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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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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渝澄撇了撇甘艾,话是没错的,正如她所说,那东西绝对朝外跑去了。这鬼已然失了心智,彻彻底底地成了恶鬼,必须尽快除去。
此事已不容耽搁,这是现在能救世伯的唯一方法。渝澄迅速起身便要往外跑,但范仲不允,揪住他的衣服也不让他离开,急得如火堆中的蚂蚱:“老渝,咋回事啊我爹这...”
渝澄拍拍范仲微微颤动着的肩膀,随即拉开他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冲他点点头,“你在这陪着你爹,放心吧,我不会让世伯有事的。”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关系,范仲对渝澄的话一向深信不疑。此刻见他如此有把握,范仲的心似乎都落下了一半,也便不阻拦,看着他离去。
而还蹲在床边的甘艾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渝澄便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这人傻吧,就一个人空打能打得过那恶鬼嘛,小心自己也变成鬼。”
但甘艾又转念一想: 不对啊!他要是死了,那不就没人帮我了嘛,那我岂不是永远都升不了天了。
“不行,我得去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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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澄随着那恶鬼散下的黑气追去,没想到竟到了范家终年也不打扫的“后院”。
他倒是听范仲说过,这府邸其实并不是范家所建,而是从一户富商手中买下的。
但又因这后院终年寒瑟,再加上范仲的母亲怀范仲时每每经过后院都会心神不宁,范进安便命人将后院封锁了起来。
猛然想起,范仲曾说过世伯是从府中的佛堂出来后才昏迷不醒的,想必也就是那时才着了那恶鬼的道。
但渝澄还是不明白这其中干系,难道那恶鬼一直都在范府当中
可若是如此,那它为何等到这时才出来害人
‘咔嚓’
“这是什么”
渝澄只退了一步,便听到一声清脆,低头一看,竟是一块碎成了两半的木板。
他蹲下身去拾起,轻轻嗅了嗅,微皱起眉头。
“这味道...”
“没错,就和你那虎符一个味儿的,难闻的很。”
不知何时甘艾又跑了过来,愣怔怔地站在渝澄身旁。还将身子向前探去,并对此表示嗤之以鼻,随即抢过渝澄手中的木板便比划了起来。
渝澄对她已然不惊讶了,既然想跟着就跟着吧,只要别添乱就行。
又看向甘艾,用手伸向她手中的木板拭了拭,再次嗅了嗅,随即问道,
“你怎么识得虎符的符气”
“你那符的味道我闻一次,想忘都忘不掉了!”
甘艾猛抖着脑袋的表情似是十分厌恶,仿佛永远都不想再闻到那味道了似的。
渝澄想想,也是,小时听爹说起过这符是用虎血混着羊血画成的,虽有驱邪神效,但这味道当真不敢恭维。若不是从出生时这虎符就镇在家中,渝澄可不会把这么个玩意放在身上。
不过,这就更加诡异了。
这木板上有虎符的符水味儿,那是用来封哪里的呢
“诶你过来看看...”
渝澄闻声过去,只见甘艾把手中的两块木板拼凑起来,竟和后院的枯井井口一般大。
再往井内探去,里面果然是团团浊气
甘艾把木板扔在井旁,双手一合,恍然大悟一般,指着枯井,“果不其然,和我想得一样嘛。这只鬼打一开始就在这府里了,不过她为什么要躲在这啊,黑布隆冬的...”
渝澄冷眼,拾起木板“啪”地一下拍在甘艾头上,讽刺道:“果不其然好像你打一开始就知道一样,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会吹牛啊! 从咱俩见面开始,你就说自己会当神仙什么的...你那么厉害,怎么不上...”
“渝...渝什么的...你你后面...”
甘艾用手指着渝澄身后,用颤颤巍巍的声音打断他,随即退后了好几步,还用口型跟他说了个“保重”。
渝澄愕然,猜出了身后的恶物,但却迟迟没有动静,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早有对策,只是愣愣地瞅着离自己有些远的甘艾,咽了咽口水。
甘艾本也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这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升天,所以也只能帮这个臭小子了。虽然嘴坏了点,但也算是他乐于助人吧,哎,算了,大人有大量吧!
眼见着那恶鬼散出的黑气离渝澄越来越近,渝澄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死就死吧,总不能一直怂着吧!
“啊!来吧。”
大吼一声,渝澄迅速往前迈了两大步,随即转头。身后的正是一满身黑气充斥的恶鬼,想必是怨念缠身。那是个妇人模样,皮肤膨胀地如泡了水的豆沙包,正站在方才的位置恶狠狠地盯着渝澄,让他心里发毛。
虽说经常与鬼打交道,但他可从没见过怨念如此深的恶鬼,竟然满身充斥着黑气,这让渝澄一时间傻了眼。
“喂,上去打她啊!”
此时的甘艾悄悄跑到恶鬼的身后,见渝澄这般被吓傻了,连忙冲他吼道。
渝澄这番倒是清醒多了,只是更加烦躁,侧头大喊,“怎么打啊”
“直接打呗!”
甘艾这么喊了两声倒是吸引了恶鬼的注意,直直地转身朝甘艾袭去。
“别,别过来啊。”
此时的甘艾也傻了,本来是救那小子的,现在连自己也搭进去了,可不要弄得魂飞魄散了。
但甘艾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无奈间竟轻唤了一声,“玉,玉儿”
没想到,那恶鬼竟停了下来,这名字似乎像个开关似的,控制住了她。
渝澄也愣住了,不知所以然地看着甘艾,蹲下来压低声音朝她问道:“喂,玉儿是谁”
甘艾半笑不笑地尴尬非常,指指面前静止着的恶鬼,用口型答道:“就是她啊!”
渝澄更加不懂了,她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她有通天眼什么都能看到不成真是诡异。
这时,那恶鬼似乎又缓过神来,朝着甘艾过去,可这次无论她怎么喊‘玉儿’那恶鬼都不再停下。
“喂,渝澄,你快喊她名字啊!”
渝澄眼见着甘艾的招数都用完了,而且以甘艾这小身板,也不足以和这不知在人间呆了多久的恶鬼抗衡,便也试了试这法子。
轻唤,“玉儿,玉儿。”
果然,那恶鬼停下了,却转过身去对着渝澄。但渝澄见着这时的恶鬼和方才有些不同,竟眼角湿润,溢出了些许泪花。
这时,又听甘艾大喊朝着渝澄大喊,“掐她脖子。”
渝澄也没别的什么办法,便也听甘艾的话,小跑两步上前,扼住了还在发愣的恶鬼的喉咙,使得它竟腾起到空中。
但没想到的是,那恶鬼非但没有挣扎,竟还痴情地看着渝澄,伸出一双布满青筋的惨白的手想去抚渝澄的脸,但因离得太远却根本触不到。
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喊出两个字,“老爷。”
霎时间,渝澄使出全身气力集中到一只手上,那恶鬼便魂飞魄散,化成千百烟尘飘去,消散在空中。
也是同时,府中的黑气也全部消散而去,就连最初的枯井也全无。
甘艾见了无威胁,赶忙跑了过去,用手在吓傻了的渝澄面前甩甩,“喂,渝澄,你没事吧?”
岂料,却被渝澄一把抓住,怔怔地质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独有的!”
说完,她把手抽回,在渝澄面前踱来踱去,随即又停下面带笑容道:“嗯~,就像,你能看到我,但别人看不到一样。懂了吗”
渝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惊讶到:“你真有通天的能力”
“通天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就是能看到他们的一些碎片,或是执念。”
甘艾得意地仰起脸,“怎么样,这次你不能再说我吹牛了吧!”
渝澄倒确实不得不承认,这次这丫头还挺厉害的,竟然有这样能力,倒真是大开了眼界,这世上当真无奇不有啊。
想着,渝澄不禁终于夸赞,“你厉害!”
“不过,说来那女鬼也挺可怜的。好像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夫人,但是却被小妾勒死扔到井里,之后她口中的老爷便搬离了这府邸。她生前就是因为这个遗憾太大,便化成怨念寄在枯井里待了几十年,那封井的木板上的符水想必就是用来抑制她的,应该也是最近才冲破出来作恶的。”
甘艾面色十分沉重,她无意间看到的这些是女鬼的执念,她不禁思量,这世间种种,究竟孰对孰错。
但渝澄却丝毫未走心,不,是根本就没有听到甘艾在说什么,倒是和地上的一只蚂蚁逗得开心。
甘艾愤愤地踢了他一脚,抱着双臂恶狠狠地骂道:“冷血。”
“倩倩!倩倩!我知道你在这,快出来啊!”
后院的残门被推开,跑进来的却是疯疯癫癫的范进安,嘴里还喊着似是女人的名字。
随之而来的还有身后跟着的范仲和大大小小的丫鬟。
整个府中都瞬间被搅得鸡飞狗跳,也都围着范进安一个人转。
渝澄连忙起身跑到范仲身边,但见范仲也是手足无措,只能看着自己爹发疯,也不敢上前阻止。
照理说,恶鬼驱散了,范进安理应苏醒,但却不该这般疯癫。
“范仲,世伯怎么了”
范仲挠挠头,摆摆手,慌乱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爹这一醒就发疯了似的起来。还,还喊着,喊着我娘的名字。”
“世娘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是啊!但是不知怎地,爹一直说看到了我娘,是不是中了邪啊!”
“可是,恶鬼已经去除了,不会是...”
话间,渝澄不解地四处张望着,却在后院的残门角发现了身影。
女人散着幽光,身着得朴实,面容也温柔慈祥地很,盯着院中四处寻找的范进安,满面愁容,还时不时地往范仲的方向看去,忧虑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