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 9 回家 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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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拨开眼前堵路的学生，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
围在那边的同学唧唧咋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拿着手机走过来，他一走剩下几个跟着凑近，把王志的课桌堵个严实。
“你同桌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拿手机的问，手机中的视频还在播放。
将课桌上的资料书打理好收进书包，王志瞟了一眼播放的视频，记下视频的名字以及视频上传的网站，便移开视线摇摇头。
“陆仁可是你同桌，你居然不知道？”此人惊异地说。
王志收好书站起身，他的身高在一帮高二生中鹤立鸡群，随着他起身那几个堵路的同学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开路。
那拿手机的学生眼见他背上书包朝外走，忙喊一句：“你上哪去？”
“回家。”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是逃课吧？”
有人小声道。
现在这个局面是王志也没料到的。
这事要从他出了校长室说起。
母亲与那些人留在校长室谈赔偿事宜，王志面无表情推开门走人，便见到候在门口的班主任。
班主任看着自己的学生默默叹口气，想也知道这人不可能在里面讨到好。
他们按原路返回，办公楼下面种着的树木叶子簌簌作响，树叶缝隙投下无数光斑溜过二人肩头。
班主任率先破开沉默的氛围，道：“刘少爷慧眼识珠，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都是一个学校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留过夜的仇？”
规规矩矩穿着老土校服的高大少年沉默不语。
见他不吱声，怕他是钻了牛角尖，又接着道：“现在你心里气老师理解，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但你会明白，人是要吃饭的。”
“我有错。”王志开口了，“我确实违反了校规。”
“但刘会长雇佣外校学生殴打本校学生违反校规，他也有错。”他说。
瞧他一副愣头青的模样班主任再次叹口气，“年轻人就该有热血，是非分明。”多吃点亏就好了。
这根本不是谁错谁对的问题，而是权力的全方面碾压。班主任认为自己这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多被权力碾压几遍就好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直白说出来又太丧气，班主任笑了笑，道：“如果你对现状不满就去改变它，去做议员【注1】，推行自己想要的提案。”
“现在你身为学生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上A大，从政的人多半是A大毕业的。”他没有说A大生源要么有推荐信，要么背景深厚，光每年高额的学费便能将大部分人拒之门外，而刘少爷的母亲正是A大的荣誉校友。
年轻人总要有梦想嘛。
“刘文舒老师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吧。”王志平铺直叙的语气很难分辨这句话中的情绪。
猛地听到曾经同事的名字，保持在教书育人苦口婆心状态的班主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般整张脸扭曲了刹那，跟着冷冷道：“你知道些什么最好忘掉，他的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冲，缓和了些许态度道：“学生的本职是念书，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耽误学习。”
“您说的有道理。”王志点点头，好似赞同班主任的观点。
“能想通就好，你这么年轻能想通这个道理未来前途无量。”班主任欣慰地说，自己这番口舌没白费。
“我要退学。”
“？？？！！！！”男人被这个急转弯噎得直翻白眼。
“你可要考虑清楚，A中可不是你这种身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A中已经不是我的A中了，我留或不留没有什么分别。”王志坚定的说，“这个决心还是老师您帮我下的。”
“？？？”这锅怎么就跑我头上了？班主任表示跟不上王同学的脑回路。
“刘会长没错，我便没错。”王志自顾自说着，越过班主任往教学楼走。
“等等，王同学，你别冲动。”班主任说：“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就休学回家自学，用不着退学，还是高二这个重要的时间段。”
“老师，”听到他的话王志前进地步伐停了，转身认真地看向班主任道，“虽然您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但还是感谢您这几天的教学，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老师。”语毕鞠了一躬，直起身快速登上楼梯，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本想再劝的心终结在这句话里，他预感有些东西注定要脱离掌控。
……
王志走出校门，介于A中少爷小姐尤其多，他出门门卫都没多问话就放了行。
踏出A中校园的那一刻，他感到身体里某样东西被带走了，那种感觉就像脱离了母体的婴孩，亦或是离开了巢穴的野兽。
回头望了望A中校门那块引人瞩目的牌子，如今这般，完全在最初的意料之外。
一阵风吹来，绕着他转了个圈又溜走。
他脱下黑色中山装装进书包，只着一件白色衬衫转身坚定地离去，路过了还在关门的“和风”奶茶店，生意稀疏的包子铺，印有竞选人的灯柱立牌，身后的学校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此时远非放学下班的时候，王志第一次好好看着这个时间段的校外世界。
他一路走，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旧居重温旧梦，伴着不是很热闹的公路他停在一座报刊亭前。
报刊亭门口立着一排简易书架，书架上摆满F市畅销书刊。报亭商品窗口上放着两部座机，而它的主人——一位带着老花镜头发斑白的老大爷趴在窗口眯着眼打盹儿。
王志略略扫了一下书架上的刊物，选了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下编辑联系方式，而后将书包挎在一边肩膀上，走上前敲了敲窗台，“开一张卡。”
被人惊醒美梦的老大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复又带上，他眯着眼看清来人是个穿白衣服的后生仔。
“要什么运营商？”
“都行。”
慢吞吞从报亭下面翻出装卡的箱子随便挑了一张放到窗口，又回身去拿挂在墙上写满了号码的册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个买卡的人就没有踪影。
他刚想叫骂视线对上了窗口的几张纸币，顿了顿道，“这么急赶着投胎！”说罢将纸币搂进手中清点，而后塞进身后的钱罐。
就这么如法炮制王志获得了两枚电话卡。
随手把新到手的电话卡塞进书包，王志边走边凭着记忆找到陆仁被绑架的视频，这相当好找，直接搜F市A中学生谴责蒙面人。
点开视频播放，视频中的陆仁脸色苍白，面颊和嘴角泛着青紫，头发乱糟糟的，情绪无比激动地大喊大叫，“我变成这样都是蒙面人造成的！他绑架了我，还殴打我！”鼻涕眼泪混了一脸，看起来十分可怜。
王*蒙面人*志：？？？
“正值大选，F市警方却连一个A中学生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虽然我已经从蒙面人手中逃出来了，可还是希望警方能够彻查蒙面人！否则全体F市市民的人身都会遭受威胁！”视频里的陆仁还在聒扰。
王志情绪稳定地关上视频。
他当然知道真正绑架陆仁的是谁，又是谁教陆仁说这些话拍下了这段视频。
不过……大选戒严期间搞出这种事，真不晓得事件策划者到底怎么想的。
息屏的手机在下一秒又亮了起来，来电人显示王淇奥。
干脆地点下拒绝接听，王志掏出书包里的两枚电话卡。
王淇奥坚持不懈地再一次打过来，这次王志直接扣了手机后盖抽出电话卡换上新的。
他先用衬衫袖口裹住了手机的出入声口，再拨通了选中的畅销书刊后留的编辑联系方式。
“我这里有九年前C小失踪案的详细线索，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经过信号塔和衬衫隔层双重处理，电话那头听到的声音与王志本来的声音相差甚远。
“这里是特刊编辑部，请问你是哪位？”那边是个男人接的电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个大料，要知道这个料别人可抢着要呢。”
“哦？”
“嘿嘿，九年前的案子可牵扯到不少人。”
“你什么意思？”
“我小P民一个，敢有什么意思？我需要的只有钱，而你需要的是吸引大家的眼睛。”
“…我很忙，没空陪你胡言乱语，你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好，我喜欢你的干脆，周大编辑，你觉得一个地址值多少钱？”
“那要看你说什么了。”
“如果是真正的案发现场呢。”
“…真正的案发现场。”那边沉默了。
“你可以好好考虑清楚一个地址多少钱，只是时间不等人。”王志说完挂断手机，切换到另一个电话号码，这次他拨通了本市监狱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惠民周报的记者王士杰。”他换了一种激昂充满朝气的声线。
“惠民周报？没听过。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们报社想采访一下当年重大虐（和谐）杀（和谐）儿童案的犯人杨清先生。”
“嗯？……哦，我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毕竟总有记者盯着他不放，他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那边的人语气透着一股暗示。
“……好的，我们这边会跟主编商量一下，到时候会再联系你们的。”
“诶，你们记者跟新闻不就追求时效性、话题性嘛，年纪轻轻一点魄力都没有怎么混出头？”
“呃，我们回头再联系吧。”王志面无表情语气慌乱地挂上电话。
接下来就是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 9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