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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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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刺眼的红。他心中的刺眼,旁人眼中的理所当然。今日,他成亲。
“恭喜展大人与公主喜结良缘。”
“展大人与公主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绝配。”
。。。
红绸缠住了雕梁画栋,大红的灯笼红得可笑。这里不是开封府。公主出嫁,皇上亲赐府邸。亭台楼阁,长廊飞檐。这里不是开封府。这一场热闹,看在眼里就像一场闹剧,他是主角,却不知如何入戏。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开封府。开封府有的是个小小的后院,那里只有两张石凳傍着一张石桌,挨着一棵红杏。春日里,和那人坐在石桌旁,一坛梨花白,两杯酒。看着那个人眯着眼看那春风吹了花瓣满院。那人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捏着酒杯,捏酒杯的姿势看着极别扭,却又是说不出的恣意风流。那个人啊,便是拿个酒杯,也是与众不同。那个人啊。。。
一壶酒,两只杯。红烛上是龙凤呈祥,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沿。新郎坐在桌旁,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偌大的新房,只有两人。将酒放在鼻端轻嗅,八十年的女儿红,真是好酒。床沿的美娇娘径自掀了盖头,走至桌旁。
看那人举杯欲饮,开了口:“展昭,你有想对他说的吗?”
举杯的手微顿,掀起一抹笑,“没有。”终是一口饮尽了那杯。
女子错愕,继而大笑出声,笑得如哭般悲凉,“展昭啊展昭,你这算什么情?”
趴在桌上,低笑,“你怎会懂?”你怎会懂这情。似睡前的低喃,含糊却偏偏透着一番傲骨。
“我不懂?也罢,展昭,只怕不久白玉堂便会送我陪你去走这黄泉路了。”
“他不会...”
“为何?”依白玉堂的性子...
只是那人却再也没出声。
房中便这般寂静了下去。屋外却是嘈杂了起来。女子只是那么坐着,不动。最终,门被一白衣人踹了开来,却是连一丝余光都未给她,走向了那个已无声息的人。
那人的手,拿刀时沉稳有力;拿着酒杯又显得干净随性;偶尔执扇,也是清爽潇洒的。就是那双手,此时却在微微地颤抖。轻柔地贴上了桌边那人的脸,仿佛被冰冷的温度冻到一般,缩回了手。但却又不敢相信,重新抚上那人的脸。
“猫儿...”连声音都在颤抖。那人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噌”
画影出窍便被架在了她颈上,毫不留情地带出了一丝血红。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
眼前这个人是白玉堂?白玉堂,那个总是一袭白衣的白玉堂,那个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恣性鲜活,好像能点亮一切。眼前这个人,白衣依旧,却无端瘦削至此。低头轻笑,又岂是瘦削,他似已不再是那个白玉堂了。
“白玉堂,你当他是为谁?开封府,陷空岛,八王府。无论哪两股势力联合,皇帝又怎会安心。你和展昭从在一起开始,便注定有一人要饮下这杯酒。”
白玉堂,这个解释你可满意?依你的性格,可会杀了我为那人陪葬?隐隐地,竟希望那刀再往里一些,划破皮肉。那到了黄泉路上,她一定会和展昭说:“你看,你也不了解他。”
最终等来的,却是那人还剑入鞘,抱起展昭,一步一步,稳稳地向门口走去。
“为何不杀我?”
“猫儿这般慈悲心肠,定是不愿我杀了你。况且,你也不过是皇帝的一颗棋子罢了。杀你何用?”他的傻猫,再也回不来了。
结果,他的不杀,只是因为他的不愿。
呵,杀她何用?杀了她,能死在他手中,然后也不必去成全。可他,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愿意压下戾气,只为那人的不愿。
展昭啊展昭...
“白玉堂,展昭未死。”一人的大喜,然后是一人的大悲。看着那人骤然停下的脚步,她的笑更苦,“他喝下的药会使人假死,短期内却不致命。这是解药。”从袖中取出一瓷瓶,抛给白玉堂。那人稳稳的接了。
“多谢。”谢字刚出,人已没了踪影。
拿过桌上的茶壶,慢慢地斟了一杯,拿起杯,姿势极别扭,却又是说不出的恣意风流。像极了一个人。
这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莫若相忘。既死,有何不忘。
“呵,展昭,我怎不懂...”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