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短篇合集》兵荒马乱求生叽

25、共醉

　　月凉如水。
　　这大漠的烧刀子果真烈，一口下去，全身都发烫，连眼里似乎都攒了团火，只有心是冷的，像悬着的那半轮月。边上，那人还未换下白日的战甲，浓重的血腥味，素来温和的人竟也多了一丝冷冽。晃了晃手中的酒坛，空了。
　　“为什么要来？”那人的声音绷着一丝怒，一丝愧，还有那么几分说不出的东西。
　　半轮月悬在天边，似乎遥不可及，又似乎伸手便触得到。那人的眼里映着半轮月。手指摩挲着坛口，静默。
　　“白玉堂！”那人低喝一声，不知是否那月光太盛，眼中更显润泽。
　　不知道是这个人太诱人，还是今日的月光太诱人。竟是伸手将那人揽入怀中。从未有过的亲昵，从未跨越过的界限。
　　展昭啊展昭...
　　这场仗，宋军三万残卒对他十万精兵。你不声不响，便跑来了这大漠。你分明答应的，今年中秋和我一起过。再有半个月便是中秋。如果我不来，到时可等得到你？
　　怀中的身体僵了僵。“白玉堂，你醉了。”
　　“恩，我醉了。”是啊，早就醉了。八年前的太白楼，一坛梨花白，遇见了你。然后醉了八年，至今未醒。
　　怀中的人没有推开他。“猫儿，”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脖颈，继续得寸进尺，“你愿不愿意陪我醉一场？”
　　那人没回答。
　　沙场，纵你武功高强，终是双拳难敌四手的悲哀。自出师以来便从未如此狼狈过。已经接近麻木，一批人的倒下，换来短暂的休息。有用吗？站着的，除了敌人，便只剩两人。两人背身而立，都感受到了对方的轻颤。几乎已经是极限。
　　抿了抿唇，放纵一次吧。“白玉堂，如果能活着，如果还有余生，展昭愿与你共醉此生。”
　　既然你已给了承诺...一甩刀锋上的血珠，勾起嘴角。他还是那个恣意潇洒的白玉堂。为何不再搏一回呢？
　　“猫儿，一起。”碧落黄泉，定当如影随形。
　　“一起。”两处茫茫，执手终能相见。
　　已是夕阳，残霞落满天。
　　后记：
　　一年后。
　　“吱呀”一处竹楼的窗子被推了开来。窗外大雪茫茫。
　　“猫儿，院里的白梅开了。”
　　“...”
　　“猫儿，还生气呀。”
　　“...”
　　“猫儿...”
　　被子包里终于传出声来，闷闷的：“疯耗子。”
　　轻笑一声，关了窗。一阵冬风凛冽，白梅微颤，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