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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贰 ...


  •   幡然醒悟,夏一科四肢酸疼地从地面起身,朦胧地望向窗外,伸耳仿佛听到楼下传来的闹声。
      是谁,是谁打扰了父亲的睡眠。
      明知故问,除了母亲,还会有谁。
      夏一科没有立即下楼,她走到房间门前,只要稍微露点缝隙,以她的视力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杂音充斥在耳边,直达震耳欲聋,可她依然无动于衷,心底反而有一丝丝兴奋在蠢蠢欲动。

      父亲母亲的对话,她不是很在意,走回梳妆台前拿起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当即放下又站回门前。
      星期四的凌晨三点,母亲的回归,脸上那诧异的神情,很快又沉静下去的虚伪,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从八岁那年起,她还从未探究星期四为何不许归家的原因,十年过去,她算是可以一探究竟。
      楼下的闹声一发不可收拾,隐约中,夏一科还听见了有第三者的声音,一霎那,她耳尖一声难以遏制的震鸣,被迫蹲下身来,捂住了耳朵。
      星期四的凌晨三点半,夏一科十八岁成人礼,平凡的午夜。
      她迎来了父亲的礼物,以及脑海中沉稳的漂浮着父亲温热滚烫的双手,月光倾洒之下,画布上父亲的睡颜显得熠熠生辉,像真人一般注视着她的背后,慢慢向她走近,在虚空中,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夏一科。
      星期四的凌晨四点半,夏一科从耳鸣中清醒,她略带慌张地推开门,匆忙地下楼,眼前呈现的一切是她第一件印象深刻的一幕。
      原来。
      父亲真正带来的生日礼物。
      是一句生日快乐。
      赠与她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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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从夏一科有自主意识开始,就像一颗永不涣散的毒瘤,深深扎在她脑袋,身体和不属于她的心理里。
      她一直努力的摆脱着活在母亲规划的木偶角色,一直叛逆的坚持自我,活得像自己。
      就像有些孩子从小喜欢触碰新鲜事物,追逐中即使跌倒也会毫不犹豫的微笑起身,再次义无反顾的勇往直前,不会有人去阻止,总被赞扬着这是件好事。
      有自己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浑身脏兮兮也不担心,只要回头总有人会跟在后头,等着玩累的自己停下,梳理头发,那种手穿插在发间的触感简直棒极了。
      至于衣裳?更不用担心了,有人会心甘情愿的打理,孩子般的存在就是天生的小皇帝,恩威并重的实例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是宠与溺。
      这样想来,夏一科就算怎么抵抗,怎么活得像,也不会成为自己。
      从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没有了自己。
      尽管周围许多人看着,羡慕着,憧憬着,在那个小身板里,担着的都是些和真实无关的东西,她的身份,不会出现谁问她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
      她是夏一科啊。
      谁怎会不知。
      她总呓语,有人也说她是生存在一个不需要伙伴的世界里。
      但不是唯一一个。

      从小时候,夏一科便顺从内心最原始的情绪,畏惧着那蛇蝎般的母亲。她的畏惧因此来得很无厘头。
      因为母亲从未对她有过严刑拷打之举,曾像其他家庭的母亲对她有过呵护之意。
      所以这份畏惧,跨越了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横跨时空,刻印在夏一科这个姓名里,令她这个人铭心刻骨。
      出乎意料的是,畏惧竟然维持长达十年之久。
      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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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燠热激醒。
      为人夫,为人父的这些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很少梦到香艳的情景,身体散开来的余温毕竟不会欺骗人。
      客厅的吊灯,明晃晃的光线搭载着一缕丝柔的清香,推搡他的眼皮,他回味无穷的吞了下口水,没想这清香在梦里化身成女子,对着他阿谀逢迎,他忍不住低喝一声,直喊燥痒。
      这一激醒,他怅然所失地坐着,摸着胸腔的空荡,莫名感到一阵好笑。
      不知接下来是该喊痛还是什么,男人很难出现的脆弱感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他是有多久没有和爱的人如胶似漆,才会梦到这些不切实际。

      不过,他下一秒闭上的眼,放松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就像女人的背叛一样,来得又快又狠又准,还带着浩瀚的恨意。
      一瞬间瞄见的一个场景,决定了后面不用经过思考就能结出的答案,脑子飞快的运转,专心致志的漠视着眼前的发生。

      他们吻得忘我又热情。
      当即就在地板上用身体诠释着相濡以沫。
      女人的娇喘仿若要响出天地之外,男人似有若无的嗤之以鼻,萦绕鼻息之间。
      他对他们两人的举动保持着漠然,唯独对他们的身影难以移开眼睛。
      他站起身,头脑从未如此清醒过,平静地走过去,就站在离他们一米之内的位置,凝望着,像凝望着一个情人。
      悠然自得,然而心如刀割。

      “你回来了,给女儿带礼物了吗?”
      那当头一棒而来的声音,惊到了地板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他们没有像想象中惊慌失措的起身分开逃离,而是停下激烈的举动,彼此拥吻,缓慢相离,脸上升起的皆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潮色。
      她先站起身来,红火颜色的蕾丝长裙衬托出那妖娆身段,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对劲,好像这种事在说话人的眼里再简单不过。她将地上的男人牵了起来,欲盖弥彰的理了理被撕破的长裙,转身失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没有哦,知道你会给她带礼物的呀,我才刚回来,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呢。”
      她娇嗔的一颦一笑,让他神情恍惚,“玩得开心么?和他。”
      看着她渐渐变了脸色,感受到她僵直又不自然的手臂,现实比虚幻中的痛击来得异常的慢,要不是如此,他何必这么问。
      等待的时间里难免伴着煎熬,他没有继续等回复,转身不知走到何处拿出了三只高脚酒杯,和装着特酿酒的瓷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还不忘抬头向那正在笑盈盈的她说了句,“累了吧,过来喝点酒。”

      没等他们走过来坐下,他先倒起酒,端起其中一杯,这才坐了下来,浅浅一吮,又重复了头先的问题。
      “好玩吗?你们。”
      “怎么了呀,大家都好久不见了,干嘛这么严肃。”
      “我这次回来,是来找苑儿的。”
      他砰的一声,将手中杯子重重地放回茶几上,笑了笑,“来找,还是来抢的。”
      他见两人相视一笑,他亲眼见着他的爱妻从他人的手中拿出一份文件,就随手一扔,扔在了他的脸上。
      “你禁锢了我这么多年,当年用尽手段夺我一个不离不弃,如今,你我两清。”话一说完,苑儿身后的人上前一步带着侵略性挽住了她的肩。
      面对爱妻认真的口吻,他从未失态过。
      越过爱妻的视线望着那摆出胜利姿态的男人,现在的他,心底不由的打起鼓来。

      ***********************************************************************************

      死这个字,他不会写。
      什么时候来的,又什么时候走的,他没问过谁。
      也不知道问谁。
      上一秒钟,他明明还想据理力争地说一句。
      “当年我能用尽手段夺走你们的不离不弃,现在我也可以,谈何两清。”
      下一秒钟,他更是记得他毫不退让地望着他人的眼睛,像一条即将终结其它生命的毒蛇。
      可谁知。
      可谁知,是他被终结。
      被谁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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