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17、锦书 原来我亦曾

　　话说经历这一番“惊喜”，众姑娘都有点蔫蔫的、打不起劲头，惊鸿亦有些懒懒的，便吩咐早早散了，各自回房休息。霍朗自然由惊鸿陪着回兰亭。

　　离离扶了凌露，阿碧在身后跟着，也自回紫卷小院。途经中院“花墟”时，见绯儿领着古丽仙等一干女子鱼贯而行，却往紫卷南边的“檀云”小院去了——这醉花阴十二个小院，除了四间专为客人留宿准备之外，尚有松风、檀云、兰亭、燕坞、莲居、菊篱、碧荑、紫卷八间风格各异、别具洞天的院子，除了惊鸿居兰亭，离离居紫卷外，就只有青鸾和采薇分别住了莲居和菊篱。此次让这十二个西域女子住进“檀云”，自是由于品貌惊艳、舞技奇绝，获惊鸿另眼相看的缘故。

　　离离回到流光小筑，只留了小丫头凌露伺候梳洗。对镜端详，琼鼻樱唇、凤眸粉颊，即便是惊鸿、青鸾、古丽仙等绝艳女子在前，镜中的人而也不因此丝毫逊色，清艳流丽中自有一股仙华脱俗之气。

　　换过衣衫，徐徐踱步到卧室外间的书案前，石砚下有信函一角。举手抽出，但书“离离玉赏”四字，拆开来却是一张雪白洒金的信箴，飘洒落拓的笔记映入眼帘，离离略一惊心，这字活像一个人，忙忙地去看落款，只一个“涯”字——果然是他！虽未见过他的字，可那拓跋的身姿可不是字如其人么？

　　当下心不由得突突跳起来，定睛看去，“一别经月，余自蜀山之中尝忆京中之事，奈何空山悠悠，鸟鸣寂寂，遍寻伊人而不得芳踪。亦尝入梦，姑娘清华仙姿历历在目，珠玉之言更是言犹在耳。山水茫茫，以江湖之远求诸庙堂，余未知重逢何日？唯锦书托云，聊寄相思矣。涯”

　　一番话说得殷切，离离不由得心头有些热，眼底又有些酸。只是一面之缘、数句交谈而以，对他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挂念。硬生生用理智封住自己的心，用平静如水的日子麻醉自己，不过是怕自苦。

　　眼下，这男子远自蜀山寄来的锦书，寥寥数语，托在手上却沉甸甸的，心上好似含了一颗橄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来你亦挂念我么？

　　原来我亦曾入你梦境、一如你在我梦中一般？

　　即云相思，又为何不能相见？你为何要放下唾手可得的庙堂之高，要入江湖之远苦苦追求呢？

　　你的心思，我自当是明白的，但又好似不甚明了。其实，是不放心、不确定。如果，能够让我再见你一面、再看一眼你的眼睛，也许我就可以明了？

　　手托锦书，轻轻闭上双眼，有热流布满双颊。不敢轻易动情，因为受过伤的心有了厚厚的壳；可着坚硬的外壳一旦打开，里面却是比常人更加柔软的心。

作者有话说

　　然而这情愫却是愈压抑、愈燃烧。自认为早已勘破“情”字，心如磐石的蔺离离，在这异世的时空里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是因为他的礼遇在先？还是因为他的冒犯在后？是因为他酷似初恋情人的外表？还是因为他不可捉摸的性子？女人，往往被自己无法掌握的男人迷惑，即使老于世故如蔺离离亦未能免俗。不经意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情根深种，只是当事人自己未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