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18、霍山

　　一过年初二，醉花阴又照常热闹起来。

　　蔺离离名头虽响，但平日里见客不多，局中人心知肚明——想是对她身份有所顾忌。外人不知，只道离离架子大，除了端王世子，就只是见了一两个外国商人，当然都是霍朗的生意伙伴，知道离离跟霍朗的关系，特特地求了霍朗。

　　即是外国人，不怕穿邦，霍朗或者惊鸿也都无意阻拦。离离在醉花阴身价颇高，外国商人花银子、离离陪着坐坐，霍朗卖了面子、惊鸿赚了银子，大家都高兴。而离离也颇愿意接触这些商人——她本就是商海里泡出来的，跟他们谈天，了解些景朝对外通商的情况，不仅免了寂寞还颇对胃口。谈天中，离离不免时有惊人之语，令到这些商人肃然起敬，外界更传闻这醉花阴的新花魁不仅色艺双绝，竟颇有经略之才。

　　这日，离离正与世子李毓同赏一幅前人的“千山涵雪图”，采薇身边的丫头笑儿急匆匆走来，说仙子请离离姑娘过菊篱见客。世子本是常客，往来不需通传，故惊鸿也不知他正在离离处。看离离有些为难，李毓淡然一笑，说，“姑娘自去见客，毓自处无妨。”离离无法，只得吩咐阿碧好生照看，带了小丫头凌露便往菊篱而去。

　　菊篱的格局是方方正正一个院子，北面“南山楼”是采薇住所，东南一遛太湖石假山沿墙而建，假山上有亭曰“撷月”，假山尽头石阶连接一座独立小楼“天一馆”——却是个藏书楼，这采薇原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客人在撷月亭。离离一步入菊篱，便感到一道目光火炙般盯着自己，那目光来自亭上。

　　上得亭来，离离与采薇见过，便优雅落座。在座的艾山、玉山原是见过的西域商人，另有一个轮廓硬朗、眼神锐利然而英俊非凡的西域男子——却是眼生的。

　　若说这艾山和玉山而人本是孪生兄弟，高鼻深目、却如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只是艾山更为健谈，玉山稍显内敛。

　　艾山笑着引见，“离离姑娘，这位是我们的兄长霍山，初到中原，歆羡姑娘美名，故此唐突求见，姑娘莫怪。”却原来并不是惊鸿的主意，乃是艾山和玉山私自求了采薇，让丫头去叫——离离不由得心下恼怒，却不好发作，□□如采薇怎会如此唐突？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以后不得不防，若是贸贸然被越家的男人见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思忖间，那霍山却已开口：“离离姑娘，不知可曾去过西域？”

　　离离有些茫然的摇摇头，西域？怎么可能。

　　霍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响雷在离离心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