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想念中最美好的记忆》杜柯许

2、第一章-壹 壹执幻

　　“那年十八，我正值高三，都以为是风华正茂，诚想生活一成不变。
　　而最后的最后，终归是轰轰烈烈，凄惨可见，离那一成不变不见。”
　　然而，故事开始还是要从夏一科八岁的时候说起，转而直达那年十八。

　　夏一科八岁起，逐渐脱离了天真，并从早熟中觉醒。
　　她第一次和家人短暂的争执就发生在八岁入校出校的第一天里。依稀记得，夜晚踏入次日的午夜一点钟，徘徊在家门口的她，耷拉着肩，似笑非笑的神情浮在脸上。
　　和平常一样，自然地掏出家门钥匙，自然地锁上门自顾往房间走去，自然地一声不吭，可这些自然都掩盖不去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迟迟不归家的事实。
　　她的母亲，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神闲气静地翻看着不知名的书籍，眼见夏一科一步步走近，忽然轻声唤住她，“回来了？”
　　“嗯。”
　　一如既往的沉默，兴许是天生性格不像母亲，兴许是从小与母亲接触甚少，夏一科和母亲的关系如同难以融化的冰窖，时不时氛围瞬降零度。
　　没有转身，夏一科冷下脸，作为一个晚辈和孩儿的本分使然，她站在原地。
　　她知道，看似温柔的母亲只能看，不能信。
　　“那么晚了，去哪了。”
　　“去网吧。”
　　夏一科没必要说谎。她就是一个人路过一家黑网吧的时候，看着一群人神情疲惫地走出来，眼神里却暗藏着她看不懂的精芒，所以她进去了，不知道玩了什么，总之玩得昏天暗地，不知所谓。
　　反之她又不差钱。

　　一声啪和倏地一声，两声交织而来，夏一科背对着母亲，都能感受到那隐隐散发出的愤怒，正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飙升，向她袭击而去。
　　“谁给你的胆子？”声音一边响起，夏一科抬起眼，眼球映现的是母亲眼里的饶有兴致。
　　夏一科没有吱声，越过母亲，走上阶梯站在上面，她缓慢地转过身来，歪着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母亲，“你决定好了我今后的人生，无论好坏，我强大的母亲您总会让我的人生，回归在你设定之下。”
　　“所以，母亲别担心，我比你想得会更好的享受人生。”
　　回到房间的夏一科，躺在床上，耳清目明。
　　听着楼下电视放着一连串她听不懂的内容，紧接着是母亲的欢笑声。
　　她睡了过去。

　　将近十年过去。
　　夏一科活得仿似自我，这些年来周而复始的生活，单调平凡显得无趣，她让自身陷在其中，丝毫不觉得一丝腻歪。
　　久而久之，有关任何情绪的神态，都不曾出现在她脸上。
　　她处在人群中，除了打招呼就是一人待着。
　　唯一让周围人庆幸的是，她起码还会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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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一科在学校里，属于那种极其耀眼的其中一员。
　　首先家境优越，身家万贯。父亲是市长，万人之上，母亲美得不可方物，具体的未知，只知拥有一家大公司，三小公司。
　　其次她肌肤白皙，生得艳丽，傲人身材，亭亭玉立。她还长了一双和母亲极其相像的眼睛，匿着媚会勾人，因此让她不缺追求，不缺臣子一般的护花使者，但她性格就是一大绝缘体，总是让他们望而却步，又不受控的被吸引。
　　再来就是，她几乎天天逃课，晚归，依旧是这些年来教师嘴里的三好学生，即使从来不参加一场考试，也是不间断的榜上有名，全校第一，每年的表彰会还有专人代领微薄的奖学金，她难得的出现只有在每个月的星期四，原因未知。
　　听说是母亲对她的特定要求。
　　出奇的是，没有一个人去试图阻止这常年不变的现象，任其发生，除了夏一科之外的人，似乎一个个都成为了最佳配角，只为凸显出她的特行独立才是真正风气。
　　越是这样，夏一科越是活得更自我，她无需掐指一算，都能想到这是母亲为她的人生，做出的一个小壮举。
　　只要活得越来越自我就好。

　　若不是今夜父亲在繁忙之中，抽身回来为她庆典十八成人之旅，她都不愿和母亲在十年后二次相见。
　　父亲的回归，带来的礼物，让夏一科一贯沉默波澜不惊的脸，多了一丝名为轻松之意的温和。
　　而他们父女之间比母女之间，更像是真的血脉相连。
　　“爸。”夏一科接过父亲的公文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放在地上，“你怎么回来了？”
　　父亲穿上棉拖，应声道：“今天你的生日，很久也没回来。”说着，手搭在夏一科的肩上，与她一起走进家。
　　父亲和母亲一直分隔两地，相差一个区域的距离，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时间回家，不过没关系，夏一科和父亲之间，一个月都会有一个电话，也算是一种交待。
　　十年。一年十二月，十年便是一百二十个月，一百二十个通话，对夏一科的人生来说，是奇遇，并非像平常家庭的成员那般所想，不可思议。
　　“你妈呢？”听见父亲提起，夏一科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存在，她心底一沉，可眉眼却是一眨，回道：“爸，我近年来学业繁重，步入高三后，更是很少回家，所以对她的行踪也不大清楚，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下。”
　　夏一科难得的客气，这是她提及到母亲时，十年后说过的第二句长话。
　　接下来看到父亲的举措，她难免有些不曾有过的疑虑。
　　父亲并没有如她所想，给母亲打电话，只是闭着眼仰了仰头，望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

　　父亲最后睁开眼对着她，一句话不说。夏一科心中叹声，暗道终究躲不过父亲的一眼审视，便知晓了有关她的过去所做的一切。
　　纵使她明白母亲在编排她的人生里，父亲是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区别在于，父亲是真心待她，而母亲的真心就像她自身一样，变幻无常，不说掺杂了虚情假意，但也绝不是一心一意。
　　而夏一科不仅违背了父亲的期许，还故意对母亲的行为进行了挑衅，可再来一次，她只会故态重演。
　　因为她希望父亲的心里，她和母亲，二选其一。
　　然而这种选择的几率，存在的可能性太低，哪怕有一丁点可能性，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双手被包裹住的触感令夏一科回神过来，她望着父亲，一副认错的态度，说出来的话与认的错误无关，“爸，我与母亲的关系冰如霜，铅成铁，永远不可能像我和您一样。”
　　“但，请爸放心，她是我妈这件事，我永远都会放在心上。”
　　永远都会放在心上，若不这样，对母亲是太过宽容，在她眼里便是不尊不敬且不孝。
　　父亲的话少而简，彼此谈话更是简易，如果有旁人，可能会觉得枯燥无趣，避免不了瞌睡虫来袭，可这种谈话恰好对夏一科来说，得之不易，得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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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一科今夜许下的愿望，是与母亲十年后的第二次相见永不实现。
　　夜深了，她看着父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间的倦怠清晰可见，她没有叫醒父亲，默默地从楼上拿了毛毯下来盖在父亲身上后，就回到房间中，轻轻挪开衣柜，从墙的一面抽出一个画布。
　　熟稔地铺在地面上，趴在地上用铅笔画起父亲今夜的睡颜。
　　这世间，父亲才是夏一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