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之魂》鬼面戏子

6、疤痕 由于妖怪们

　　由于妖怪们会化形，而且化成人形后可以做到和人类别无二致，所以妖怪们还会有另一个能力，那就是分辨对方是普通人类还是化形的妖怪，以防妖怪们不小心在人类面前露出马脚。
　　这本来是妖怪的基本，榕烨作为一只活了很久的妖怪，这种小伎俩他也是使得很熟练的了，但是眼前这个女孩榕烨一瞬间真的分辨不出她是妖是人。
　　首先，女孩的长相就非常奇特，年纪看上去才几岁便已头发雪白，眉下一双红得渗人的眼睛，额头上竟然还有一块巨大的伤疤，像是被某些钝器砸出来的，榕烨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头上长角的红眼女鬼。
　　其次女孩身上散发着非常强烈的灵力，强到把女孩周围的能量流动都扰乱得不像样，像是小小的身体容不下这么大的能量而不停地把灵力泻出来。这种量的灵力外泄也只有有一定修为的生物才能做到，但是榕烨却从女孩身上清楚地闻到了妖怪不应该有的人类的气息。
　　妖怪要是在人群里呆上一段时间，会沾染上人类的气味，但是远不及女孩身上的。若是炼成仙的人类，时间越长人类的气息会越稀薄，而鬼是没有任何生物的气息的，因此女孩应该是标准的普通人类。
　　榕烨正站在原地发愣着，却突然迎面吃了一颗大栗子。结实的栗子壳包着丰硕的栗子径直撞上榕烨的额头，把榕烨吓了一跳，一定神发现女孩正蹲在地上紧紧地盯着自己。
　　“谁是妖怪啊！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女孩气鼓鼓地，听到榕烨说自己是妖怪便反手朝榕烨扔了颗栗子，像是一包鞭炮一点就炸。不过女孩这一骂，让榕烨立刻就明白了女孩是人类，而不是妖怪。
　　“切，原来就是个小屁孩啊……”榕烨悻悻然地收回长剑，心想着就放过女孩用栗子砸他和吃他栗子这两件事一边蹲下身捡掉到地上的栗子。一是是他先说人女孩是妖怪惹人生气，二是女孩可能饿了而他还有一整锅。
　　但是不知道榕烨是踩到女孩的哪条猫尾巴了，女孩反而更加生气，“你们就那么想我是妖怪吗！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却总是说我们做了坏事！”女孩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居然又捡起栗子朝榕烨扔了过去，“你们这群坏人！”
　　在捡起女孩扔过来的正好也是最后一颗栗子后，榕烨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够了没有，我不就说了两句话说得不大对罢了！没有必要让你这样血口喷人！”女孩涨红了脸，有些气急败坏：“你们做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莫名其妙！”榕烨最后甩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入树林，撇下女孩一个人在小道上。女孩气呼呼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不爽地嘟囔着。正转身却发现有几名壮汉正从十几米开完慢慢地朝她走来。
　　女孩一下子便慌了，她见壮汉正一步一步地慢慢逼近自己，便也不停地向后退去，左顾右盼地寻找可以离开的方向。壮汉们渐渐加快了脚步，女孩尖叫一声，撒腿一跑毫不犹豫地冲进树林。
　　“人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女孩发疯似的在树林里狂奔，身后男人们的叫喊声和逐渐逼近的脚步与拨开树枝的声音，让女孩越来越恐惧。她无视了前方浓密的枝桠，无视了被树枝划破的众多伤口带来的疼痛，一边死命地朝前跑去。
　　由于恐惧，眼泪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女孩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泪水积在一起在她的眼睛上形成一层水膜，模糊了她的视线。“绝对！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
　　突然，就像是有人从地下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脚，女孩踩空了，正好在山坡上滑下来，在快要到底时又从山坡坡底的小型悬崖上摔下来。“她摔到了！快过去！”女孩听到男人们兴奋的叫喊，仿佛她是他们即将得手的猎物，心里的大石头彻彻底底地砸到脚上，只剩下绝望。
　　不要啊！不要被他们抓走！！女孩无声地呐喊着。
　　“到你的左边去！”一个甜媚的女声，微弱得仿佛是在女孩的耳边，又仿佛是在女孩的心里说话。“相信我，你会没事的。”女声一边轻轻地安抚，又一边着急地催促着女孩。
　　那个方向就是女孩刚刚掉下来的小悬崖，但是女孩已经没有时间了，二话不说便朝着她的左手方向滚过去。当女孩眼看着就要撞上悬崖的时候，女孩忽然发现自己开始迅速下坠，却又有许多轻盈的物体阻碍着她的下坠。
　　就在那群强壮的男人在山坡底探头的那一瞬间，女孩无声而又迅速地消失在悬崖壁附近。“妈的人呢？”壮汉们陆续地跳下来，在小悬崖便仔细地寻找着。在长时间的寻觅无果后，他们只能悻悻然地离去了。
　　在壮汉们离去后又过了一小段时间，小悬崖底附近的那簇野花野草窸窸窣窣地晃动起来，一个白发的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这悬崖底边缘原来还有一个小小的洞穴，不过由于这附近的草木生长旺盛，一些低地生长的植物便遮住了洞穴，成为了很好的藏身之处。
　　女孩警惕地从洞穴里爬出来，一边拍去身上的泥土一边朝四周望着，生怕有几个没有离开的壮汉突然冲出来。“向前走。”那个甜腻又抚媚的女声又一次出现了，女孩刚不久就因为这女声的指导而成功躲过一劫，于是这一次便毫不犹豫地听从了女声的命令。
　　女孩在半个她这么高的草丛里艰难前行，因为刚才的激烈奔跑和过去没多久的恐惧感，女孩现在只觉得劳累不已。“停！”女孩乖乖地停下来。“往下看。”女孩低头望去，在树丛的间隙，她的脚边，隐约发现一颗褐色的圆形物体。
　　弯腰捡起，女孩发现在自己手里的是一颗硕大的栗子壳。“栗子壳？啊！那个讨厌的家伙！”女孩从栗子壳上闻到了些许糖炒栗子的香气，不免有些饿了。女孩往两边望去，很快便发现了榕烨的脚印和掉在地上的栗子壳。
　　“去找他吧。”女声幽幽的，仿佛知道女孩认识榕烨一般。女孩咽了咽口水，便循着榕烨的脚步离开了小悬崖边。
　　“真是倒霉！”榕烨不爽地回到巨衫下，把刚才还宝贝得不行的糕点盒扔到树根上，一屁股坐到树下靠着树干舒气，“怎么现在的人类素质越来越低了？这么小的孩子就闹成这样长大了还得了？”
　　榕烨疯狂地拨开栗子往嘴里塞想用这栗子压灭他的不爽快，在一路上他就在不停地嚼着栗子，现在那一整锅的栗子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了。“再这么下去这栗子就给不了昆仑了……啊，这么说酒宴就快开始了！”榕烨瞧见太阳已经开始挪向西边，赶紧起身来准备参加酒宴的行头和要带的物件。
　　酒宴是每隔一段时间举行的大妖怪和山神们的聚会，榕烨能去就代表着他是一名强大的妖怪。但是酒宴的入场要求极其严格，由山神监督所有妖怪必须盛装出席。倘若是榕烨衣衫褴褛地去酒宴，惹山神们不舒服，下一次估计就别想再去了。榕烨的好友昆仑就是一名山神，平日里除了酒宴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榕烨说什么也不想去不了酒宴。
　　榕烨右手一挥，巨衫树洞里的所有物品便都飘了出来，一样样悬浮在空中任榕烨挑选。榕烨随意地倚着树干，任凭他的指尖一动快速地挑选着物品，一些不需要的便被榕烨扔回树洞里，在这期间还又管不住手地剥了颗栗子。
　　这树洞的洞口看着很小，仅仅是一个脑袋这么大，把头伸进去勉强可以再收回去的样子，但是树洞里装的东西可不少：从金银珠宝到书籍，榕烨的上百套衣服，对上百套，榕烨喜欢买衣服，甚至还有烟肉、一大捆鸡毛和从胡人船上偷下来的方向盘。
　　榕烨左挑右选地，终于选了一件合衬的衣服和一块配身的玉佩，顺便拣几件珠宝那去送给几个关系好的山神。最后，榕烨还挑了件与他风格完全相反的威武的披风，一面喜滋滋地给自己披上。
　　正当榕烨自恋地甩动着自己的披风时，一个转身，与躲在树丛早已看呆的女孩来了个大眼瞪小眼。“我去有人！！！”榕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地站在那里盯着女孩，与之相反的女孩一时激动地结巴起来:“你！好！好厉害！厉害厉害！”
　　“我我我我我我什么厉害，我哪里厉害！我啥都不会怎怎怎怎么厉害了！”榕烨不知道女孩到底有没有看到他使用灵力，若是只是看到一瞬间那榕烨他还能让女孩觉得是她的错觉。于是榕烨便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会，结果因为第一次骗人也跟着结巴起来。
　　女孩激动地手舞足蹈，“你一挥手，就嗖地把东西都飘起来了！还会在天上乱飞！”完蛋，这货是从头看到尾的，榕烨想解释都难。“这、这这这只是戏法！变戏法而已！”
　　“做我的师傅吧！”女孩跑过去揪住榕烨的袖子，眼睛里狂冒着小星星。
　　“不行！不行不行！走开走开走开！”榕烨慌乱中一挥袖子，结果用力过猛把女孩甩到地上。“好痛啊！”女孩坐在地上捂着屁股，“你这妖怪怎么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就是就是！一点都没有成年的样子！”榕烨慌了一下，刚想回女孩随便说人是妖怪很过分来掩饰自己是妖怪的事实，一个娇嫩的女声便在榕烨身前出响起。
　　榕烨朝前望去，是一位身着紫红华服的妖媚女子，肤如凝脂面若桃花，杏目点唇一笑百媚生。女子双手交叉在胸前，小嘴微微崛起，似是有什不满：“榕烨，作为一只本地的居然这么晚都不来，我等你都等到饿了！”
　　“箕尾你自己摆的酒宴你居然自己跑过来，你是不想弄好了吗？”榕烨正想要找各种借口把箕尾支走，却发现箕尾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榕烨的身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
　　突然箕尾一个箭步冲到女孩面前蹲下，一把捧住女孩的脸，把榕烨和女孩都吓了一跳。箕尾先是仔细地看着女孩，随后便开始疯狂地揉捏女孩的脸，“这丫头好可爱！！！天哪这五官怎么可以这么精致！”箕尾似乎特别喜欢可爱的东西。
　　榕烨一开始还担心箕尾会发现女孩是人类，不过可能是榕烨多虑了，箕尾貌似完全没有发现她眼前的丫头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物种，毕竟女孩长得也不像人类。“别这么欺负别人啊，你都要在她脸上擦出火了。”
　　箕尾瞪了榕烨一眼，娇嗔着回了一句：“这几年收成不好搞得人家压力很大嘛所以很需要什么治愈一下！”随后继续捏着女孩的脸。“哎呀这可怜的小东西，怎么额头上有这么大块伤疤呢~你叫什么名字啊~”箕尾宠溺的语气甜得榕烨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女孩被箕尾捏的嘴巴都合不起来，说话也是口齿不清地，“唔，唔叫梅映芯。”“啊~叫小映芯呢~好可爱的名字啊~”箕尾开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到姐姐开的宴会上面吃好吃的好不好~”
　　“喂！”榕烨急了，说什么都不能让这家伙去酒宴的！她无论怎样都是个人类，也只有箕尾这种心大到不行的才没有发现。要是被山神们发现有人类闯入，那可是要将人类就地处决的啊！“她还小，哪有资格去宴会啊！”榕烨尽量用女孩不会觉得疑惑的词汇来反对箕尾。
　　“那既然这样就由你把她带过去吧！反正她是在你这的！”箕尾心不在焉的回应，正当榕烨哑言时忽的又站起来。她一手叉腰，一手翘着手指指着榕烨，“我要回去准备酒宴了，你把小映芯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带过去，不然今天的酒宴你没饭吃！”
　　“得令……”榕烨无奈地向恶势力低头，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当官的。榕烨一面目送着边走边对映芯抛飞吻的箕尾，一边轻轻拽住映芯的衣领。“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哦，我知道你是妖怪啦。”映芯的脸被箕尾捏得红通通的，活像一只熟透的番茄。
　　“你凭什么这么说。”榕烨继续装傻。“因为你的脑袋是绿色的。”映芯淡定地回道。
　　啊……啊啊啊啊！难怪今天道路走得这么顺畅，难怪那个手抖阿婆还问他是不是有病，原来别人都躲开他了，原来是他一头中毒的发色看起来真的有病啊！榕烨在那一瞬间因自己忘记伪装头发而陷在深深的悔恨中，看来这十几年都别想在这附近下山了。
　　不过悔恨就那么一刹那，榕烨当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映芯顺利混进到处都是妖怪的酒宴在顺利地把她带出来。虽然这女孩很霸道，很麻烦，但是榕烨可不想就这样把女孩的命送掉或去不了酒宴啊。
　　既然女孩已经知道自己是妖怪，那榕烨就不打算隐瞒什么了，直接跟女孩说明情况：“那里有很多的妖怪，所以你一定要跟着我不然会被他们闻出来你是人类。在场上你不能多说话，要做什么吃什么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榕烨一边替女孩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一边对映芯各种叮嘱。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我想吃什么我自己决定!”映芯不忿地反驳榕烨。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听我的？”没有时间了，榕烨只得顺着映芯的话接下去。
　　“我饿了！我要吃你买的那盒点心！”映芯指指被榕烨藏在身后的那个高级糕点。少一块昆仑那家伙应该发现不了吧？怀着这样的想法，榕烨从点心盒子随意里摸出一块糕点，递给映芯。
　　映芯把头扭开，一脸的嫌弃：“我要有白色兔子形状的那块！”
　　榕烨无奈，只得转身打开点心盒子，果真从里面找到一块白兔形状的糕点，心想这家伙的家里有钱啊，居然已经吃过这种点心了吗？
　　映芯的衣服质地很好，只要整理好了就能凑活着进场了。但有一点，就是像箕尾刚才说过的，映芯额头上的那条伤疤，狰狞得太刺目，若不是找点什么东西遮掩一下可是会非常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引妖注目，榕烨更正了一下。
　　榕烨忽的想到什么，往树洞那边勾勾手指，一小盒胭脂便飞到榕烨的身边。“不要动哦！”榕烨一手抬起映芯的下巴，小手指沾上一些胭脂在映芯的伤疤周围画了起来。待榕烨放下手，映芯额头上的伤疤也被榕烨用胭脂画的花黄巧妙地勾勒得不再那么惊悚，反而很有特点。
　　大功告成！榕烨对自己时有时无的艺术才华表示自豪不已，映芯却只是默默地吃着那块兔子甜点，还不忘喷榕烨一句：“你不会把我化成大花猫了吧？”榕烨闻言便拍了女孩的脑袋。
　　“要走了哦！”榕烨让映芯抓住自己的玉佩以防走丢，一面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长条状的纸符。“这是什么？”映芯拽着榕烨的玉佩。“别拽！这是去酒宴的邀请函，没它咱去不到。”榕烨用两指夹住纸符，“看好了哦！”
　　榕烨立起纸符朝空中迅速一挥，纸符竟然慢慢地变得像是一只活物一般在榕烨的两指间快速抖动着，仿佛榕烨手里的是一条鱼在拼命挣脱榕烨的手掌心。榕烨松开手指，纸符便慢慢地向上飘起，待到了一定高度后便稳而慢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榕烨转过脸来看映芯的反应，发现映芯早早地就已经看呆了，自觉甚是满意。“走吧！”榕烨拍拍映芯的肩，带着映芯走进茂密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