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丞相是娇娘》嫣然梦

9、第9章 所谓男人心 上学堂，装

　　温云离是在一片黑暗的迷梦中醒来的。
　　梦中透骨的寒凉，似四年前京都最大的那一夜雪，黑暗中的冰冷和疼痛沁入骨髓，天边无光，眼底寒凉。
　　有风从帘外灌进来，将温云离缥缈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小温修见温云离醒来，立刻奔上前去：“公子你可觉得还有不适？”
　　温云离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看四周，竟有些陌生，不由疑惑道：“这……是哪里？”
　　温修道：“这是学堂内室，公子你被蛇咬了以后，于大夫就让先将你挪到这里来了……我见你一直没醒，不敢惊动你，只能委屈公子在这里睡了一夜。”
　　温云离这才找回点昏迷前的记忆，印象里似乎有个人替他吸去了毒血，他昏迷前还曾有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
　　温云离摸上自己的心口……那种感觉，陌生却温暖，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是他吗？
　　温修见自家公子又开始发神，不由眨巴着大眼睛道：“公子你怎么了？”
　　温云离后知后觉，想起那个人不由关切道：“四皇子呢？他替我吸过毒血，可曾让于大夫看过了？”
　　“看过看过……”温修见公子关心连忙应道：“于大夫说了要不是四殿下处理的及时，公子的情况可就更糟了。说起来也算是四殿下救了您半条命呢。”
　　温云离想起当时萧陌的神情，沉黑的眼底有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是惊惶，还是别的什么。
　　思及此处，温云离俄而又兀自嘲弄一笑。
　　他与自己也不过是同在一片屋檐下，连同窗之谊都算不得，又怎么会因为他而感到惊惶？
　　温修拧了帕子给公子擦脸，又开始抱怨道：“这次公子被蛇咬了，肯定和萧世子脱不了关系！公子你可千万不能放过他！”
　　提起这个温云离倒是乐了：“不如我也去捉条毒蛇来咬他一口，叫他在这里也躺上一晚？”
　　温修重重点头：“这就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温云离不免惊奇地看着温修，“我才睡了一晚，阿修你的文采就突飞猛进了，真是叫公子我好生欣慰啊……”
　　温修抽了抽嘴角，把帕子朝温云离怀里一塞，气鼓鼓道：“公子你又笑话我！”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温云离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去看看外头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温修看了一眼外头暗下来的天色，又问：“公子可要回府？”
　　“嗯，替我更衣吧。”
　　温修替温云离罩了一件大氅，转身去架上取外衣，边收拾边道：“对了，公子你可能不知道，昨夜四皇子殿下守了你整整一晚上呢。”
　　“哈？”
　　温修笑得十分羞涩，“还不都是因为公子你昏迷的时候还拉着四皇子的袖子，还说什么不让他走，四殿下就只好趴在榻边守了你一整晚。”
　　“……”温云离直挺挺地从床沿摔下去了。

　　暮色四合。
　　温云离手里抱着手炉懒懒倚在软垫上，双目微阖，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骤雪初停，路面十分湿滑，温修搓着冻得发红的小手，还不忘提醒老刘头将马车驾的稳一些。
　　方才马车路过裕丰街时，温云离看见巡防营的人在驱赶城中乞丐。今年冬日格外寒冷，北地大雪半月不断，交通封堵，物价飞涨，赈济灾区的银两和粮食本就杯水车薪，拨到当地更是所剩无几。在这样的情形下，百姓生活窘迫，流民数量激增，城外每日都会出现新的被大雪掩盖的尸体。
　　而更令人忧心的是同样身处北地、紧靠上渊边境的游牧民族，因遭逢大雪灾，他们的牛羊马匹大量死亡，物资更是匮乏至极，单被饿死冻死的族人便有几千之数。戎狄一族多年来与上渊边境摩擦不断，战火不休，后来一纸条约总算保了边境十余年的太平。而这十余年间，戎狄一族大肆攻打其他部族，势力越来越壮大，战马精良，箭弩强劲，已再次对上渊虎视眈眈，只因顾忌上渊国盛兵强而迟迟不敢南下。
　　今次遭逢灭顶之灾，野蛮的戎狄想必会为一族的生存而大举南下，从上渊的国境里抢走无数金钱和粮食。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温云离指腹缓缓摩擦着手中的暖炉，心中主意已定。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温云离蓦地睁开眼睛，轻声问：“阿修，怎么回事？”
　　温修掀开一角帘子，悻悻道：“有辆马车挡在前头了，好像……好像是荣亲王府的马车。”
　　温云离蹙起眉头。
　　萧烈？
　　他来干什么？
　　他尚在疑惑中，就听外头那个熟悉的声音扬声叫他：
　　“温云离！”
　　温云离一听这个声音就有点不淡定了，知道萧大世子的脾气，只好慢吞吞的掀起帘子。刚从温暖的车厢里钻出来，温云离就被迎面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萧烈大步朝他走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差点将温云离扯了个趔趄。
　　温云离被萧烈这一拽，不免有些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世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萧烈拧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温云离，眼见他脸色已经红润许多，这才在心底舒了口气。
　　见温云离竖起两道秀眉瞪他，萧烈打心底不愿承认自己是来关心他的，只好嘴硬道：“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被蛇咬死！”
　　温云离一脸郁闷的看着萧烈……这小孩怎么这么幼稚。
　　“看来云离要让殿下你失望了，”他眨了眨眼睛，勾唇道：“恐怕云离还命不该绝，阎王都不肯收我，只好委屈殿下再多看云离几年了……”
　　萧烈来前准备好了无数种台词，甚至还做好了跟温云离道歉的准备，谁知一看见温云离这副不温不火的欠揍模样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真是愁肠百转。
　　见萧烈不说话，温云离顶着瑟瑟寒风，忍不住道：“世子殿下看也看了，若没什么要事，云离就先告辞了……”
　　萧世子咬牙，蛮横的扯住温云离的袖子：“你不许走！”
　　“……”温云离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抽着嘴角道：“……世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烈急声回答：“抓蛇的罪魁祸首是赵邺那个小子，本世子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
　　温云离有点惊讶地眨了下眼睛，盯着萧世子黑夜里灼灼发亮的双眸，半晌斟酌的应了一个字：
　　“……哦。”
　　萧烈见他居然这副反应，立刻急了：“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云离挑了挑眉，疑惑道，“云离并没有什么不满啊？”
　　萧烈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非常难看，“温云离！本世子真是瞎了眼才会来看你！”
　　温云离抄着袖子满脸无辜……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今日这事若放在以前，第一个拍案叫绝的肯定是萧大世子，可今天萧世子似乎很是反常，天寒地冻的跑到半道上来堵他……难道是来道歉的？
　　温云离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萧烈这脾气怎么比女人还让人捉摸不透？
　　奇哉，怪哉。
　　温云离看了萧烈好半晌，好容易才把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扯了回来。
　　盈盈月光下，他的凤眸微眯，满天星光坠入他的眼底，似寒芒乍现，让萧烈一瞬间竟好似被什么迫人的东西压制住，心跳蓦然一滞。
　　温云离看着不可一世的萧大世子一瞬间弱下来的气势，趁萧烈怔楞之间，突然凑上脸去，暧昧的气息拂过萧大世子的脸颊，萧烈立刻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温云离嘴角笑容玩味：
　　“世子天寒地冻的还在此处等云离，莫不是对云离……”
　　温云离话音还没落，萧烈就抓狂起来，“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本世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无耻草包？！”
　　温云离含笑，一副“你终于说出心声了”的好笑神情，气的萧大世子差点就要吐血。
　　温云离玩味地欣赏着萧烈铁青铁青的脸，忽而勾唇一笑。
　　“是云离误会了。”温云离轻笑：“这样甚好，云离对龙阳之好，也从无兴趣。”
　　“你！——”
　　温云离本打算再噎萧烈两句，抬眼一扫间忽然看见月色下的一角屋檐上飞也似的闪过一道影子，目光顿时沉凝。
　　萧世子这厢被气得七窍生烟，全然没看见温云离神情一瞬的变化。
　　不知怎的听见温云离那句‘无龙阳之好’，世子殿下竟感到无比失望，那点龌龊的念头又一次占据了萧烈的脑海，顿时让他羞愤难当。
　　“温云离！”萧世子炸毛，“你你你你——你给本世子等着！”
　　温云离含笑：“世子盛情，云离自当奉陪到底。”
　　萧世子拂袖大怒，转身就快步离开，背影竟然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温云离的目光渐渐从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挪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也转为一派森寒，目色警惕：
　　“阿澜。”
　　房檐上顿时闪过一道黑影，身形诡异而迅捷，应声落在温云离面前。
　　“去看看怎么回事。”
　　温澜身形一动，刚要顺着那黑影出现的方向追去，突然就见一个黑影自马车后转出。
　　“公子，是我。”
　　温云离看清来人，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