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种田记》·阿是·

9、争执

　　“大贵，你难道忍心看你大哥绝后？你大哥都快四十的人，你让他以后怎么办？老来无子、孤苦无依、死后也没个人拜祭香火。你让娘死去如何向你早死的爹交代啊？”一个面容苍老的婆子走进大门，直直的盯着桌前的二儿子高大贵逼问道。

　　老婆子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有苦涩的中年汉子，原来这就是高家的长辈高老娘李氏，村里人都叫她高婆子。身后跟着的就是她的大儿子，张氏的丈夫，高大贵的亲大哥高大富。

　　高大贵听着老娘的话又看到大哥那充满愧疚的眼神，像被打了耳光似得，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快，呐呐的说不出话，只是把头低的更低，身子看上去更加的佝偻。

　　王氏没有理会丈夫的沉默，直接上前道：“娘，大哥你们来了，快坐下来吃口饭吧！二铃还愣着干嘛，给你奶奶、大伯盛饭去。”

　　二铃被自己娘推了推，才醒悟过来，连忙去棚子里端饭。

　　高榆把凳子摆好让道：“奶奶，大伯快坐，今天是二铃做的饭，咱们都该好好尝尝。”

　　高婆子没理这母子二人，直接走到高大贵身边问道：“大贵，你是当家的男人，你给个准话到底要如何？要是你同意咱们今天就把杨树接过去在大房养身子。”

　　高大贵颤了下身子，嗓子嘶哑的交了声“娘”，抬头看到近在面前的高婆子，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氏低声的叫道：“孩子他爹，你刚才说了。。。。”在高大贵近乎于祈求的眼神中，王氏说不下去了，她再一次失望、绝望。

　　突然二铃端着碗大声叫道：“爹爹刚才说了，一家人要在一起的。”

　　高大贵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下来，他看着妻子那暗淡无光的眸子，儿子女儿期盼的眼神，最后转到高婆子苍老但是坚决的脸。他内心的挣扎别人看不到，人们只能看到他的拳头握的死紧，不时有骨节咯、咯的声音。感觉过了很久，但是其实只是一瞬，高大贵干涩的口中哀哀的叫了声“娘”。接着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高婆子面前，一动不动，只是双眼痴痴的盯着高婆子的脚面。

　　王氏立即拉着儿女一起跪下。

　　高婆子没看王氏母子几人，只是看着跪在她脚下的二儿子，满是皱纹的脸上皆是震惊。她伸手要把儿子拉起来，可是高大贵的体型，哪里是她一个老婆子拉的起来的，身旁的高大富连忙上前拉扶弟弟高大贵，可是高大贵就是不起来。高婆子气的哆哆嗦嗦，指着高大贵问道：“大贵，你这是要逼着娘去死？”

　　高大贵恐慌，连忙抬手扶着高婆子说道：“娘，都是儿子的错，别气坏了身子。”

　　一旁的高大富也跪在一边，抱着高婆子的腰身哭道：“娘，别气了，都是我不该啊！老天注定我命中无子哪！我不该想着过继二弟的孩子以期我百年之后有个继承香火的人啊！都是我贪心，娘、二弟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高大贵闻言，手无力的落回身侧，看着旁边的大哥，眼中充满愧疚。

　　高婆子听到大儿子的话，神情片刻的黯然，转而又更加坚定起来，她直直的盯着高大贵说：“大贵，娘这一辈子就没低过头，你爹死的早，你当时才出生没多久，我领着你和你大哥挨了多少苦才活下来，人们都劝我改嫁，找个男人依靠，可是我不能啊！我不能让你爹没儿子继承香火啊。你大哥从你刚生下来就带着你，直到你长大成人，咱家穷的厉害，你大哥二十三才成了家，为了彩礼低，娶的还是张氏那个破落户、搅家精。可是你呢？你大哥出去做活，帮你十七安家、娶亲，现在你大哥没儿子，你有两个儿子，你就不能帮帮你大哥？娘在这求你了。把杨树给你大哥吧！”

　　高婆子泪声俱下，高大富黯然伤心，高大贵羞愧难耐。

　　王氏把这一切都看再眼里，她知道丈夫又要妥协了，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对婆婆的敬重，对大伯的亏欠一直压在他的心头，虽然之前答应了不把杨树送出去，可是只要婆婆坚持，一切承诺都成空。

　　但是她不要接受这样的结果，前几日每次做梦都是小儿子被送回来时憔悴的样子，怎么叫都不应，最后在昏睡中去了，梦醒后看着儿子呼吸薄弱的躺在床上，她都是泪流满面，万分后悔曾今的妥协。现在她的大女儿已经不在身边了，她不要自己的小儿子再离开自己的身边。

　　王氏想知道丈夫高大贵是靠不住的，孩子只能靠她来保护。明白这一点的她猛地大声质问：“不行！去大哥家？难道下次要把我儿的尸首直接抬回来？”

　　高大贵本来已经要说出口的话，被王氏的一声厉呵所打断。

　　高婆子恼怒的厉骂道：“妇道人家，这里没有你插嘴的地方，还不快滚进屋里。”

　　王氏不惧回道：“娘，你也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是看不得杨树那天被抬回来的样子，您为大哥着想，不能不让我这个当娘的为杨树着想啊！”

　　‘啪’的一声，高婆子给了王氏一个耳光并冲着高大贵道：“大贵，管管你媳妇，谁家的媳妇敢这样对待婆母？”

　　高大贵看向王氏，王氏歪着身子，趴在地上，抬起发红的脸，也看向了高大贵。最终高大贵先移开了视线。

　　这时一旁的高大富开口道：“弟妹的顾虑我也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的，这个我可以保证。”

　　王氏捂着被打红的脸颊，看着默不作声的丈夫，听到高大富的保证，突然就爆发了：“呸，谁稀罕你的保证，大哥你之前不就说要把杨树当亲儿子一样吗？怎么杨树一病下,就直接把人抬回我家了？谁家的儿子病了还望别人家抬？”

　　高大富急道：“这不是张氏一直在家吵吵，娘和桂香也不在家里，又想着我经常外出做活，你们照顾的更精心点，才把杨树送过来，我也是怕杨树休养不好才把人送过来的，杨树这段日子用的钱我都出。”

　　王氏反口道：“呵！那我家大铃去镇上做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高大富一愣，说道：“大铃去镇上做活？我不是后来又捎给你们一两银子吗？”

　　王氏粉刺一笑：“大哥，就开头那半角银子连顿参须都换不着。”

　　高大富迟疑的问道：“半角银子？”话毕想到了什么。

　　王氏不屑：“难不成我们还贪了这钱不成？”

　　高大富满面羞愧，愤怒骂道：“好个张氏，这钱也敢昧下！弟妹你误会了”

　　王氏还要再说高婆子已经上前发话：“今天就做个决断，老大你以后把杨树当亲儿子一样，前段时间我走亲戚不在家，以后我盯着张氏，看她还敢不敢不善待杨树？老二你同意不？”

　　一时人们的目光又转到了高大贵身上，高大贵说不出一句话，一边是娘和大哥，一边是妻子，他完全做不出选择。

　　高婆子逼问道：“大贵，你是咋地，这事儿要听你媳妇的？你是准备对你大哥和娘不管不顾，就顾自家了？”

　　王氏也说：“当家的，你说怎么办，是要我们母子去死吗？”说完，王氏放开一直捂着脸的手，直视丈夫，一直跪在母亲身后的一双儿女也是直勾勾的看着高大贵。

　　高大贵灰败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到他一直哆嗦的双手，攥的越来越紧。

　　正在这时一个尖锐怪异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去！”

　　高洋洋一直在屋内偷听门外的动静，听到是大伯和奶奶来接‘杨树’走时，她紧张的厉害，这两天她只见过这家里的娘、大哥、小妹。连爹都没见过，只是听过声音。也许在她睡着的时候，爹进来看望过，不过她完全不知道。还有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娘，那实在不是可以说是个好相处的人，想到过去后就要和这样的人生活，高洋洋就万分不愿意。后来院中的对话越来越多，高洋洋掌握的信息也越清晰。通过几日的相处，她完全感受到家里人对‘杨树’的关爱，听到王氏挨打的一瞬间高洋洋一激动就要下床出门阻止，可是有一个想法突然浮现在她脑中，她为什么不去？在这个最了解‘杨树’的家庭里，她的不正常太多了，就算不说话，不作为，随着时间的拖延，她装病总有结束的时候，那时她就会面临被揭破的危机。现在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去大伯家，大伯经常出门做活，家里唯有张氏和奶奶还有‘桂香？’，这两人张氏讨厌‘杨树'，奶奶老迈，最重要的是他们未必有多了解‘杨树’。那不就是她最好的生存环境吗？当然‘最好’有点夸张，可是在她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大伯家绝对是比现在的生存环境要好，她暴露的几率大大的减小。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瞬间，高洋洋就做出了决定，她要去大伯家，至于过继什么的，她只能违背‘杨树’本来的意志，辜负王氏、二铃、大哥的意愿。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顾及太多，只能在她真正的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时，才能去思考去顾及这些关系、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