愤慨与无奈。

　　“我并不需要所谓的对不起，唐副局，如果你要我入此局，就请你做好这盘棋的绝对掌控者。我的命，可金贵着，至少比闲人金贵。”洛清梵又继续坐回沙发，顺势翘起二郎腿，在大腿上弹起了钢琴。不一会像是耐不住安静再次起身，往外走去。

　　“明天，就请一起出发吧。我想你们就等我了，明天十点，这里再见！”他只是说话，不再回头。

　　“诶。洛教授。”唐易伽回过神，追着出门，却发现洛清梵已经消失在楼道转角。

　　“走得怎么这么快？”唐易伽回到办公室，望着被放回原位的小草盆栽，勾起一个莫名笑容，“万事俱备，只待入墓东风。”

　　雷克萨斯开出华清山，太阳光辉热烈拥抱每一寸大地，华清山在静谧氛围中享受万物生长的冷清。

　　夜升是只健壮的大黑猫，此时在窗台上瘫着身体享受暖人阳光。日落却在沙发上窝着，猫眼紧闭。这样一个上午正所谓夏日正好眠。

　　古寂雨是在上午十一点时醒来，日落便失去舔脸叫醒他的机会，夜升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吃饭、睡觉以及陪着洛清梵。

　　古苍流比古寂雨早一点醒来，也并未打扰他。当古寂雨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下楼，两人一同用早饭。古寂雨是个不挑食的贵公子哥，用洛清梵的话来说叫做“十分好养活”

　　“苍流，这都该吃午饭的时候吧！”古寂雨对于餐桌上的白粥很不感冒，难得有一次没胃口。

　　“先生，先喝白粥养养胃，等洛先生回来再去餐厅。”古苍流从厨房拿出了两个白瓷碗，为两人盛了半碗粥，递放在桌上。包子蒸饺都还热着，至于豆浆都被两人搁在一边。

　　“清梵这个老家伙，去哪儿也不留个信。吃午饭还不回来，不仗义。”古寂雨拉开椅子，开始心不甘情不愿的喝粥大业。

　　当洛清梵回到家中时，古寂雨正惬意地在沙发上表演葛优瘫。他将背上的尼龙材质背包扔到沙发上，发出沉闷声响。柔软的沙发无声承受住主人强加给它的重量。

　　“寂雨，你和苍流外出吃饭吧。”洛清梵坐在沙发边，双手交叉，大拇指顶住眉头的位置。

　　古寂雨难得认真一回，从沙发爬起来询问他：“你有事瞒着我啊，老家伙。”

　　“我会同你讲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我明天去一趟云锦市，归期未知，不必担忧。”洛清梵推开他的脑袋，提起背包往楼上走去，留下一个背影。

　　古寂雨抬手轻揉撞到沙发角的脑袋，疑惑充满整个大脑。

　　书房是洛清梵常呆的地方，在家时，80%都在那挥霍时间。书房这片天地与外面隔绝起来，也许是因为长期焚香，连空气味道都不一样。

　　洛清梵进入书房后，将包放在宽大的木桌上，取出包中的物件。

　　一个木盒子，上面雕刻着圆形字样—隐；一个风水罗盘；一卷钢丝线；一架可戴式袖臂机弩。东西不多，但很沉。

　　洛清梵解开木盒锁扣，里面装有十六颗直径一厘米的珠子。取出一颗仔细观察就可以清晰发现珠子做工精细，并非是单纯的圆形，而是三十六棱圆，上刻有肉眼难辨的小字。

　　机弩不大，箭矢短小，箭头为精钢制造，锋利且精致。

　　“好累”洛清梵像是身体被掏空一般坐回檀木椅。书房里安静得毫无生机，整层楼都像是要消失了一般寂静。

　　咔嚓声兀地响起，洛清梵旋转檀木椅把手处两个木刻狴犴头像。隔了三秒钟，书房里发出重物移动的声响，书柜竟然诡异地移动起来。原本井然有序的书柜格局瞬间摆布凌乱。此时如若有普通人进入必然再也出不来。

　　但显然摆阵者洛清梵是闲庭若步的模样，就像往常逛菜市场一样惬意。他步伐平稳，步法自然，在行走中还按下几个书柜暗钮，书柜再次开始令人眼花缭乱的移动变换，最终出现一条通畅道路，道路尽头摆放着一张香案以及案前置放着蒲团。

　　香案上端放着五盏白瓷器具，内燃桔色古式明灯，灯光并不摇曳。

　　洛清梵一步一步接近香案，然而步伐愈加缓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五，四，三，二，一”他嘴中默念五个数后，停在原地。

　　书柜开始从两边合拢，速度极快，迫使人只能向前或向后行走。一刹那后，从靠近香案的墙壁上突兀出现许多小孔洞，射出比常见的缝线针粗但更长的银针，显然误闯入的人会死在沾着剧毒的银针之下。

　　洛清梵在书柜开始合拢的一瞬间，微微屈膝，全身力量集中于双腿而后爆发，整个人好似要以极其轻盈的状态腾空。当然银针也在空中，所以洛清梵选择迅速下蹲。银针由上而下分别射出三次，洛清梵依照情况作出半蹲、趴下、上跳抱膝腾空反应。

　　安静，当然书柜继续无声地压缩空间。

　　洛清梵拍拍手，开始奔跑，在靠近蒲团时一个滑跪，上半身下贴地面，双膝顶着蒲团向香案下方墙壁冲去。蒲团一移动，香案下方立马出现一个长方形孔洞，洛清梵依靠惯性穿过去，到达一个新天地。

　　黑色裤子膝盖处沾上灰尘，洛清梵双手撑腰站起来拍拍身上灰尘。

　　“该考虑换个进入方式了。腰疼，膝盖也疼。”他默默捡起蒲团，走进这个新空间。

　　3m×5m的长方形密闭空间内，立着一排立柜，上面并未放置书籍，摆放着七件各不相同的文物展品。洛清梵将它们按不知名卦式顺序移动后，立柜便分成两列向两边移去，露出一道泛着幽光的黑石门，原本古朴味十足的门上安着液晶电子屏以及指纹扫描机，正中央还有不规则凹陷。

　　输入六位密码，电子屏进行脸部骨骼扫描、瞳孔扫描、指纹扫描三部曲后，洛清梵取下脖子上戴的一块玉龙形状的玉石，将其准确嵌入凹槽。

　　黑石门发出“咔”的一声，缓缓打开。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向下的甬道，壁上点着灯，昏黄闪烁。下行没一会，就到了尽头，他推开木制大门，大门发出“吱”的一声，走进去就是一间黑黢黢的屋子。

　　“啪”洛清梵打开光明的按钮。

　　屋子空间实在算不上大，大约二三十平米，陈设简单至极。几个间隔很大的书柜，上面按类归放着许多资料或书籍，还有一张书案，笔筒里放着几支毛笔和钢笔。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块屏风，绕过屏风后，就是一张照片墙。

　　从最边上的古法画像，到最后的现代化风格照片，像是历史的进程变化。墙面上有一丝缝隙微不可察，洛清梵取下墙边悬挂的小铁丝钩，探进缝隙内。几分钟后，扯出一根扁平状细丝绳。他微微笑了一下，将绳子往手上缠绕几圈，一瞬间发力往右方一扯。洛清梵颈上与太阳穴的青筋都鼓起来，足以见得用力之大。

　　缝隙逐渐变大，到最后显露出里面的样子。装饰接近于某个朝代，点着一盏长明灯，满屋子都是油料燃烧过后残留的烟气。

　　精心装裱的古画挂在上面——一张人物像。

　　屋里安放着几个架子，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正安静置于其上。它们分明经历过历史长河的光阴洗刷，透露出几分沧桑感。

　　三把长剑在其中最为明显。当洛清梵靠近剑架，剑仿佛有了灵气，发出微微剑鸣。

　　古人有云：剑淬以剑工精魄，久而生智，可辨主。

　　三把剑的剑鞘上刻有名字，自上而下分别是“慎钧”“广阙”“湛卢”。当然众人更熟悉有着轮回之剑称谓的湛卢。

　　三剑剑气相抵、鼎足而立。

　　然而当洛清梵将广阙取下时，其余两剑进而对立，剑架开始摇晃。

　　“你们两斗了这么多年，还不消停。下次把你们送回老家。”洛清梵轻声说，轻轻拍了一下湛卢。

　　广阙剑身细长，剑鞘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刻了广阙两字。扒开剑鞘，剑气迸发而起，直取洛清梵面门。但他头一偏，便轻而易举地躲过。

　　“淡然些，广阙，这次带你出门。”洛清梵用随身携带的锦帕擦拭剑锋，显然是光可鉴人。

　　将剑收回剑鞘，洛清梵从隔柜取出剑袋，装入宝剑。

　　离开此处显然要比进来容易的多。
　　一刻钟后，他回到书房，书柜俱归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