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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淤泥里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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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就这样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一天情有独钟,明明那天他还没有成为武林中鼎鼎大名的“西毒欧阳锋”。
可我就是忘不了那一天。我知道,那将是我胡桃花漫长腐烂的生命中,闪闪发光——仅次于我生孩子那天的光冕。
那天阳光很足,可能是为了弥补前几日泥泞大雨给人间带来的阴霾,太阳从未有过的心胸宽广——它将那光,投射遍布这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不管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欧阳克已经跟着他叔叔出去。欧阳锋没有骗他,自从留下的那天起,真的教他练起了武功。
我儿子练武的天赋如我意料之中的好。整个欧阳家,也就只有他爹一个人欣喜若狂,逢人便将自己的儿子吹嘘一通。
那些人碍着街坊邻居的关系,只好陪着欧阳烈笑着捧。可背地里,大概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指指点点,按着手指头恨不得往他脊梁骨里死戳!
戳什么?当然是他脑袋之上那顶看不见却绿得简直要刺瞎人眼的大帽子!
午饭时候,欧阳锋带着我儿子回来了。
“娘,叔叔今天教了我一套胡家拳!可厉害了,我打给你看!”欧阳克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说着。
我必须得承认,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遥远又熟悉的人,所以尽管我儿子那么专注的表演,我却是半点儿也没看到。
儿子在我的忽视之下气愤离开。我摇着头笑笑,只好继续干活儿。
“克儿的习武天赋很好。”欧阳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他走到我面前的椅子,坐下。
“是叔叔教的好。”我微笑着说,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可能那天真的有什么东西是不同寻常的。命运想方设法要让我一生腐烂成泥,可它偏偏也有一不留神走错步的时候。
只要有一次,我就要迸发出我最炙热的光!
欧阳锋朝我儿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很奇怪他的脸上怎么会突然出现一种犹豫的神色。然后就见他深吸了口气,定定地望着我,突然就把脸靠了过来,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飞快地在我唇上烙下一吻。
蜻蜓点水,沾完就走。
我惊愕地看着他,连说话都给忘记。
欧阳锋看着我笑,痞痞地嘴角,一如他当年的色模样。
我在傻掉半天之后,终于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但我就是停不下来。
欧阳克听见我的笑也跑了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哪里有功夫回应他,我已经笑得嘴角麻木,肚子发痛了。
我儿子再一次被忽视,再一次气鼓鼓地跑开。
欧阳锋也笑了出来,我记得他那次笑声很轻,像是好久都没有过的——在天空中自由地飘。
“桃花,”欧阳锋望着我的眼睛,微笑说道:“其实你笑的时候最像桃花,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玩。”
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他说那句话时的模样。
色痞。
那个夏天总是一直下雨,但还好日头始终很足,才不至于让我们这一家四口没得个干爽衣物穿。
其实有没有干爽衣物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衣服”这种东西,本就是用来遮羞的。
而我身边的这些男人,甭管哪个,都早就从里到外把我胡桃花“摸”了个透。
我的丈夫欧阳烈是我每日每夜于床上名正言顺的男人;
我的儿子欧阳克也是从我的身体里诞生,又从我下面爬出的带着把儿的;
我的叔叔欧阳锋更是曾经偷偷摸摸,背着所有人要了我不知多少次。
......
这个夏天里,我的儿子跟着他叔叔练武功上了瘾。我从他圆滚滚的小眼睛里看到了狂热崇拜的色彩。
他果然是我的儿子。
我的傻丈夫欧阳烈每天下田干活,那么毒的日头把他原本就深麦色的身体晒得更加黑了,田间作业,又被风整日整日地吹着,很快他就像是一头掉进了炉灰渣子里的老黄牛一般。
不光是颜色像,力气也像。他应该每天都很累很累了,所以整个夏天里都很少要我。
可我总归是有人要的。烂女人胡桃花别的不行,偏偏姿色还真比其他许多母的都强上不少。
要不然,我又怎么会跟他们两兄弟扯上这许多蜘蛛网般乱扯的关系呢?
欧阳锋总是趁着他哥出去时要我,一开始我会象征性的反抗,后来我也着实懒得做那象征的把式了。
欧阳锋见我渐渐也不再反抗,更加色心大起,只要一逮住欧阳烈不在的时候,就直接朝我扑来。有很多时候,我的儿子欧阳克还在旁边,他当然会有所收敛,但也绝少不了朝我挤挤眉弄弄眼。
我记得他很爱出汗,尤其是在和我激烈地那啥之后,没有一次不是大汗淋漓。有的时候衣服脱得晚了,总免不了被他的汗打个透。
那样的衣服他通常都会脱下来,交由我——这个他名义上的“大嫂”,实则却是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关于“娘子”的义务的女人。
我也乐得帮他洗衣服。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其实有一次我偷偷留了一件,缝个下雨阴天的还会穿上挡挡寒。
别骂我,谁也没资格骂我。我早说了我是贱的祖宗。
我每天都要洗很多很多的衣服。没办法,夏天天热,家里人口又多,三个男人又要比女人们爱出汗。
于是,我的儿子欧阳克练武、玩耍后汗湿了的衣物;
我的亲相公下田干活后泥垢与汗水混合肮脏的衣物;
我的亲叔叔欧阳锋和我每一次激烈交合后的衣物......
这些都是我的活儿,这好像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人生。
那阵子,我的生活好像变成了一个不停地盘旋盘旋无限盘旋下去的河洞。我看不见光,看不到出口,我整个身子都在里面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地被搅动着,可那水出奇地温柔。
我竟一点儿也不痛。
我竟想要一直在那水中、在那无限盘旋下去的河洞里,被永远搅动。
现在想来,我终于明白了那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