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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祭拜 ...

  •   两天后,凌沧浦他们到达了梧川城,在城里休息一晚,第二天赶向梧川东南的涂山。涂山是广汉山脉的支脉,虽然不高,但是树木茂密,环境清幽。山岭中藏着很多奇珍异兽,此处的人多以打猎为生。涂山脚下有个巨大的湖泊,叫做浮池,远看池水碧绿通透,但是近瞧却深不见底。传说曾有采药天女沐浴于此,留在湖边一块碧绿色的宝石,后来宝石沉入湖底,就把湖水染成了绿色。
      每年春季,都会有一群袖珍的羽鹤来到浮池边休息。他们来自极南之地,穿过汪洋大海来到北方。迁徙的旅途中,会停在浮池边补充食物。在凌沧浦离开前,静渊道长曾经拜托他一件事,要他在浮池边边找一枚灰褐色的鸟蛋。按理说,这种鸟只是短暂的停留,不会再此产卵。但是静渊道长一再坚持,告诉他在只要有心的,定能找到。
      他们来到涂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准备在这里过夜,明天再进山祭拜。此时是寒食节的第一天,村子里不见炊烟升起,只有不时的鸡鸣狗吠。安顿好马匹之后,凌沧浦留下钟漏弄些吃的,自己则到湖水边走走。
      此时的夕阳转到了山边,洒下万丈光芒。湖水被染得金黄,一波波荡着细碎的柔光。
      凌沧浦的心变得柔软起来,他看过无数次的夕阳,但都不及此次宁谧。渐渐地,光线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好像听到了一种来自很远很远的声音。好像是很多人在呐喊,又好像是燃烧篝火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这种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是它就在在自己的记忆里。这种声音让他觉得很温暖,下一秒就有倒下睡着的可能。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他的记忆又被拉回到现实中。不远处一群蓝黑色的羽鹤从芦苇丛中飞起,惊慌的飞向远处的高空。一只色彩艳丽的大鸟夹杂在它们中间。这群鸟快速的掠过树林,山岗,不一会就在凌沧浦的视线中消失了。他往刚才鸟儿们休息的地方走去。走进了,发现近水边的芦苇生长的稀稀疏疏。隐隐约约见看到了一个硕大的鸟巢。他试探着向前探出身子,扒开芦苇。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条黑色的蛇盘踞在鸟窝里。它身上的花纹十分独特,像是汉代织锦上的云纹。蛇嘴里不时吐出芯子,竖起上半身向凌沧浦示威。
      凌沧浦一手攀着芦苇,一手摸向腰间。没想到的是,当抽出宝剑的一刹那。这条蛇居然低下了头。
      蛇是有灵性的动物,面对这条示弱的蛇凌沧浦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杀了它,所以说:“如果你现在走,放弃你身子下的宝贝,我就不杀你。”
      这条蛇听懂了他的话,慢吞吞的离开鸟巢,钻进水中很快游走了。只剩下鸟巢里放着的一枚鸟蛋。
      凌沧浦往湖边走了走,伸直身子,攀住芦苇小心翼翼去够那枚鸟蛋。拿到手后,又小心翼翼的回到岸边。
      凌沧浦把这枚鸟蛋捧在手里,仔细的观察。看到这枚鸟蛋灰黑色的外壳中夹杂着些许五颜六色的结晶体。更奇怪的是,当他举起来时,整个鸟蛋居然闪烁出星星点点七彩的光芒。凌沧浦知道这肯定是师父要他带回去的神奇宝贝了。所以小心的揣在怀里,往回走去。

      第二天,凌沧浦带着钟漏进山。一路上阳光明媚,莺啼燕唱,四周的树林里好不热闹。澹台将军夫妇的遗骨合葬在一片山谷中,自从凌沧浦离开此地后,就委托当地的一个猎人替他照看父母的坟冢。猎人十分尽心,经常过来拔草填土,在墓地周围,种上松柏。这片墓地不但不荒芜,而且还分外整洁。一想到这里,凌沧浦倒有些惭愧了。他已经决定了,一旦大仇得报,他就隐居于此,替父母守一辈子的墓。用来弥补他作为儿子没有尽到的孝道。
      因为要隐瞒身份,所以将军的墓碑上没有任何表示身份的字迹。一来到父母的坟前,凌沧浦好像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他一下子觉得心里空了,宁静了。钟漏知趣的悄悄退了出去,一个人去林子里晃荡。留主人自己在那里和父母说话。
      十年前,他是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家世显赫,受尽宠溺。可是突然间,天塌地陷,命运也就此改变。他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心中时时刻刻想着要报仇,却无从下手。他只能随着命运的安排像潮水般被推向南方,直到遇到了自己的师父。
      在静渊身边呆了三年,凌沧浦改变了很多,至少不是那个时时刻刻都咬牙切齿想要报仇的孤愤少年了。本来他打算安葬好父母后就离开去找魏无伤报仇,可是他的师父却不允许。静渊告诉他他不是为复仇而生,而是为了天下苍生而生,所以用守孝的名义把他在身边留了三年。慢慢的,山中与世隔绝的日子改变了他对复仇的急切渴望。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不能仅仅是为了复仇而生,他还需要功名,需要成就一番大业。这样,才不会愧对九泉之下含恨而终的父母了。
      泪水浸湿了凌沧浦的眼眶,他觉得胸中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啮噬自己的心。他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胸口,慢慢扑倒在冰冷的地上。泪水终于一波一波的夺眶而出,虽然他使劲的摸,却怎么也抹不干。
      终于他哭累了,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的好像睡着了。听着耳边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一阵阵花香,他看到了父母生前的模样。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趴在雕花窗下的丁香丛中,偷听父母的谈话。想起自己闯祸射伤了父亲的爱马,却嫁祸给自己的仆人,想起了自己离家打猎时,母亲亲手为他绣制的箭囊,当给自己带上时,他还嫌花色太多,十分嫌弃。没想到这次却是永远的诀别。就此,他与父母阴阳两隔了。
      终于,他哭累了。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不知道在地下躺了多久,直到听到钟漏的脚步声。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站起来整理衣服。
      凌沧浦从来不再别人面前露出怯懦的一面,除了自己的师父外,大概没有谁见过他发疯,痛哭,失去理智的的那一面。他展示给人的是永远是一副淡淡的面孔,一副淡淡的生冷的面孔。
      下山后凌沧浦就和钟漏出发回京城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们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回到了广安城。
      “朱骑传红烛,天厨赐近臣。”朱紫听到两人回来的消息后,就一边吟诗一边提着灯笼迎了出来。“沧浦,这是宫里赏赐的宫灯。我看你这太冷清,就自作主张的都给点上了。”
      看到府上灯火通明,凌沧浦突然想到了家的感觉。小时候自己怕黑,父亲就命府上通宵点上灯火。父亲对自己的宠溺可见一斑。而逃亡后,有时为了避人耳目,不得不长时间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躲着,一个人吞噬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寂寞。
      心底又一阵刺痛了,凌沧浦用手扶了扶自己的左胸,然后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仆人,带着朱紫和钟漏回到了书房。
      “朱紫,我们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凌沧浦知道回到朝廷后,自己就不能用打仗的方法对付别人。他现在需要掌握朝中的情况,好为自己以后在朝野里的生存做打算。
      “有一件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前几天皇上因为湘妃受惊的事除了谭猛的官。你也知道谭猛是司马李腾的人。这样虎贲中郎将这一官位就空下来了。现在朝中的人都在纷纷议论皇上会任命谁。虎贲一职非同小可,选的必是皇上贴心的人。
      所以谁得到这个官位,说明皇上就亲信谁。”
      “依朱紫公子之见,我家主人如何?”钟漏难得插了次嘴。他知道凌沧浦是真的想接近皇上,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让你家主人去,那是大材小用。再说你家主人现在是四品的将军,让他去做六品的虎贲,只怕是委屈了他。”朱紫自然不相信凌沧浦会对这个官位感兴趣,所以悠闲的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朱紫,你能说过龙泗这个人吗?”
      一听到龙泗这两个字,朱紫的手就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他的手上,他忘了用袖子去擦。
      “龙泗怎么了?”
      “我和钟漏在去涂山的路上遇到他。依我看,他是个能成大事之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默默无闻。”
      “哎,你不说我都想不起这个人了。想当年我们也算是朋友。只可惜现在情分不再了。”
      “这么说你认识他了?”
      “起止是认识,当时我,龙骁,裴陵和龙泗,可是云中城最得意的公子哥。被称为“云中四公子”。因为年龄相当,又都一个个胸怀大志,我们就经常在一起讨论战事。龙泗当时是很爱说的一个人,看起来十分有主意。只是没想到龙骁突然战死,再加上云中城局势有变,我们也就各奔西东了。想想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也就是在你发迹之前不久。”
      “想不到朱紫公子还有这种年少轻狂的时候?”钟漏笑了笑。
      朱紫没有反驳,反倒勾了勾唇。无论当时多么年少轻狂,现在却只能心如止水,伺机而动。朱紫知道人事变幻无常,只是一件小事,就能改变眼前的局势。经历了大起大落,年纪轻轻的他反倒能沉下气来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朱紫见凌沧浦有些累了,就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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