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一起去吃路边摊 从前有个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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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浅浅的铺在青石地面上，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银纱。夜风有些凉，吹起她鬓间的发丝，长长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看起来那么纤瘦羸弱。
温云离独自一个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白色的靴子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边听着远处的更鼓声敲响。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一路走了多远，只知道自己穿过了许多街巷，轻车熟路地走到端阳街的一个后巷中。
巷子里青石古朴，全然没有端阳主街那般繁华热闹，偶尔有一两个孩子嬉笑着跑过，孩子的母亲便从窗口探出脑袋高声唤着孩子的名字，孩子做了个鬼脸便笑着跑开了。
温云离沿着这条熟悉的小街慢慢地朝前走去，完全不在乎墙角潮湿的青苔沾湿自己昂贵的衣袍。直到走到一个很小的摊位前，温云离才顿住脚步。
摊前有个穿着灰蓝色布裙的中年女人正欢快的忙碌着，摊子的生意看起来很好，七八张桌上都坐了客人，老板娘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面走出来，热腾腾的香气很快就钻进了温云离的鼻息间。
老板娘一抬头就看见温云离站在原地，展开笑脸惊喜道：“小公子您来了！”
温云离露出温润笑容，“是啊阿婶,好久不见了。”
老板娘忙招呼着她在一个空桌旁坐下，用抹布仔细抹干净桌面，露出一排微有些发黄的牙齿笑道：“小公子想吃点什么？”
温云离含笑道：“跟以前一样，一碗虾肉馄饨面，一碟小菜。”
“好嘞！”老板娘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又看见一个客人走来，立刻招呼道：“客官吃饭吗？我们这有刚出锅的馄饨面！”
一个沉而清冷的声音淡淡答道：“与这位公子一样。”
这熟悉的声音令温云离蓦地抬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萧陌那双寒潭般漆黑的眼眸中。
她睁大眼，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尴尬地憋出一句：“燕、燕王殿下？好巧啊……”
萧陌抽出她对面的板凳掀袍坐下，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不巧，我一路跟着你来的。”
温云离这下怔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英俊清冷的男人。他刚才说……他一路都跟着她？
萧陌从竹筒里抽出一双筷子，余光瞥见温云离有些呆愕的表情，不由有些好笑，挑眉道：“本王长得很可怕？”
温云离下意识点了点头，见萧陌立时扬起眉梢，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改口道：“不不不……我只、只是没想到殿下会……”
“温侯一路步行，”萧陌打断她，目中不掩戏谑之意，“是侯府的马车还没修好？”
温云离：“……”
萧陌收起戏谑之色，月光在他坚毅的侧颊掠下一片淡淡的华光，他神色微敛，淡淡道：
“近来京中不安全，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了。”
其实暗处一直有隐卫保护着她，可当温云离听到萧陌的话时，心里忍不住地偷乐。
她眸中溢出一抹清澈笑容，乖顺答道：“好，我以后……再也不一个人了。”
如果有你在我身边的话。
他们二人穿着显贵，一个清雅俊秀，一个英姿不凡，立刻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温云离忽然有种与人偷偷幽会的奇怪感觉，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然而萧陌却似乎全然不觉尴尬，目光打量着这小摊四周。好在夜里昏暗，萧陌并没有发现温云离脸上莫名浮上的红晕。
老板娘很快就端着两碗馄饨面轻快走来，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老板娘将碗小心搁在他们面前，嘱咐道：“馄饨刚出锅还烫着呢，两位公子可得慢点吃……”
一个“吃”字还没说完，温云离已飞快夹起一只冒着热气的馄饨，放在嘴边呼呼地吹了两下，张口便咬了下去。滚烫的汤汁入口爽滑鲜香，温云离一边呼呼地吐着舌头，一边露出满足的笑容，朝老板娘道：“阿婶的馄饨还是这么好吃！”
老板娘“哎呦”了一声，忙递了清水给她，好笑道：“好吃也不能吃这么急啊，烫着嘴了可疼着呢！”
温云离喝了口水朝她咧嘴一笑，“谁让阿婶的馄饨太香，我实在忍不住呀……”
老板娘被逗得哈哈直笑。
萧陌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样孩童般欢快澄澈的笑容，不禁有些发怔地看着面前这碗香气扑鼻的馄饨面，轻轻咬下一口，果然是鲜嫩可口，丝毫不逊于宫中的御膳。
温云离见他一口一口地吃，不由亮着眼睛问道：“怎么样，香不香？”
萧陌唇角微微挑起一抹弧度，轻声答道：“……嗯。”
温云离立刻笑盈盈道：“你也觉得很好吃吧？老板娘做馄饨的手艺可是这一片最好的，我以前经常来吃呢！”
萧陌看着温云离微微蹙了下眉……他一个出身尊贵的小侯爷，怎么会经常来这种平民百姓才会来的小摊吃馄饨？
温云离全然没有注意到萧陌的复杂神情，笑着与老板娘寒暄道：“阿婶近来生意可好？家中可一切顺利？”
老板娘眼角都笑开了皱纹，连声道：“好着呢好着呢，自从小公子你上回让我将摊子挪到这条小街来，还让我把卖不完的热馄饨送给街坊邻里和码头上的船工们吃，我这生意啊就越来越好了，现在这十里八方的船工们每次在这附近的码头卸货，都要来我这里吃一碗热馄饨呢！”
她越说越愉快：“现在我家大牛还娶了媳妇，阿青也在码头找了份活做，我们一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说着她便看向温云离，差点就要喜极而泣：“……这还要多谢小公子你啊！”
温云离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微笑道：“阿婶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出了主意，阿婶是勤劳本分的好人，好人自然会有好报的。”
老板娘抹了把眼泪，又看向萧陌，见这人锦衣华服，显然和温云离一样不是普通人，不由笑道：“小公子来这里许多次，还是头一回带了朋友来呢……”
温云离闻言不由一阵尴尬，刚想解释，却听萧陌淡淡道：“嗯，她一直说要带我来尝尝你的手艺。”
温云离不禁噎了一下，老板娘却一副了然笑道：“两位的感情真好啊！”
萧陌牵了下嘴角没有答话，温云离却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埋着头默默朝自己嘴里拼命塞馄饨。
萧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见她吃的像只松鼠一般，鼓着两个小腮帮，唇角微微一笑。半晌他突然抬手，自她嘴边轻轻掠过。
他指腹粗糙，擦过柔软的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令温云离不由僵住，一张脸立刻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萧陌却低声道：“看来你刚才在王府并没有吃饱。”
他漆黑眼中有微芒浮动，看得温云离有些怔神……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那样温柔，就好像小时候他看着她一样。
她怔怔的抚上自己的嘴唇，漫不经心地接了话：“是啊……满座的公卿大臣，我想吃也吃不饱啊……”
萧陌眼底不着痕迹地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跟老板娘好像很熟？”
“对啊，”温云离回过神，侧头看着他笑：“我小时候淘气，有一回被锁在房里，我便趁机骗开了家仆自己溜了出来，结果就迷了路。那时候我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因为害怕所以直掉眼泪，忽然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我就顺着那香味找了去……”
“那摊子的老板娘看我哭的可怜，就猜我是饿了，于是亲手煮了一碗馄饨面喂我吃……”大概是因为说起了一段很愉快的回忆，温云离的语气很是轻快，“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馄饨面，所以后来只要遇到不开心的事，我都会来这里吃碗热腾腾的馄饨面，然后什么烦恼都会没有了……”
萧陌忽然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沉寂间似有隐隐微光在眼底浮动，他就那样凝视着她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忽然开口问她：
“所以，你现在很难过？”
温云离脸上的笑容一瞬僵住。
萧陌看着她笑容之下泛起的隐隐泪花和那一只握着筷子却微微发抖的手，再一次沉静开口：“为什么难过？”
温云离怔怔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眸，那样沉寂，那样安稳，很多年前那个少年每每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时，她都会觉得莫名的心慌意乱。
她抬手轻轻抹去眼角渗出的一星泪水，弯起嘴角一笑，“我不是难过，我只是……只是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萧陌看着她的眼神里，疼痛一闪而过。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一个望不到尽头的沙漠中前行，忽然在某一天他看见了黄沙中有一个与他一样艰难行走的旅人，那种感觉，酸涩却欢喜。
他的眉间仿佛融了万水千山，漆黑眼眸沉寂如斯，半晌他忽然道：“你弹琴很好听。”
温云离微微一怔，报以一笑：“王爷的箫声也很好听。”
萧陌目光悠远间有她看不懂的情绪隐隐浮动，他掌心拂过粗糙的桌面，垂着眼眸低声道：
“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她儿时学琴，时时会弹给我听。”
温云离心底猛地一沉，愣愣地抬起头看他。
萧陌却并没有看她，轻轻抚着拇指上的一枚墨玉扳指，目光看向那一轮圆月，眼底星点笑意温柔如斯：
“其实她弹得实在不好，我也从未夸过她。有一回夏日午后，我心情烦闷，被她扰的心乱便说她的琴声比窗外的蝉鸣还要吵闹，她便哭着跑开了……”萧陌低下头默然看着她，“接连几日我都没有看见她，后来才知道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拼命学琴。”
“再后来……”
“再后来，她怎么样了？”
然而她却没有等到那个回答。
温云离沉默了一会，须臾后夹起已凉透了的馄饨，塞入口中，缓缓咀嚼着。凉透了的馄饨似乎有种莫名的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萧陌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起身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温云离叫住他：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她叫汐儿，是吗？”
汐儿……
萧陌缓缓地闭上眼睛，表情平静地像是一汪被雾气笼罩的深潭。
低沉的嗓音在空阔的天地间缓缓响起，像是冷冽的北风突然融进了一片迷蒙的大雾中。
“是……她叫汐儿。”
……
侯府门前，温云离拜别了萧陌，缓步朝台阶走去，忽然听得他的声音轻而低沉：
“后日温侯可有空？我想请温侯随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彼时有夜风拂面，凉意沁入指尖。温云离回过头，一双清水般的眼眸望向他，须臾轻轻一笑：
“……不胜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一起去吃路边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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