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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伤离别 ...

  •   夏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即将过去了,骆栀还是一如既往,每天挤地铁上班,挤地铁下班,加班或者休息,赚的钱交了房租和家用,剩了一点存在银行里。她对整个夏天的盼望就是八月底等待着上一季度辛苦回报的奖金。这样等待的日子里骆栀显得特别亢奋,有空在家就打扫卫生,薄荷和发财树也被她照料得特别好。
      秦霜开始在群里给大家发她和尹帆在海南的照片:海边,酒店,比基尼,海鲜。她看上去特别开心,每张照片经过她反复的修片都显得更加美好不真实。向茜一般只在晚上才会回复骆栀与秦霜已经聊了一大串的信息,林扬帆因为时差的关系,也在群里半死不活地待着,一群人里只有骆栀时时跟上秦霜的步伐,脱颖而出。
      有一天半夜,骆栀正在看《无人生还》,她突然打电话进来,声音亢奋:“今天我们天涯海角了!”
      “好玩吗?”骆栀的视线正盯着屏幕上漆黑的士兵岛,虽然看过了原著,但她还是很紧张地等着剧情发展。
      “当然好玩。听导游说,来过天涯海角的情侣,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当然啦,世界尽头诶。”
      秦霜开始不停地给骆栀传授关于天涯海角的知识:“据说,北宋文学家苏东坡因触犯当朝改革派的利益,被贬到偏远的海南岛任职。那段日子,他心中忧闷,常到海边散步。一日,正在散步时,突遇狂风暴雨,他连忙躲在一块巨石之下,只见海面波涛连天,汹涌澎湃,不一会儿,风停雨消,天气转晴,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帆点点,格外好看。诗苏轼受到感染,诗兴大发,随手在这块大石上题了“天涯”“海阔天空”六个大字。后来,一位石匠发现了他写的字,就把它刻下来。从此,人们就把这个地方称做“天涯”,这块大石头又被称为“天涯石”。还因为这里原来叫角岭,又紧靠着海边,人们又把“天涯”和“角岭”结合在一起,起了个新名‘天涯海角’。”
      她说了一大通,骆栀根本没有听清楚,只是应和着:“口才不错啊,以后本行干不下去了就当导游好了。”
      “骆栀,你说赚钱怎么就这么难呢?我们工作都好几年了,可我还是没多少存款。”
      “要那么多存款有什么用?你以后就等着尹帆衣锦还乡娶你,住豪宅,当少奶奶好了。”
      她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这只是说说而已。”
      “人生嘛。”
      我们大半夜地隔着半个多中国东拉西扯,我问她:“他呢?”
      “他太累了,早就睡着了。”
      “他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后天我们就回去了,他回家收拾行李,我回去上班,以后天涯海角。”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美国又不是火星。”
      “我在国内要上班,要赚钱养活我自己。他在美国要做科研,又不是富二代,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让我们见面?”
      “总有办法的。”
      “骆栀,之前我问你就在陈衍身边,却不能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秦霜沉吟了一下:“我向你道歉,当时我不该这么说的。”
      “都过去了。以前是我太懦弱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太勇敢了。”她又苦笑了一下。
      “别这样说,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要为了想要的东西争取一番。”
      不知为什么,骆栀突然想起来刚上大学的那阵,每天等的就是下课去小吃店或者食堂吃饭,那样的日子是多么幸福。作为一个只需要找到好吃的就会很满足的女生,是多么幸福。
      那时候她和秦霜都是单身,没有目标,没有考虑过未来,却也很快乐。她们俩关系最好,会大冬天下课跑去吃学校后门的烤鸭,也会换乘好几趟公交去H市很有名的咖啡店喝一杯贵得让她们心疼半个月的咖啡。
      而后来,她回到了A市,秦霜认识了尹帆,因为经历了许多,也都有了新的生活,恐怕再也没有那样单纯的时光。
      “我,已经把我的所有都给他了。”秦霜挂电话之前,听似坦荡地对骆栀说。
      挂了电话骆栀看着零碎诡异的画面,也无心再看下去。索性就起来泡了杯咖啡,上楼去,坐在阳台上看仍然安静未明亮的城市。
      “所有。”真的是一个严重的词,对于很多功成名就饱经风霜的人来说,所有是荒谬。再爱一个人,总要给自己保留一条后路,以防万一。而更多的是看惯了人生无常,又怎会愿意倾其所有?
      可对于秦霜,一个年轻、事业上刚刚起步的女孩子,爱上一个人如何能全身而退?她的心和感情,她的时间和精力,还有宝贵的第一次,她都愿意为了一个人倾其所有。
      骆栀突然觉得自己胆小怯懦,她没有秦霜的奋不顾身,遇到困难只好选择离开。
      这样的夜里,她却又特别想念陈衍。
      “喂,你…睡了吗?”骆栀忍不住打电话给他,等电话嘟了几声却又突然慌了神,想结束通话,没想到陈衍已经接了起来。
      “刚刚忙完。”
      “上火好了没?”
      “差不多了,最近和北京一家公司有合作项目。”
      “那你又要去北京?”骆栀急忙问。她觉得陈衍的工作出差实在太过频繁。
      “不用。”他似乎笑了一下:“有事我可以让朋友帮忙接洽。”他在北京待了好几年,应该认识不少人吧。
      “那,叶姿也是你在北京认识的吗?”骆栀终于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嗯。我去北京不久就认识她了。她的,应该算前夫了,是我们导师带的第一届博士,算是我的师兄。他们在北京开了一家公司,她帮过我不少忙。后来他们感情不和,就分手了。”
      “她为什么来A市?”
      “叶姿本来就是A市人。家里在这里有不少关系。”
      “那,他们为什么离婚?”
      “别人的隐私我很少过问。”陈衍沉吟了一会儿:“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北京好玩吗?”骆栀怕气氛太沉重,急忙转换话题。
      “也没什么可玩的地方。那些著名景点其实很多北京人都没有去过。”
      “你之前在那里好几年,都没去吗?”
      “去总是要去的,有同学朋友来,都让我当导游。其实我知道的还没他们多。”陈衍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下,显得特别温柔:“我待在学校里就是写论文,去公司就是写程序,压根没空。”
      “下次我带你来北京玩好了。”
      “好呀。”他的记忆里骆栀是没有去过北京的。她旅游喜欢去自然风景美丽的地方,北京着实不符合她的要求。
      他仿佛和骆栀话家常一般说起了之前出差的事,比如上次去香港,同行的同事到了机场才发现护照没带,大家帮忙找了半天。最后他打电话给他老婆,他老婆说早上忘记他要出差,看他挂着的西服不顺眼就给换了另一套黑色的。他睡前刚检查过所有证件,早上就直接出了门。幸好时间来得及,让他老婆送了过来。
      “真是迷糊。”
      又比如在酒店开会,服务员似乎没有睡醒,茶杯里的水都满了还一直倒,幸好那天在瞌睡的他突然醒来,才避免被烫伤。
      骆栀突然说:“陈衍。”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话变多了?”
      “是吗?”他似乎顿了一顿,随后又轻笑道:“人总是要变的。我以前,话太少了。”
      其实陈衍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个很温和的人。以前她们有很多共同话题聊,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听骆栀说,听她不管有没有道理的政治评论,听她介绍最近看的英文小说梗概。他总会很耐心地问骆栀:“关于什么?”或者:“然后呢?”这样的问题,好让她继续说下去。而骆栀的印象里,陈衍算不上多话,如果他生气了,那么话会更少。
      “我以为你是不会变的。”
      “怎么会。”他沉吟了一下:“骆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尹帆要出国了。”我大一的时候就认识陈衍了,因为秦霜在学生会,陈衍是副主席,一直都是认识的。
      “那是好事。”
      “可是秦霜。”
      “这是她的选择。”
      “和自己爱的人分开,怎么会是她的选择?”
      “也许分开一阵子会让感情更加持久。”
      “是吗?爱情为什么不能平平淡淡。”
      “因为我们都还年轻。”陈衍这句话似乎在回答秦霜和尹帆的分开,又似乎在回答她。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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