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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活 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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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怨。”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能代表杨树的想法,谁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怨恨那个待他刻薄的大伯娘,不过现在的杨树是她高洋洋。她可以去承继从前杨树要承担的责任,感情。那是高洋洋做人的底线了,那也是高洋洋在崩溃的边缘给自己套上的束缚,不然她只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中,用着别人的生命,没有牵挂,没有根基,只会在这世界中飘零,也许一阵大点的风雨就把她身心打碎。可是杨树那永远无解的怨恨实在让高洋洋无法去继承,不说这怨恨是否存在,就说她要复仇的话,要去找谁?大伯娘固然有错可是谁又无辜?她相信真正的杨树也解不开这纷乱的纠缠,理开这难辨的是非。
桂香听到回答,吃了一惊,马上明悟过来,眼中充满了感激的笑意:“杨树,你真好!”
高洋洋侧着身子,头埋进被褥中,含糊不清的‘嗯’了声,不敢去看桂香那双闪亮亮的眼睛。桂香并不出众的平凡面孔在那双明亮,温润的眼睛衬托下也变得清秀美丽了。
高洋洋有点自惭形愧,在桂香那种真善美面前,她感觉自己的各种小心思都上不得台面。如果是桂香,高洋洋觉得就是那种让人放下防备,把秘密说出来也没什么的。可是这里除了桂香还有那么多人,不是人人都有桂香的美德。就说这个家的长辈高婆子,分外的疼爱孙子杨树,可是前提是她的孙子杨树,而不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洋洋版杨树。如果被高婆子知道,后果完全不可想象,高婆子本就是一个在家说话掷地有声的聪明老太太,高洋洋实在不想去赌老太太的爱心。
想到高婆子,高洋洋转而看到在油灯下缝衣服的桂香,觉得老人常说的一样米样百样人真是说的有道理。就看奶奶的精明强硬,大伯娘的刻薄尖酸,还有大伯的胸有成算,这样的一个家庭里居然养出了桂香这样纯善的妹子,真是不得不让人奇怪。
突然隔壁又是一声哭嚎。桂香一个闪神,手指就被针扎出了个血珠,她也顾不上擦拭,连忙聚精会神的听隔壁的动静。高洋洋也不例外。可是房子结构坚实,紧闭,完全听不到隔壁说话的声音。不像之前的茅草顶屋,啥都能听见。
听了老半天都听不出啥名堂,桂香却再也没有做针线的心思了,望着油灯的火苗出神,不知在想什么。高洋洋一时也发起了呆,想着诸多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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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高大富安顿好侄儿杨树,便返回隔壁正屋。一进里屋就见着躲躲闪闪的张氏,高大富心头被压下去的火气立马就烧起来了:“张氏,你还有脸回来,钱呢?是不是你贪了去?”
张氏一听着钱这个字眼,也梗了起来:“是我拿的,怎么了,那是一两银子,不是一个铜板,钱到了二弟手里还能要回来?”
高大富狠声道:“你还好意思说要回来,要不是你,杨树会出事?”
张氏回道:“怎么就怪我了,是那小子自己跑出去头人家发霉的粮食吃的。”
高大富举步上前就要开打,张氏见状连忙讨饶道:“别打,别打,你之前打我还没好利索,你上次回来不就打我了,杨树这不是没事吗!”
高大富看到张氏还有些泛着黑紫的右脸,只好作罢,没好气道:“幸好杨树没事,要是有啥事我要你赔命。快把钱拿来,我给二弟送过去,这些日子我和娘不在,二弟一家为杨树可是欠下不少钱,昨天娘刚回村赵家的就过来说了大铃的事,我这做大哥做大伯的真是脸没处搁。过继了杨树的事村里谁不知道,到头来杨树一出事还得靠二弟家,你说旁人怎么看我,用这钱估摸着能把大铃要回来。”
张氏不敢再直接硬顶,只是小声嘟囔着:“卖姑娘谁知道得了多少钱,估摸还有剩余呢!”见丈夫又瞪过来才干紧住口,说道:“一两银钱,你那里来的,之前做活不是就挣了半角银子吗?”
高大富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和东家拿了些,答应了以后也就在他那里做活的。”
张氏气的厉害:“之前不是说好咱么自己开个染布作坊吗?怎么,为了你的好侄儿钱都不挣了?”
高大富神情有一瞬间的不正常,可是张氏没有发觉,转瞬那丝不正常就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在高大富脸上一样。高大富脸色如常的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在镇上站的住脚,村里开了也卖不出去多少。别说了,快把钱拿来。”
张氏不愿意:“杨树都好了,哪里要什么银钱,大铃不就是个姑娘,二弟家不还有二铃呢!”
高大富眼睛眯了起来,表情不善:“你是说什么都不给了?”说完便伸手去抓张氏。
张氏吓了一跳连忙去躲:“咱家也没多少银钱,桂香入冬就嫁人了,你就不给桂香留点?你过继了侄子就不管亲闺女了?高大富你有点良心,我和你苦了十多年,这日子刚好了点,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你就非要过继侄子。现在你是连桂香都不管不顾了,我们娘两咋就这么命苦。”
高大富可不听张氏的话,抓住张氏一条胳膊,另只手直接就是耳光上去。
张氏被打,这次她没讨饶直接喊道:“高大富,你打死我也没用,你天生注定就是没儿子的命,过继了侄子也没用,谁不知道你没儿子。指望你那‘儿子’以后孝敬你,你做梦。”
高大富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又是一个巴掌落在张氏脸上,这次是黑紫的那半张脸,只听张氏一声惨嚎。高大富没停手,上前就给张氏一脚,张氏边嚎边往床底下钻,还是高婆子进来令高大富停止了暴行,高婆子坐到椅子上,把手中的空碗往桌上一磕,问道:“吵吵什么,咋回事?”
张氏怯怯的站起来,哪还有刚刚回嘴的狠劲:“娘,是我的不该,拿了给二弟的银钱。我这就去拿钱。”
高大富又瞪了张氏一眼,才说道:“娘,你是知道的,我前些日子一直在东家哪里做活,实在是回不来。让人捎了银钱给二弟,被这婆娘截了去,刚刚你也听着二弟妹是咋说的了,都是这婆娘。”
张氏不敢反驳只是弱弱的回了句:“我也是为桂香...”
高婆子看张氏是恨铁不成钢:“你是觉得我和大富不为桂香着想吗?咱家日子变好也就是大富当上大师傅的这几年,以前的日子是不提也罢。眼看桂香要出嫁,我和大富早就商量好了,用这些年攒下的银钱给桂香买上两亩下田当嫁妆,到时谁敢小看桂香。银钱都是我放着的,到了秋天就买。”
张氏难以置信的问:“真的,那咋不和我说?”
高婆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平日里都接济你娘家去了,桂香要嫁人了,你才想着姑娘的嫁妆,指望你这样的娘,桂香还嫁什么人。”
张氏气虚,可是转而又道:“家里不是就有地,还是中田,哪里用的着去买下田,还不如陪上现钱呢!”
高婆子懒得再理张氏,还是高大富接口:“蠢妇,陪嫁银钱有花完怎么办,桂香那性子这钱是谁用都没准儿。田地不管怎么种,最后还是桂香的。还有,咱家的中田那是高家的根基,是祖上就有的,哪里能在我手上就变成下田。”
张氏满心的不服气,想问为啥不能给桂香中田,可是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谁叫桂香是个姑娘。估摸着那地也是要留给杨树的,真是便宜那小崽子了,怎么没病死算了。
高大富和张婆子可不管张氏的想法,两人觉得解释给张氏听已经是体谅张氏的糊里糊涂,哪里还会理会张氏的情绪。
高婆子问儿子:“大富,你看咱们往镇上搬家是真的决定了?”
张氏听到并不吃惊,昨夜丈夫已经同她说过要去镇上住了。
高大富沉吟片刻道:“娘,这事我也是想了很久了,出事之前就想过,村里都知道杨树是二弟过继给我当儿子的,这事人知道的多,是非也就多。更何况出了这一码子事,杨树年龄也大了,天天见的到二弟一家,这孩子心里会咋想。再说我以后也不出去干活了,就在镇上东家哪里做活,东家还给我凭租了一处离作坊不远的院子,正好咱们一家住。”
高婆子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和你媳妇先去镇上,让她去拾到拾到房子,顺便给你做饭。我和桂香在家里收拾东西,等杨树再养养身子便一起去镇上。”
张氏在一旁想插嘴,她可不想同丈夫先去镇上,丈夫那火炮脾气也就婆婆管的住,可是丈夫和婆婆决定的事她是很难改变的,她也只能接受安排。不过她眼珠子一转便说到:“娘,你看咱么走了地里的活有二弟,这房子不住人可就坏了,要不我让娘家的小弟照看一下,他前些日子成亲都还挤在我爹娘那屋的外间呢!”昨天张氏也没想到房子这回事,田地到是闹了一场,可惜被暴力镇压了!
高婆子没说话,还是高大富说:“不用,我把地托付给二弟,房子也让二弟给照看就成,咱们过年就回来住些日子,也就不算荒了房子”
张氏一听就跳了起来骂道:“田都要了,这房子也要?二弟这是卖儿卖女发家致富呀!”
高大富一听气就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正好又打在右脸上,张氏一声厉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