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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

  •   如玉泉是一潭如白玉一般的乳白色的泉水。
      据传对身体大有好处,尤其是对皮肤的保养更是能起到非同寻常的作用。
      独裕站在泉边,也不管祁王另样的眼神,解开了衣服滑进泉中。
      都决定来了,就别再装什么羞涩。
      “呜……好舒服。”他闭眼叹了一声。
      祁王很快让侍女们替自己宽衣解带,也趟入了如玉泉。
      走到独裕身边,祁王却什么也未作,而是看着他在身上泼着水,又沉入了泉中,半刻后再浮上来,竟又这样看的有点出神。
      独裕和他后宫任何一个女子比,都不比她们的软玉温香。
      却一次次让自己沉醉在他的身边。
      龙姿……便是用这身体用这眼神用这性子将自己一步步圈进他的陷阱,而后覆手为王么?
      他到底将什么毒藏在体内,让自己居然欲罢不能。
      下午传召他陪驾御花园,竟然没有找见他。
      那一刻,祁王以为自己就真的失去了他。因为他那曾经莫名其妙的出现与消失。
      他以为他真的再也看不到他。
      心真的疼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疼。
      “皇上……”独裕后退了几步,眼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
      这皇帝居然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皇上……”独裕又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不禁抬起头,看着那空荡的大殿,他再次将头后仰,直到能让头躺在玉石地面上,才长吁了一口气。
      无法操控自己的心情了,也无法坚持自己的感情了……这该怎么办。
      他竟然在心底最微妙的角落里,为这祁王动了那不该动的芽。
      蔓蔓延延、步步为营。
      接受还是放弃?独裕转过头,看着祁王的睡颜,右手的红镯点点的坠着红光,这是皇帝,是当今的国君,是万人之上的至尊,却不是众民心中的明德之君。
      他做了很多错事,包括自己的灭门惨案。
      他更是那曾经的荒淫无道之人。
      可为何会动情?
      他是不是想让自己爱上他,然后用最惨烈的方式弄死自己。这样就能满足他最低级的乐趣?
      是继续孤注一掷的走下去,还是及时回头别相信这昏庸君王的一时甜言?
      独裕的左肩有点酸,这祁王的头还有点重。
      幸好这如玉泉是温泉,但在这里泡一夜也是伤身。
      可是自己倒没所谓,祁王明日还是要上朝的啊。
      独裕还是轻轻的动了动左肩,“皇上醒醒……皇上……”
      祁王毕竟还是浅眠,轻微的动静他还是睁开了眼,这几日,确实有些内忧外患的事情烦心,所以晚上都很难睡着。
      他眨眨眼,醒了醒神,才从水中站起。
      “朕先去睡了。”他疲惫的道。
      独裕点了点头,若这样算起,祁王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碰他了。
      每次见都感觉很累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让这总是自信总是霸道的男子变成这样。
      “朕明日在御花园牡丹花会,朕要带你前往。”忽然祁王经过屏风的时候回头道。
      独裕拒绝的话还未开口,却见他的眼睛里是不容反抗的肯定,才将“不”字咽下了肚,不再多言。
      多言也是无望,总之这满朝文武也都知道有他这样一号人存在。他只是不想让父亲的旧僚们看见,徒丢了父亲的面子。
      只是奇怪,牡丹花会本是五月间,这已是近夏,看什么牡丹。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四五月间,牡丹花竞相开放,而莫以御花园中的最为芬芳。
      皇宫内的牡丹花,簇簇吐露着华贵娇姿,单瓣的 “鸦片紫”、“石榴红”、“赛珠盘”、“凤丹白”,荷花型的“似荷莲”、“锦云红”、“雪莲”、“玉板白”,菊花型的“玫瑰红”、“丛中笑”、“银红巧对”、“锦袍红”等各类品种在御花园中迎风翘首,除了那洛阳花会,也就在这御花园内,才能见到如此多的品种吧。独裕虽懂花却并不是很爱在御花园赏花,因着这御花园的花,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琼楼里的禁闭,看不见更多的风光。
      而尤其是现在,他更像是被人在赏。
      座上的皇帝依旧是肆意的笑尽情的饮,昨日错看了那温柔,看今日便原形毕露了。
      牡丹花会,所有人皆以为祁王会青睐苏妃的相陪,哪知道竟真的带出了那传说中的抢尽后宫佳丽三千风头的男子。
      易融坐在座下,一杯酒下肚,紧盯着祁王身边的独裕,这娃儿,自从进宫后,这眉眼间全部是媚姿。
      想来经常被这祁王疼爱所至。
      易融摸了摸怀中的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继续饮着只有宫廷里才有的御酒。
      独裕局促不安的坐在一旁,酒未动、果未品,实在是被这数道谴责的目光看的无法下咽。
      “臣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安国君出席,将酒杯举到头顶,跪地道。
      独裕的担心终于来了。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成落尧,那双眉也因为自己这即将到来的为难蹙到了一起。
      “好,爱卿平身,今日是这牡丹花会,尽情的玩就好了。”
      “圣上,不知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安国君笑着,看不出一丝恶意。
      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是本能成为国舅的苏妃的父亲,怎能不恨这独裕,不恨这阻止她女儿封后的独云。
      “在下独裕。”独裕站起身,稽首道。
      “听说独公子才华横溢,当初的一副贺字可谓是铁画银钩,不知道独公子今日能否一展才华?”安国君捧腹,继续善意的问。
      独裕摇了摇头,“在下才疏学浅,怎敢……”
      “诶!当年吏部侍郎独云曾是前状元郎,虽然满门抄斩有点可惜,这独家后代……怎会差到哪里去?”
      一句话说的独裕满面苍白。
      “爱卿今日喝醉了吧,独云既然已满门抄斩,怎会还有干系?”祁王揽过独裕的腰,沉下了脸。
      “哈哈哈哈。”安国君放声大笑,“皇上赎罪,臣确实有点多,不过臣就是有些问题请教下独公子,怕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独裕知道再这样扯下去,祁王迟早会发怒。
      只好再站起身,躬身,“学生受教了。”
      安国君一副自得的表情,“今日这牡丹花开甚好,在下一直想知道这花王和花后都是哪两种,所以想请独公子指点一二。”
      本公子又不是花匠!!独裕满心不快,但还是强颜欢笑,“姚黄,千叶黄花牡丹,出于姚氏民家;魏紫:千叶肉红牡丹,出于魏仁溥家。有诗云,:‘姚黄魏紫开次第,不觉成恨俱零凋。’便是指着牡丹中的花王花后姚黄魏紫。”
      祁王颇为赞许的看着独裕,他自是非常相信独裕的才学,才放任安国君如此欺凌。
      “受教了。”安国君脸色一凛,退回了席中。
      “既然爱卿这么有诗兴,成太傅,平日里你是朕最器重的才子,来和独裕对些对子应应景。”
      成落尧立刻出席,施然向独裕行礼,“独兄献丑了。”
      虽心下不是很乐意,但独裕还是走下席间,面对着成落尧,“成兄何出此言,在下献丑才是。”
      “既然今日是牡丹花会,这对子里就以牡丹为题吧。”成落尧笑道,“闺中莫妒新妆妇。”
      “陌上须惭傅粉郎。”独裕轻笑着,这不是《白牡丹》中的诗句么?
      “姚黄手持白玉箫,风前吹出声声慢”
      “魏紫脚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
      “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
      “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吾乃摘星汉”
      二人相视一笑,而后对面长揖,成落尧对祁王道,“在下佩服独兄才华,为君欢欣。”
      言下之意,是替祁王高兴。
      祁王将独裕召回眼前,笑道,“你也给我出一个对子,朕来对对看。”
      独裕想了想,看着御花园旁边的水潭,道,“水底日为天上日。”
      状物绝妙,又富有哲理,相当难的上联,连成落尧都皱眉想着下联该如何应对。
      哪知祁王凝视着独裕,“眼中人为面前人。”
      一句话,四座皆惊。
      不但对的巧妙,连情感都抒发至深。
      这皇帝真的已经为一男子用情至深了么?
      独裕脸顿时红去了半边,却又被祁王附在耳边的话失去了心神。
      “但愿怜取眼前人。”
      但愿怜取眼前人……
      步步为营啊。
      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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