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苏灿安

7、哈根达斯-那你爱我吗

　　大三的十月份，H市比以往冷得更早，到了十月下旬已经到了需要穿厚外套的程度。晚上，骆栀在自习室里看书，手机在桌子一旁震动起来。
　　“喂。”她猫着腰离开座位，从教室讲台前出了教室的门。
　　“你在自习室？”陈衍那边倒是有明显的音乐背景声。
　　走出教学楼，站在门口的阶梯上，骆栀提高了音量：“是啊，找我有事吗？”
　　“我在学校小东门的‘猫眼’。”
　　“你没吃晚饭吗？”
　　“吃了，你忙不忙？我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骆栀急匆匆跑回教室收拾书包，一个箭步就冲出了教室。快到“猫眼”的时候，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刻意强迫自己放缓了脚步，“可能他找我只是凑巧而已。”脸上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微笑。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陈衍了。
　　骆栀站在餐厅门口，看见陈衍在不远处冲她挥手。走近了才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包装得很精致，打着蝴蝶结的丝带上印着金晃晃的haggen -daze。
　　骆栀坐在他对面，他说：“生日快乐！”她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他说生日快乐的时候，脸上笑意温柔，好像汪洋，将她整个人环绕起来。
　　陈衍打开盒子，蛋糕很精致，是哈根达斯最有特色的冰淇淋球做成的花朵，一句用黑巧克力写成的happy birthday也很漂亮。
　　“这个，太贵了吧。”
　　“20岁只有一次。”桌子不大，他伸出手来轻轻摸她的头，语气颇有年长几岁的老成。
　　“这个生日我想我不会忘记的。”
　　“一个蛋糕就让你忘不了，那我可赚到了。”
　　“本来林扬帆她们今天要给我过生日的，但是向茜家里有点事请假回去了，所以准备周末再给我补过。”
　　“那叫上她们一起来吃好了。这个蛋糕太甜，我怕你吃不完。”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衍在林扬帆和秦霜到达之前又点了披萨，小食和饮料，大家吃得不亦乐乎，林扬帆边舔手指边说：“最近大家都忙，好久没人陪我出来吃东西了。”
　　“等下周考完试我们再一起来。”秦霜说罢朝着陈衍说：“陈师兄，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嘛。”
　　“你们女孩子聚会，我来不合适吧。”
　　“我叫了好几个师兄师姐，你放心。”
　　“好的，那你到时候告诉我。”
　　“我让骆栀找你。”她边说眼神总有一股揶揄：“向茜不在真可惜，这么多好吃的。”
　　“对啊，她这个大学霸竟然在考试前期请假，太不寻常了。”
　　“你们不觉得向茜最近郁郁寡欢吗？”林扬帆吸着奶茶又伸手去拿披萨，好像饿死鬼投胎。
　　“这词太严重了点吧。她能有什么事情不高兴？又没对象。”秦霜最近和暧昧对象—计算机学院的某大牛学长之间有了点男女瓜葛，老大不高兴，每天在宿舍里长吁短叹，都不梳妆打扮出去约会了。
　　“等她回来好好问问她。”
　　蛋糕吃完，秦霜和林扬帆相约先告辞了，剩下陈衍送骆栀回宿舍。
　　H大校园空旷，在秋末的时候两旁梧桐树树叶萧条，颇有幽静之感。走到一处公园前，陈衍突然笑着问我：“知道前面这个青年园吗？”
　　“知道啊，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说了。男女同学深夜幽会的好去处。”
　　“学长学姐是这么告诉你们的？”
　　“是啊。不然还有什么？”
　　骆栀和他走在主干道上，已经是9点钟，自习室还没有关门，路上的学生很少。他走在她的左边，靠近马路。
　　“在我入学之前早就听说，青年园原名韵苑花园，意思是指韵苑宿舍的后花园。后来听闻某个月黑风高夜，有一女同学深夜归校想抄近路，进入园子，忽听到一声呻吟！”
　　我吓了一跳，“有鬼？”
　　“原来是两个同系男同学…….”他没有说下去，骆栀已经明白八分。
　　“果然是理工学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啊。那和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坊间流传这件事情入了校长耳朵，命令改个名字，代表我校青年，奋发向上。”
　　骆栀很少听到陈衍这样文绉绉地说话，便觉得更加滑稽，哈哈大笑起来。
　　“你真奇怪，说完这么一阵才觉得好笑。”
　　“我不是笑这件事，我是笑你说话的语气。”他听了也跟着骆栀笑起来，又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淘气！”
　　这两个字从陈衍嘴里说出来，仿佛加了什么魔力似的，说得那样温柔与宠溺。气氛突然微妙起来，骆栀不笑了，他也沉默下来。两个人一路无言到了宿舍门口。
　　陈衍和骆栀告别：“生日快乐，早点休息，好好考试。”
　　她点点头，却迟迟不肯动身回宿舍，似乎期待着他做点什么，却又讲不清楚心里的复杂情绪：“等我们考完试再找你。”
　　“明天我跟着刘教授去北京出差，到时候不一定在。”
　　“好吧。你回来了告诉我。”
　　他看着骆栀一步一步走进宿舍。当骆栀进了大门宿舍大门，隔着玻璃看见他已经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有股惆怅。其实当时骆栀很想问问他：“你知不知道哈根达斯的广告语是什么？”可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骆栀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自觉又叹了一口气，也许她是老了。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将以前发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而对现在一丝都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