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软星

3、未解谜

　　转眼夏季来临。

　　晨芷前脚捏肚子的肉跟她诉苦最近胖了多少斤，后脚风风火火约她出来吃烧烤，可见烧烤面前肥胖并不是大问题。

　　地点依旧约在何桥家楼下宵夜街的烧烤店里。
　　烧烤店的老板是两个阿姨，在这里经营烧烤店八九年了，由于物美价廉，在这片区域拥有众多食客，经常六点过后就人满为患。

　　抬手看表，时间已经五点四十，她把电脑往外一推，带上钥匙就走。

　　来到烧烤店，万幸靠里侧还有一张空桌，她赶紧坐下，叫了一瓶维他奶。一个阿姨熟练用开瓶器撬开瓶盖插上吸管递给她，态度熟稔问：“好久没来啦，最近很忙吗？”阿姨是h省人，说话间带着口音。何桥只能靠半蒙半猜回答：“还好啦。”
　　阿姨还想跟她唠嗑几句，另一头有客人加菜，只得先去忙。

　　一玻璃瓶维他奶喝空大半晨芷才姗姗来迟。

　　“怎么不点单？”晨芷夺过维他奶拿掉吸管，咕噜咕噜喝完最后两口，一抹嘴，问道。

　　何桥瞪她，“等你。”

　　晨芷嘿嘿笑了，“来晚了抱歉。”抬手招呼阿姨，“阿姨！一个烤茄子十串羊肉十串牛筋两串烤面筋……”她叽里呱啦报了一大串菜名，转头问何桥，“还要什么？”
　　何桥：“两瓶啤酒。”
　　她抬手补充：“阿姨，还要两瓶啤酒，谢谢！”
　　阿姨响亮应道：“好嘞！”

　　夏夜最棒莫过于闻着烧烤香味听着啤酒倒在杯子里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混合着店内店外的嘈杂喧闹，气氛热烈非凡。

　　何桥和晨芷一人握一串鸡爪啃得起劲。晨芷哪怕龇牙咧嘴吃得极其艰难，依旧不改八卦本性，抽空问：“唐小孩最近怎么样？他快升高三了吧？”

　　何桥漫不经心，“好像是。”

　　“上个月给你寄生日礼物的是不是他？”

　　上个月中旬的其中一天是何桥生日，本来除了亲近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然而当日不知道是哪个财大气粗的有钱人在当地名牌专柜给她订了一条手链，上网一查价格，昂贵得叫人乍舌。
　　她朝周围一圈人打探个遍，没有一人承认，打电话问专柜，专柜以不方便透露顾客隐私为由拒绝告知对方信息。
　　这件事成了未解之谜。

　　何桥愁眉苦脸放下鸡爪，“肯定不是，他家有钱归有钱，给他的零花钱比一般孩子还少，他攒一年都不一定买得起。再说了，他不知道我的生日。”

　　晨芷幸灾乐祸地说：“这孩子对你挺上心的，没准真是他送的呢。”

　　何桥曾向唐筠蔓旁敲侧击礼物一事，唐筠蔓对此反应毫不知情，想必的确不是他送的。不过世事无绝对，一时间她也不敢下断言。

　　她烦闷地转移话题，问起晨芷和之前认识的乐队架子鼓手先生进展到哪一步了。晨芷大大方方表示：“他已经是过去式。”

　　晨芷换男友向来快过换衣服，何桥习以为常，问原因。晨芷答：床上太自我，不顾虑她的感受。

　　何桥十分赞同：“是该换。”

　　两个人吃到将近十二点才尽兴散场回家。

　　何桥系着睡衣带从浴室出来，发现调成震动的手机在床上锲而不舍发亮嗡动。

　　她拿起手机，是唐筠蔓的电话。

　　唐筠蔓一直以来只发短信，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而且是在深夜，难不成出事了？
　　她赶紧接通：“喂？是筠蔓么？”

　　那头传来轻轻的风声，无人回答。

　　她皱眉，心底逐渐不安，“喂？”

　　“……姐姐。”少年清朗的声音低低响起。

　　何桥长舒口气，是本人接电话就好。她温柔询问：“怎么了？”

　　“姐姐。”唐筠蔓继续喊她，声音好似藏有无限委屈。

　　她的脑里顿时闪过无数社会新闻，诸如：校园暴力、街头杀人、性侵、抢劫等案件。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何桥努力克制胡思乱想的脑子，小心翼翼问：“你还在外面？明天不用上课吗？”

　　唐筠蔓委委屈屈说：“今天周五。”他顿了顿，控诉脱口而出，“姐姐，你忘了我的生日。”

　　“？”
　　何桥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昨天唐筠蔓短信里还特地提醒了她。

　　何桥汗颜，心虚至极，“生日快乐。”

　　“现在十二点零五分。”唐筠蔓不但没被安抚到，还益发不满。

　　何桥开始睁眼说瞎话，“对不起啊筠蔓，姐姐今天太忙了，刚刚才结束加班，也没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过我早就买好你的生日礼物啦，明天寄过去好不好？”

　　唐筠蔓这小孩格外好哄，一听何桥温温柔柔的解释，再听见她加班到深夜，立马心软，转而朝她道歉自己大半夜来电的打扰行为，并叮嘱她早睡，不要熬夜。

　　第二天何桥赶紧去买了一块手表快递给唐筠蔓，唐筠蔓收到后发来一段长长的感谢短信，这个小意外就此揭过。

　　事后何桥提起，还把短信给晨芷看，晨芷被这小孩字里行间流露的真心实意感动得稀里哗啦，骂何桥：“禽兽。”

　　何桥莫名其妙，“我哪里禽兽？”她这不补送礼物了？没过分到禽兽的地步吧？

　　“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孩你也骗得下手，不是禽兽是什么？”

　　何桥白她一眼，“这叫善意的谎言！”

　　“屁！”晨芷气哼哼扭头不理她。

　　都说七月流火，何桥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竟找不到一条适合炎夏穿的衣服。她一个电话过去，顺利约出晨芷陪她逛商场。两个人逛遍商场专柜，她把商场的吊带裙全试一遍，好不容易拍板选定两条，经理信息发来，让她明天下午去g市和手上最新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协商某些问题。

　　何桥接过柜员递来的纸袋，不耐烦回：下午几点？

　　——下午四点半的飞机，公司替你订好票了，你直接去机场。

　　得，难得的周末又泡汤了。

　　晨芷安慰她，“说不定去了还会遇到张观翌。”

　　何桥没好气说：“再遇到他陪女朋友，我可能会心梗塞猝死。”

　　“噗。”
　　接收到她威胁的视线，晨芷飞快捂嘴憋笑。

　　这回的出差时间较长，整整七天。

　　出发前经理特别贴心提示，本次出差可以当作公费旅游，放松心情。

　　何桥：“即是玩为先，工作退后？”

　　经理支吾：“呃……工作为重，工作为重。”

　　尽会说好话哄她，实际好处没一点。“呵。”何桥留下一个鄙视的冷笑，挂电话，把新买的两件吊带裙一同甩进行李箱，包袱款款奔机场。

　　g市距离不远，饭点前足以让她抵达。她谢绝合作方接风洗尘，一出机场即去酒店洗澡换衣，消除一身疲惫。

　　此时不过傍晚六点十五分，夏季昼长夜短，外头的天仍亮着。

　　何桥取出化妆包，描眉扑粉，长发散下，穿上高跟鞋，袅袅婷婷走出酒店，打车到附近一家小有名气的酒吧门口。

　　临出发前晨芷发了一份g市旅游攻略过来，让她下班时间尽情享受，并且着重点出g市帅哥最喜欢出没的地方，煞有介事做了一份经常偶遇帅哥之地十大排行榜。这家酒吧在前三名。
　　反正交友也好艳遇也罢，晨芷只盼望何桥可以立刻忘记张观翌这朵高岭之花，别再吊死在这棵顽固不化的千年大树身上。
　　这么些年，何桥对张观翌执著得让旁观者心累。

　　要说何桥对张观翌多上心多痴情吧，也不过那么一回事，连明知道他可能出现在同学聚会上都懒得去，甚至懒得打听他的消息。可这要说她不喜欢他吧，却会为他拒绝无数表白对象，放弃数不清的优秀青年，哪怕做梦都不放过他。
　　晨芷琢磨了许久，得出结论：这丫是个狠人。因为得不到所以多年不甘心，看着风光霁月的一个女人，没准儿私底下处心积虑谋划如何追到张观翌再狠心甩掉他，让他尝尽苦楚呢。
　　何桥得知她想法后，揍得她嗷嗷叫，气喘吁吁质问：“我是那么阴暗的女人？”
　　晨芷颤巍巍举中指，“你是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
　　废话不多说，反正那天何桥打得很尽兴。

　　坐在吧台前的何桥堪称是人形聚光灯，打门口进来的男男女女无不向她投去惊艳目光。

　　午夜场还未开启，酒吧客人不多，搜罗全场，唯有调酒师尚可入眼。何桥一坐上吧台前的高脚椅就不下来了，和调酒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调酒师在她开口之前，自动自发帮她打发走好几波狂蜂浪蝶。

　　何桥抿一口他送的鸡尾酒，意味不明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调酒师同样回以暧昧笑容，“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他们配不上你就够了。”

　　“那你呢？”何桥笑吟吟手撑下巴。

　　“我也是。”调酒师换下她喝了一口的鸡尾酒，换上一杯蓝色不知名饮品，“试试，店里的新品。”

　　也许是何桥今日运气不济，在这间号称遍地帅哥的艳遇酒吧里枯坐两个小时，等不来一个跟帅挂钩的男人。

　　虽然调酒师坚称请她，她走前还是付了钱，生怕出门被人以吃霸王餐的理由拉回去签卖身契。

　　昏暗灯光下，细细的鞋跟落在地上，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声声传入耳畔好似踩在心尖。裙摆轻柔擦过小腿肌肤，右侧开衩处白皙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摇曳生姿，冶艳如旧时书生奇遇话本走出的女妖精。

　　何桥撩起脸颊侧掉落的散发别在耳后，无视黏在身上如影随形的惊艳视线，神色匆匆走出酒吧街。

　　方才她忽然想起，追了一个月的狗血都市爱情剧今晚八点大结局，哪还坐得住，赶回酒店追剧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