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16、尤物 一曲舞毕后

　　话说这第一局击鼓传花，鼓声既落，水仙刚好传到采薇处。这采薇姑娘乃是以一把柔和美妙的歌声闻名，当下甜甜一笑，盈盈起身，对着惊鸿福了一福，轻启朱唇，“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山林多奇采，阳鸟吐清音。绿荑带长路，丹椒重紫茎。流吹出郊外，共欢弄春英。”其声婉然清脆，其境灵动如现，满座姑娘都面带欣羡，轻轻喝彩。

　　第二局花落岚衣，岚衣擅弹筝，当下落落大方拉开架势，只见葱管似的双手动若挑云拨月，曲声好似行云流水，一曲终了，众人不免又是一番赞叹欢喜。离离也连连点头，这醉花阴的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第三局自岚衣始，传至次桌，鼓声落，次桌曳罗姑娘中签，偏偏曳罗不肯认，甩手丢给了旁边的若华，俩人笑闹着推来推去。

　　这边厢正热闹着，突然门房来报，霍朗霍大官人来访。

　　惊鸿大喜过望，忙欲起身，这时霍朗已然大步流星踏进院内，黝黑刚毅的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甚是英俊，黑亮的眼睛直盯着惊鸿看，惊鸿面上一红，早已施然起身，垂首行礼。霍朗又是一阵大笑，搂过惊鸿，一旁绯儿早已搬来座椅、垫褥等物，霍朗落座，说，“仙子好雅兴，姑娘们好热闹。霍某此番去西域，却有一些新鲜物事要与仙子并众位姑娘共赏。”

　　说时轻击手心三下，却见一队异域装束的蒙面女子自屏风后面列队而出，玄而乐起，众蒙面女子闻乐疾舞。若说这众女子装束妖异，舞也奇怪：先说装束，只见众女子个个上身半裸，只着金色贴身裹胸，半抹□□和纤纤素腰均裸露在外面，下身则是如水般熨贴曲线的红色纱裙，玲珑玉腿半隐半现；在说这舞姿，远不似景朝舞蹈的曼妙高雅，而是以飞速旋转和对柔软度的下腰、倒立和劈腿见长。这样的衣着加上这样的舞姿，满座就算是久经风月的花魁，也已看得呆了，年轻些的都面红耳赤，就是离离也是鼻尖沁出一层细细的汗——这妖娆艳丽的美人和舞蹈，实在是……触目惊心，几乎赶上现代的Table Dance了。

　　一向慵懒自若、处变不惊的惊鸿此次也按捺不住、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地偏过头看了看霍朗。霍朗安抚似的拍拍她的香肩，说，“这是我从西域带回的十二个舞女，为首的叫做古丽仙，送给你的醉花阴可好？”说时又俯身在惊鸿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惊鸿脸倏地通红，轻啐了一口，便转头吩咐绯儿如何安顿。

　　如此一支舞下来，那十二个西域女子全都娇喘嘘嘘、香汗淋漓，为首一个身子高挑、曲线玲珑的，率先摘下面纱趋前行礼。离离一看好不惊艳：晶莹眼睛闪动着海水般的蓝色，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着投下深深的阴影，轻轻一抬便似能摄魂夺魄；奶白色的皮肤溢着水光，红金色的头发浓密而卷曲的披散在肩头，再加上修长匀直的双腿、一曲舞毕后的红润肤色和喘息间微微颤动的胸脯，简直，就是个尤物。

　　满座女子皆惊，玉蕊不屑似的撇撇嘴，习习惊愕的张大了眼睛，珑月和岚衣轻声交谈，采薇颔首微笑，更有几个年轻些的轻呼出声——想是未料到这西域女子如此美艳，就只有青鸾始终冷着一张脸。

　　然而更让人大吃一惊的，是古丽仙一开口竟然是满口中原话，“古丽仙及十一个妹妹见过仙子和众位姐姐。”

　　惊鸿忙让起身，绯儿转身领着她们自去别院休息。霍朗别有深意的看了看离离，离离镇定自若的回视霍朗，心下暗暗惊异：难道这一出竟是冲着我来的？可思来想去，自己跟霍朗并无冲突，这深意因何而起，倒是颇费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