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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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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清哼一声,随即扭动起身胯和脖颈,像是刻意显摆似地。
渝澄向前走了两步,继续舒展着,用极看不起人的眼光上下打量:“喂,看你这弱不禁风的小鬼口气还不小啊,小心一会要给我跪地求饶喽。”
“别喂喂的随便叫,我有名字的,甘艾! 还有啊,什么鬼啊,怪难听的,我将来可是要升天做神仙的。”
那甘艾也学他“哼”上一声,抱着双臂仰起头来,傲得很。
渝澄嘲笑,“呦,还神仙,神仙就穿你这身破烂啊!都没我穿得好呢,还过来吃我的东西,不过你也吃不了,毕竟又没有主人的同意。你说你要当神仙,怎么还不升天呢...”
甘艾低头瞅瞅自己的变得暗黄的裹裤和撕裂了只剩下一半的外衣,再加上昨天和几个鬼抢贡食结果被踢到了泥地里,身上处处都是斑迹,自己都不忍看。
甘艾又猛地抬起头来,掉着一张刹白的小脸,瞪着渝澄。再加上渝澄的口气实在令人厌恶,甘艾也是心高气傲,本想着即使死了还能升天,但却被这人嘲讽,两人谈不拢便已怒气相冲。
甘艾更是抢先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奋力向后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渝澄便不得动弹,只得叫痛。
“喂,喂,快放手啊,胳膊要掉了,快放手。”
渝澄未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看起来倒是弱不禁风的,竟然打起来力气比自己还大,真是人不可貌相。
“甘艾!”
渝澄想用另一只手去够甘艾,却未想根本够不到,反而被她用手肘捣了一下,更疼了。他见甘艾没有动静,又看不到她的表情,便又换了另一副嘴脸,嘻嘻哈哈地阿谀奉承起来。
“哎呦,好,甘,甘艾,你快放开好不好,要是升天您就快去吧,别为了我这个小人误了您的吉时啊!”
提起升天,甘艾就一肚子的无奈,本来已经是鬼了,不是升天就是下地府。
估摸着自己生前一没杀人放火,二没强抢豪夺,还长得这么花容月貌,怎么也不像坏人,理应要升天做神仙的。
可问遍了身边的“鬼友”,唯有自己一人对生前的记忆一无所知,甚至在得知自己死了以后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自己身上的那块手帕清楚的绣着自己的名字,恐怕她到现在还不知姓甚名谁呢。
“我现在还升不了天。”
甘艾低下头,声音即低沉又无奈。
渝澄的表情却显得越来越狰狞,奋力地挣扎着想摆脱这痛苦,却始终没用。
“那你也别缠着我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是迄今为止唯一能看到我的人,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甘艾的声音又明朗起来,提到帮忙的事 。她多希望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点善心来帮帮自己,让她不用受轮回之苦。
“不要啊,人鬼殊途,你和我是不能跨越这一界限的。况且我也不能帮你的,我帮你升了天,那我不是还在这黄土地上嘛。”
渝澄表情痛苦,话间回头使劲伸着脖子偷看甘艾,见她面如死灰,手上的力道也减轻了不少,刚好使出全力一转身,整个人便脱离了她的“魔爪”。
还未等甘艾反应过来,渝澄便从怀中掏出虎符,霎时间放出一阵弱弱的金光,晃得两人睁不开眼睛。
虽然虎符的威力已经削弱,但甘艾这样的小鬼还是对其有些惧怕,使她连连退了几步,捂着眼睛快跑几步便穿过两扇门不见了。
渝澄欣喜,摸着虎符,得意地自语道:“还好提前取了下来,不过怎么这么弱了,就只能吓走这种小鬼了。”
赖赖地啃了两个豆包,渝澄便抱着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此后,一夜无梦,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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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咚!
也不过清晨罢了,日光并未照进渝澄的屋子,昏暗一片。
滴滴答答的水声和敲门声扰得渝澄睡不着,迷糊地趴起来挠挠头,沉闷地喊道:“哎呦,该死,谁啊大清早的,赶着投胎啊。”
“投什么胎啊,出了大事了,快救命吧!”
渝澄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霎时是清醒了不少。
“范仲”
“是啊,老渝,快开门吧,随我走一趟。”
渝澄听他这语气,怕是很急,也没犹豫,随意拾了地上的衣服囫囵穿上,便急急忙忙地看门了去。
昨夜似是下了大雨,连到今日也还嘀嘀嗒嗒地。再瞅瞅范仲,气喘吁吁不说,就连身上也被这绵绵细雨淋湿了不少。
渝澄抬头虚着眼看向天空,阴雨不定,乌云密布,不禁摇摇头,“时节不对啊,不对啊!”
“唉,别看了,快随我走着。”
范仲不等他反应过来,拽住渝澄便往外跑,一边跑着还不忘一边和他讲明:“这次真是出事了!我爹他...”
“怎么了”
“我爹快不行了,你几日前去时还好些,可昨日不知怎地,突然发狂。迷糊间,还说看到了我娘,可是,我娘早就去世了啊。”
渝澄沉默了,脚步也慢了些,范仲没有注意,直直地超过了他。
他突然看清了什么,就算是平日看起来对父亲不甚关怀的范仲,在这时也是想尽办法都要救自己的父亲。
现在他也能把为了生育自己而过世的娘亲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似乎越是在这危机时刻,越是能从人的心中感知到
: 活人,要比死人重要得多。
两人的速度要比看起来快的多,范仲比渝澄早几步抵达,没有停顿,只是朝着渝澄招了招手,让他快些,自己便先被管家迎着进了去。
渝澄则定在范府前怔怔地站了一会才进去,和之前一般,还是黑气由内向外散去。
但这次又不似上次,一进府中,无论是丫鬟还是大小家丁,只要是能看到的下人,身上都能隐约透出阵阵黑气,而且也都虚弱不已。
不过,只一点让渝澄越来越奇怪,无论是这次还是上次,他都未在范仲身上捕捉到一丝黑气。
“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那小子身上竟没有浊气。”
渝澄迎声侧头一看,竟是那日的女鬼 -- 甘艾。
此时竟站在自己身边笑眯眯地盯着自己,还冲他挥手。
“你怎么跟到这来的”
渝澄愤然,还以为她放弃离开了,没想到还跟踪起了自己,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竟然随便跟来。
“你能来,凭什么我不能来啊!”
甘艾做了个鬼脸,气得渝澄满面通红。
身边的丫鬟见渝澄脸色不对,又在自言自语,疑惑不已,忙上前去询问,“渝公子,有什么不妥吗”
渝澄惶恐,茫然想起,此时的自己在别人眼中可是在自言自语,不禁懊恼。
“没事,没事。”
再转头看看甘艾,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躲到了哪里。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小鬼了,还是先去看看世伯吧!
这时,渝澄再入屋中探望范进安时,范仲正守在他床边,面色沉重,连呼吸声都轻的很。
渝澄向前几步,探到床头,虽是有些不妥,但此时是必须之举。他伸出手来将手指放到范进安鼻下,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还有气息。
渝澄掏出怀中的虎符,放到范进安胸口,他虽不知虎符的能力削弱了多少,但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父亲从自己出生便把虎符给自己戴在身上,那时虎符的能力极大,鬼都不敢进他十里。如今,起码还能护住世伯心脉。
“喂,这恶鬼的浑气不大,想必不是很难对付。”
渝澄不用看,便知又是甘艾,他倒是也不担心她,跟来就跟来吧,只要别捣乱就行。
故意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安分点。”
甘艾托着腮帮,蹲在地上,笑脸盈盈地看着渝澄,与先前的态度丝毫不同,“我可以帮你的。”
“不必,你不必帮我。你离我远点就是帮我了。”
渝澄丝毫不给甘艾面子便回驳,还指指虎符,欲把她吓走。
但甘艾似乎不吃这套,得意地仰起头道:“这次你可骗不到我了,内个破符根本就没用了,也就晃晃我们眼睛了。所以啊,我不会再被你吓到了。”
甘艾话间,一阵阴风从渝澄身后闪过,但一回头,却不见踪影。
“谁”
甘艾也闻声回头,但与渝澄不同的是,她似乎能看到更多,“有东西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