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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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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次日晨起,阳光异常明媚亮眼,映着冬日的寒霜,与刺骨的寒冷格格不入。
兴许就是如此,虽然未闻到花香,却能听到鸟语。
吱吱喳喳混为一齐,为这寒日凭添了不少异彩。
“啊,睡得真好啊!”
甘艾站在院子的火房前伸了伸腰,懒意顿然。
不知有多久了,没睡过这么好的觉,总是为了点吃的和那些鬼你争我抢的。现在可好了,有吃有喝还有住,不亦乐乎啊。
吱~
房门推开,渝澄慵懒地迈着步伐,虚着眼睛打算去火房拿个豆包充充饥。
“渝澄!”
“啊!”
还没缓过神来的渝澄硬生生地被吓了一跳,他忘记了现在家中不止住着自己一个人,还有一只鬼。
“你被吓到了”
不知何时,甘艾竟站在了渝澄面前,歪着头看着渝澄,她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小。
渝澄满面疲惫地推开她往火房去,一边走着还一边叹气道:“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啊,都被你吓死了!”
渝澄有气无力地打开灶台上的大锅盖,里面却空无一物,只能看到地上那两框白胖胖地有些冻得发硬的豆包,凄凉至极。
“是你胆子太小了,不过是喊了你一声而已。”
“没什么可吃的了,吃这个吧,甘艾。”
渝澄弯腰拾起两个豆包,嘴里叼着一个,另一个则扔到甘艾怀里。
不过,甘艾可不知足于此,这么久没吃过东西了,现在就让她吃这冻得硬邦邦的豆包
渝澄见她迟迟不肯动嘴,拿下嘴中掉着渣子的豆包,劝道:“吃吧! 眼见着现在我真是没钱,你能吃上这个就不错了,要不然谁会叫着你的名字给你吃的啊。”
甘艾听了这话举起手中的豆包,也还是啃了起来。
话是没错,眼前他自己也是揭不开锅了,还要把豆包分给我,先将就着吧!
“那有人来找你驱鬼了吗”
甘艾抬起头来,用晶透的眼眸盯着他问,如泉底碧透的宝石般纯洁,她的这样子倒真真地让渝澄有些着迷,而这样的着迷是对于美色的。
渝澄将嘴中的豆包取出,假意漫不经心地错开了眸子。
“还没有! 会有的。”
甘艾没有再理这碴,而是指着渝澄眼睑下方的两块黑青,略显关怀地问:“你,你没睡好吧”
“这...这是羞辱的痕迹!”
渝澄抚着一对黑眼圈,面色顿时阴沉了起来,连甘艾都似乎能感受到这飘散进了空中的巨大悲伤。
[ 七个时辰前 ]
“哎呦喂,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
渝澄走到床边“啪”地一下便瘫在了床上,如死尸般一动不动。
趴了好一会,又翻过身来,似祷告般把双手合十放在额间,嘀咕道:“阿弥陀佛啊,各位大哥大姐...鬼哥鬼姐们让我睡个好觉吧!你们都去别的地方玩吧,再来找我就要把我玩死了!行行好,行行好。”
暗自嘀咕完毕,方才闭上眼来歇息,再无动静。
可也不过就一炷香的功夫,渝澄也是昏昏迷迷地已然要沉睡过去,可不知怎地,总觉得耳畔又什么人在自语。
不安心,渝澄还是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谁曾想,竟看到了一张白纸般的脸和一只红得已然有些发黑的唇。
这些是当时迷糊中的渝澄看得最清楚的两个细节。
女鬼肥胖的身子几乎要把渝澄挤下床,但这样的尴尬却似乎并没有阻止女鬼浪漫情绪的发酵。
她不住地冲渝澄抛着媚眼,还不时用手抚摸着渝澄的胸部揩油。
用被肥肉挤得变了声的嗓音叹了句:“好俊俏的郎君啊~”
这一嗓子可是让渝澄的睡意全无,直愣愣地翻了个身宁可摔下床去,也不愿意再在那女鬼身边饱受折磨。
那女鬼见这好不容易相中的郎君从自己身边溜走,忙起身悲伤状地怎样也不依,还故意撒起娇来。
“郎君既能看到我,我也能看到郎君,何不跟随你爱我的心呢,不要逃避嘛。”
渝澄听了她这话更是想吐,这样肉麻的话从如此肥胖健壮的女人嘴中用尖细的嗓音说出是多么吓人的一件事情。
渝澄没想回答她的话,也不想和她对话,连滚再爬地跑到书柜里拿出怒斩显了出来。
果然有用,即使离得距离有些远,但也让那女鬼的魂魄被刺伤。
最终惧怕地捂着心脏的位置不舍地望着渝澄的脸离了去。
临走前还不忘唤了句“郎君~”,拉了一个颤音,在屋中回荡了好一会儿。
“真是不能安生。”
渝澄也见怪不怪,抱怨了两句又重新回到床上,扯开厚实的被褥盖上,温暖间睡意袭来,让他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你这死鬼,都死了还去外面寻花问柳,当老娘傻得看不出来了啊!”
“就是你整天喊我死鬼,咱俩才一起命丧了这黄泉,就好像你整日没看别的野汉子似的。”
一声喊叫过后,一面容粗犷,穿着普通的男鬼走到渝澄床边,粗暴地把沉睡着的渝澄拎了起来,指着其鼻子冲着对面的女鬼喊道:“是不是他他就是那个小白脸吧,长得尖嘴猴腮的,也亏你看得上他。”
一身白衣,长相普通的妇人跑到渝澄身边,也指着其兴奋地干脆承认,“是啊! 就是他,长得好看,我要改嫁给他。”
渝澄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别人的手里,顾不及对方是谁,忙像活鱼似地挣脱。
刚走了个犯花痴的,又来了对夫妻吵架的,我又不是调解员,来我这干嘛啊!
渝澄真的是十分无奈了,要不是看他们夫妻双双惨死,他才不想掺合。
“喂,你俩,别吵了,快走吧,死了还能做夫妻不容易啊,好好珍惜吧。”
粗犷男子似看怪物般看着渝澄,随即又大呵一声,“小白脸!”
妇人见他说了自己的“情郎”,可不乐意了,忙连踢再打地骂道:“说谁呢!说谁呢! 你个老东西敢骂我情郎,看我踹不死你!”
两人语闭,又是一阵乱打,搞得屋中是鸡犬不宁的。
渝澄看他俩因为自己而彼此误会,忙上去尴尬解释:“喂,这老兄,我根本不认识你媳妇啊,你可千万别误会...”
“诶! 大姐,我认识你吗不要血口喷人啊!”
可推推那个,戳戳这个,两人也对渝澄的话丝毫不理会,只自顾自的吵闹着,旁若无人。
渝澄这般真是忍不了了,这样吵岂不是要吵到天亮,他们不累,自己还累呢!
“闭嘴!”
渝澄大声惊呼,声音也算震耳欲聋,对两人也算有效果,纷纷停下来盯着渝澄。
“我说二位啊!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可你们已经大难临头了,现在不是还在一起嘛!何必要互相猜忌呢?生前缘分未尽,死后才要更加珍惜嘛,你们说是不是呢,二位”
语闭,再抬眼,却见两人早已拥在一起,含情脉脉,眼含泪水。
粗犷男鬼抽噎着感激道:“小兄弟啊,你说的对,大哥该对你嫂子好点,哎呦,真是辛苦你了。”
说完,还顺势搂住渝澄,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害得渝澄差点没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
事了,渝澄总算是送走了两个活祖宗,而此时却已经闻鸡鸣狗跳,日上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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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渝澄的遭遇,甘艾顿觉自己的日子才是真舒坦,因为这能看清心事的能力,其他鬼都对自己恐而避之,自己也落得清闲。
而这渝澄又是个什么体质啊,真是可笑至极了,怎么鬼都扎了堆似地往他身边跑呢。
渝澄想起昨夜伤心事,不由得心痛欲绝。心想着得赶快像个法子才好,不然这么过一冬天,早晚被玩死了。
渝澄是个惜命的,他可不想早早命丧黄泉
。
风驰电掣间,渝澄便打好了包袱打算前往范府常住些日子,刚好之前刚清理过这宅子,干净得很。
甘艾忙拦住欲离开的渝澄,慌忙道:“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渝澄这下又想起来了这个大麻烦,如今他俩可是绑在了一起,还得事事顾着她才好。
思来想去,也唯有让她和自己一起走了,好在这丫头无害人之心,倒是方便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