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挚爱 ...
-
六、
渝澄懵然,“我以为,是家族世代遗传的阴阳眼。”
范进安笑笑,摇了摇头,“你父母去得早,你也懂事的早。但你可知道你的这双眼睛,不该打开! ”
“什,什么”
渝澄这下可真是不知所以然了,他真的以为家中世代的阴阳眼是遗传而来,而且也该如此,难道不是吗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的眼睛,是后天而开,并非先天便拥有。”
范进安的语气很平淡,也有些许叹息之意。
他起身而去,慢步走到墙角,蹲下身来打开那精致的宝箱。
从中拿出一个用绸布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抚摸,起码现在看来,渝澄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只知道世伯对它十分爱惜,且眼神中又显出一丝畏惧。
“怒斩,形色易怒,斩获无声。”
范进安举起手上的怒斩,撤掉包裹着的绸布,谨慎至极。
“怒斩...”
渝澄轻声嘀咕着,
这不是那薄本中提到的嘛,“形色易怒,斩获无声”也是这般形容的。
渝澄没想到,这样的宝物竟在世伯手中。
“你兴许看过了你父亲的手扎,里面提到了这怒斩。它虽然力强,却极其危险,想你父亲当初也差点因它失了一双手。”
渝澄惊讶,“我父亲也曾用过”
“没错,它是属于你们渝家,可不该永远被我禁锢在铁箱子里。”
说完,他将怒斩双手奉上。
渝澄见他如此,也是恭敬至极地接过,不苟言笑。
他细细看着这被称为怒斩的东西,和普通的手刀大小一般,刚好握在手中。
只是,这刀刃上的光亮极其刺眼,看起来便是吹毛可破。
而且,这刀柄的触感也是非常,冰冷至极,仿佛永远也捂不热似的。
范进安见他不住地颠起刀柄,不禁道:“那是鬼骨。”
渝澄一听是这东西,吓得手都抖了抖,害得怒斩差点掉到了地上,不过还好及时接住。
喘了好一会才道:“鬼骨,这东西比冰块还冷,我爹的医术上有记载,而且它还含有剧毒。用它,那岂不是,用它,那还能活得了吗”
范进安过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这刀柄是磨过了的,没有太大毒性。孩子,你,你爹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就少活几年嘛,没事的。”
范进安的安抚似没说般,渝澄而后想,若不是敬他为世伯,恐怕要对其破口大骂了。
“唉,你也该懂事些了!你和仲儿的年纪都不小了,眼见着仲儿的儿时婚约已至,你也抓紧些,把药铺振兴起来。”
渝澄面色为难,“世伯,你知道的,我对药...”
不对啊!婚期谁的范仲的吗?简直不像话,还是儿时定的,恐怕范仲知道了可就要寻死腻活了....
出了书房,渝澄怎么想也觉得不可思议,方才世伯说自己的眼睛并不是天生就拥有的,而是后天开启的。
先前他一直以为阴阳眼是从他出生时便携带着的,只是启蒙地晚些罢了,却没想到自己的阴阳眼是外力开启。
难道自己天生并不具有这能力不成
“喂,老渝,干嘛呢?”
身后,范仲猛地一拍渝澄后背,给渝澄吓得够呛。
不过,渝澄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捂着心脏跳脚,而是把手中抱着绸布的怒斩搂得更紧,滴水不漏。
但即使如此,还是显露在外面了一些,让范仲这眼尖的见了个正着。不过,也只是看到了那一角布,实则是不知道抱着的是什么,这使得他更加好奇,不住地往渝澄怀里瞟去。
“你怀里的是什么我爹给你的”
渝澄装蒜似地打死也不承认,“什么啊,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手刀罢了。”
“是吗老渝,你有什么好东西可一定要拿出来给兄弟见识见识啊。”
范仲抱着胳膊,一副不相信的嘴脸看着渝澄。如果是普通的手刀,他会这么紧张
但是渝澄可没理这茬,只装没听见般左顾右看,随即又抿着笑把头扎得极低。
许久,才幽幽忍着笑道:“婚约。和哪家贤淑小姐”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寂静得很。
许久,才听到范仲咽了咽口水,磨牙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园子。
“渝澄!”
一声呼喊打破了这前所未有的沉静。
渝澄终于忍不住,一边大笑着一边往外快速跑去,嘴上还不忘喊着:“万年富少要娶亲了....哈哈哈哈哈!”
“渝澄,你给我站住,看我抓住你不把你的皮扒下来!”
__
【药铺】
“出来!”
刚进来门,便感到不同气息。不用说渝澄也知道定时又有哪只鬼跑了进来。
走出来的“人”渝澄也不能算是惊讶了,因为最近似乎总是看到她 - 甘艾。
不过,今天她似乎更加...更加糟了,在渝澄看来。
满无神气,而且满身泥泞,破烂不堪,衣服也被撕裂了好几块,如街头乞丐。
甘艾注意到渝澄的眼神,不走心地捋捋头发道:“吃贡食时和别的鬼打起来了。”
“你和别人抢饭吃了吧所以才被打的。”
甘艾似乎气不打一处来,插着腰又破口大骂起来,“那几个兔崽子,不就是一碗贡食嘛,改天再还他们不就好了,狗杂种....我呸!”
渝澄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喂,你是女人吧不是吧是男人,男人啊!”
“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你在世家里人布给你送贡食吗”
甘艾低头,踢弄着脚,满面失落。
“都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怎么去找饭吃啊!”
原来如此,还真是有点可怜,连贡食都要和别人抢,或许和自己有些同病相怜。
刚开始,渝澄还有些可怜她,可随后又否决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不,我怎么可能和她同病相怜,无论怎样,她都已经死了,祸福旦夕罢了,人怎么可以和鬼相提并论呢!
“鬼就是鬼,这就是你的命罢了,别怨天尤人。”
渝澄一副只有我懂你们的嘴脸跟她说着这句自以为是大道理的话。
不过转念想想,这个甘艾有不小的能力,甚至类似通天眼般。不管怎样,都能帮到自己,不妨和她做个交易。
渝澄想着这好事,又和甘艾好气道:“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嘛!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甘艾半信半疑不敢直接答应,打算先听听他怎么说。
“怎么个交易法”
“这样,我帮你查明身世和死因,但是你得用你的通天眼帮我驱鬼赚钱,如何”
甘艾想了想,听起来是不错的,都不甚吃亏,是个好办法。
但是,有一点,如果自己帮他赚了钱,转念又不帮自己了怎么办!这个人,狡诈得很,不可信。思量间,甘艾还摇了摇头似乎是不让看此番交易。
渝澄似是看出来她的顾虑,但一定要让她同意,不然这大冬天的,鬼又这么活跃,若是有了活儿却没成功岂不是掉面子。
而且现在自己也是一穷二白,该是赚些银子的时候了,所以更需要甘艾的帮忙。
渝澄悄悄从怀中掏出怒斩,也别说,这东西倒是小巧玲珑,但却不知是否像世伯和爹的薄本中说得这么厉害,刚好可以试一试。
他将怒斩悄悄背在身后并将绸布扯开,不得不说,可真是冰手。
也是同时,渝澄猛地将怒斩显在了甘艾面前。
而甘艾虽没有注意渝澄的行动,但身体却预先感觉到怒斩发出的寒气,并被其刺骨寒气逼得飞到了墙角。
也就是这时,渝澄才方能看清怒斩的厉害之处。这东西能准确的分别出人和鬼,甚至能给鬼最致命的一击,这让渝澄更加意外。
不过,这时的渝澄显然没有认识到怒斩的破坏力,这下甘艾可是被它伤得不轻,正倚在墙角忍痛哀嚎着。
“啊,嘶!你,你弄了什么东西...我,就算我不答应你,你也不用痛下杀手吧!”
甘艾用手揉着左臂伤处,那里的魂魄似乎在散去,不一会又飘了回来重新黏上。
渝澄这番倒是真的有些愧疚了,虽然他平时看不惯这些鬼,但是也不会对这些没有作恶的小鬼赶尽杀绝,这番真真是个意外啊。
不得已,他总得想点什么法子补偿,“这样,只要你愿意做这个交易,你随意提些条件吧,我能做的,算是补偿。例如,例如你不是很饿嘛,我可以给你做贡食,供给你。”
渝澄不好意思看她,却也态度还算诚恳。
甘艾见他愿意低个头,自己又想了想,随即奸笑下也痛快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的条件呢,也不过分,就像你说的,我要贡食,每天都要。而且,我要住在你家药铺,知道我找到死因和身世,然后升天为之...这期间,我会帮你赚钱。怎么样”
渝澄讶然,原来在这等着自己了,突然间他懊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的条件。住在一起与鬼日日同行开玩笑呢!
“不行!”
渝澄坚定否决,这有关自己的信念,不能妥协!
“为什么我住在这里,也方便我帮忙啊!”
“人鬼殊途啊,我怎么和你住在一起啊。 ”
甘艾冷笑,事到如今了,他还想着这事,好像他不是每天和鬼打交道似的。
“好啊,你不同意,那我也不同意。不过,据我所知,你现在虽然不缺吃穿,可到了春天,你那朋友救济你的衣食也用得差不多了!你真的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去找人家要嘛。”
甘艾似风凉人说风凉话般,却句句戳到了渝澄的心坎里。
说实话,渝澄确实是拉不下脸皮再去找范仲要吃要穿了,虽然范家家底厚,但也不能败完自己家的就去败别人家吧。
这要败也得让范仲自己去败。
所以,这个冬天就是渝澄攒银码金的最好时机,不能再拖了。
“不能睡我屋里,你随便在院子里选个房间吧!除了我需要你,或你需要我的时候,互不干扰。”
渝澄无奈,自己最后的底线也被冲破了,现在竟然为了区区钱财沦落到了收留鬼在自己家中居住。
甘艾自然乐得,但依自己冷傲的气质又不好展现出来,只好淡淡地应了句,“好啊,那就这么定了。我,我住在你旁边那间吧!”
渝澄抚着脑门闭眼摇摇头,“是因为那间靠近火房”
甘艾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确实如此,憋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