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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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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之事到此结束。
可怀恨在心的人不可能就此结束。
独裕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也不再颁发什么新的条令。但作为他的最后坚持,前面的两项依旧保留了下来。
他的权力依旧,但不再作为革新的条件。
可他也知道,祁王正在进行着一场危险的扫荡。
从宫内到宫外。
宫内针对大将军和安国君。
宫外则是动荡不安的幽州。
独裕帮不了忙,或者说,祁王不可能让他帮忙。
他也无心帮忙。
“铁儿,我去太学,有事你帮我留意着。”
“是。”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独裕站在太学殿门口,好烈的太阳。
因着他提倡节俭,后宫也很难见到盛大的仪仗出行的队伍。
所以妃嫔们也不敢在烈阳下到处行走,怕伤了自己如花似玉的皮肤。
“呼……”独裕长呼了一口气,伸袖擦了下汗。
“独裕。”祁若偷偷的牵着独裕的手,小脸上全是满意的笑。
“什么事?”
站在后面的成落尧笑了笑,与二人告辞,将私聊的空间留给二人。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祁若小声的贴近他的耳边,眼中都是得意的神色。
“好啊。呵呵。”
祁若将他带的地方,很是神秘。
尚食局的后门,就像一个密道,平日里这里鸡飞狗跳、一片忙碌,根本无人关注到新来的两人。
又向里走了几步,有个小门。
“这里……是出宫的快捷方式。没有人知道的。我就靠这个门偷溜出去玩了好几回。”祁若很信任独裕,他笑的格外天真。
可独裕心中却是一动。
以前是为死挣扎生活,现在是在为自由忙碌。眼前,便是自由了么?
“独裕独裕,我们现在出去玩好不好?”祁若拉着独裕的手,仰头望着他。
“出去……”虽然祁王现在已经很少派人监视着他,但是还是个很冒险的行为。
可是他的心动了,他迟疑的点了点头。
祁若啪的一声打开门,熟门熟路的带着独裕穿过一条羊肠小路,走到后山。
“翻了这后山就是祁州。不过我从来不敢去就是了,就在这后山玩。”
独裕以前也很喜欢到书院的山上玩,那个时候,山上还有只小猴子,独裕很想念那只小小的金丝猴。
山上的锦带花已经盛开的异常灿烂,站在山侧,伸手,一阵扑鼻的花香。独裕不禁笑出了声。
“真好……”
他就爱这山山水水,若能选择,他愿意在山林里待一辈子。曾经他憎恨过父亲将他丢弃在山林,现在,他很怀念那天府山,怀念那书院,怀念那山中的小猴。
“天女风梭织露机,碧丝地上茜栾枝,何曾系住春皈脚,只解萦长客恨眉,小树微芳也得诗”独裕吟着,笑着,在山上飞跑着。
像回到曾经那时间一样,他飞扑着到处乱飞的蝴蝶,溅起了一身的飞花,又倒在地上看着与宫中相同的天空。
可这片天空,蓝的更加澄澈。
“好舒服。”独裕捂着脸,轻轻的念着,又笑出了声。
祁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独裕,竟也看的痴了。
当独裕回到夏悠殿的时候,已近半晚,殿外殿内居然已经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奴才宫女们都在求着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独公子说是去太学,我们就没有跟着……”
“废物,一个人都能弄丢。都给朕拖下去斩了。”
独裕站在殿外发着愣,便见祁王站在殿中,身下是摔得粉碎的花瓶杯盘,怒火冲天的痛骂着。
他在生气,怎么办,现在进去肯定要挨骂……
“等等等等。独公子回来了,皇上。”杜公公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呆呆的在门外的独裕。
一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一群在见到他那一刻集体松了一口气的奴才。
而那男人快步奔到他的身边,独裕闭上眼,以为至少会遭受一顿痛骂。
可他单手抓过自己的腕,带进了他的怀中,很紧很紧的抱住了他,像找回了一个珍宝一般。
“皇上?”突然在那一刻,独裕的心像针扎似的疼。
“去哪里了……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朕以为你离开朕了……”祁王喃喃着,“整个皇宫的侍卫找了你一个下午。”
“答应朕,不要离开朕。”祁王又收紧了怀抱,竟搂的独裕有点疼。
独裕忽然哽咽了,他一直以为祁王只是单纯的宠他,却没料到祁王会那么的在乎他。
独裕眨了眨眼,有点湿,他轻轻推了推祁王,推不开,只好在他耳边轻声道,“让他们下去吧。”
待杜公公将下人们都领了出去,铁儿回身看了看独裕和祁王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影。
他知道……
那颗孤傲的心也沦陷了。
很好,他就要的是这个结局不是么??铁儿站在殿外,忽然呼吸急促,居然端的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翠儿来推着他,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
铁儿摇着头,又咬了咬唇,居然咬出了一丝鲜血,反而吓到了翠儿,她伸手在铁儿的唇边抹了抹,担心的问:“你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快和我去抹点药。”
铁儿甩开翠儿的手,冲进了前方的荷塘。
“嘭。”那一声,水花溅四射,铁儿倒闭起了双眼,“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疯子。”翠儿见铁儿没有大问题,便跺了跺脚,离开了这夏悠殿殿外的荷塘。
疯子。
他宁肯自己是个疯子,却偏偏要将自己喜欢的人一步一步推到别的男人怀里。
他从第一眼看到独裕的时候,就将这喜欢二字埋在心底……可是天,要让他遵循因果,今生的果,是他前生的因。
可是他不甘不甘,若前世为人,他绝不会将独裕活活烧死。绝不会……
在荷塘中沉浮,铁儿的思绪仿佛回到初为人的时刻。
那个玉颜天人,“冷的话和我一起跑步,我们一起去找吃的,不然你就等死吧”
注定的相遇、注定的追随、却不注定的今生。
独裕靠在祁王的怀中,心底最后一块寒冰正不知不觉间融化,他死死的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动。
忽然不经意间看见铁儿浮在荷塘里,立刻惊的坐起身,撇开祁王,口中叫着“铁儿”冲了出去。
祁王立刻跟在了独裕身后,就见他跪在荷塘旁边,对着曾经他为了的一个小太监伸着手,那个叫铁儿的小太监浮在水里,表情空洞,甚至是哀伤绝望。
难道……
祁王心中也飘起一个想法。
“铁儿你做什么,快上来。”独裕伸着手,却又让铁儿看见了他右手上的红玉镯子,正因着他的心情频繁的闪着红光。
他在担心他……
他甚至为了能让他能待在自己身边,甘心委身于当时并没有感情的祁王。
独裕对自己,也是情深义重了。
见铁儿半晌没有反应,独裕“扑通”一声跳进水中,向铁儿走了过去,越往河心越为下沉,终于独裕在水里扑腾起来。
“少爷,你不要下水,你不会游泳啊……”铁儿忽然反应过来,立刻游向独裕,将独裕往河边带。
“皇上。”侍卫统领走了过来,等待皇上下令去救人。
“不用。退下吧。”祁王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从水中浮沉的二人浑身湿漉漉的趴到了水边,然后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岸上。
“铁儿,你究竟是怎么了?”独裕抓住铁儿的胳膊,让他面对着自己,“刚才你那表情真的吓到我了,我以为你要自杀。”
“我没事……”铁儿怎可能告诉他什么原因。
他摇着头,推开独裕,刚准备站起身,却又被独裕拉了回来。
独裕的脸上全部都是水,滴滴答答,分不清哪个是泪。
“少爷会感冒的,回去吧。”铁儿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真的没事,刚才是太热了,所以进水塘里清醒清醒。”
“真的?”
“真的。”铁儿抽回手,将独裕一把推进祁王怀里,然后冷冷的鞠了一个躬,便退下了。
“铁……”
“你的奴才和你真是一个脾气啊……”祁王叹了一口气,毫不在意独裕现在浑身是水。
“他不是我奴才。”独裕有些别扭,“他以前不这样的,他现在有心事也不和我说。”
“好好。回朕寝宫去换件衣服,洗个澡。”
独裕迟疑了一下,这才和翠儿嘱咐了一句,“翠儿,一会你记得去铁儿的屋子,给他送些洗澡水,别让他冻着。”
“是,公子。”
“摆驾。”祁王直起身,携着独裕前往自己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