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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难 伯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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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司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奥丁拖出三等舱的食堂,在船舱过道上随手打开一道门就把奥丁甩了进去。
奥丁被重重地摔到地上,扬起地板上的灰尘。在数秒的无力后只觉与地板正面冲突的右手臂的骨头传来阵阵剧痛,这一强大刺激直接让奥丁僵在地上动弹不得。“这蛮汉,力气到底有多大啊?”奥丁护着他的右手臂,用力咬着牙关才让自己不至于叫出来。
还未等奥丁碰撞的痛苦消去,伯司便又把奥丁拽起来,照着奥丁的脸就是一拳。奥丁被伯司这一拳打完还不算,在下拳的那一刻,伯司还松开拽着奥丁的手,让奥丁继续受这拳头的冲击使奥丁在撞到墙壁后瘫软在墙角处。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敬酒不吃吃罚酒”伯司缓缓走进奥丁,低沉着声音,“小子,敬酒已经给你吃了。老实把那个混账洛徳的房间号说出来,我们可不想连累其他的乘客。”
力气终于稍微回来了些,奥丁慢慢地坐起半盘着腿,用手臂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嘴里却轻笑了一声:“诚如博士所说,都是莽夫啊。”
说罢伯司对着奥丁就是一顿踢,遍体便骂骂咧咧到:“你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小少爷?还诚如博士所说?放他娘的狗屁!真的是做贪官的走狗的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不是个东西!说!”伯司用力抓起奥丁的头发:“爱德格洛徳的房间在哪里?”
“伯司…”奥丁沙哑着嗓子,“你觉得洛徳博士是贪官…但是我并不觉得。说你莽夫也是因为你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便开始暴躁。”奥丁清了清喉咙,“不如你先听我说说我看到的洛徳博士,然后再做决定?”
见抓着奥丁头发的手并没有松下力气,奥丁继续说道:“在你听我说完之后,我会告诉你洛徳博士的房间号的。”
“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的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伯司讪笑起来。
十分钟后……
小黑屋的蜡烛被点燃,原来这间伯司随手打开的的房间是存放航行时水手们口粮的粮仓。伯司关上门,坐在这粮仓的酒桶上盘着手翘着二郎腿,一脸痞子样地咬着下唇不说话,眼睛却孤疑地盯着奥丁。奥丁则弱弱地蜷缩在原来不是墙壁而是一大排酒桶的缝隙里拿着一块破碎布不停地擦着鼻血。
所以说我这段解释到底有没有用啊?这停顿已经经过有一段时间了,伯司只是盯着奥丁,既不表态,也不问奥丁洛徳博士的住址,这让奥丁对自己这一番从书上看来的挑衅加解释的行为表示不安。
奥丁不知道是从那本书上学来的,总体意思是先是让人引起冲击,然后再引入自己想要说的让人有兴趣读下去。糟了,奥丁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那里看到的——是博士给的书里的其中一章,新闻写稿技巧。
自己居然用写稿子的办法来跟人争论……奥丁的心底划过一丝绝望,先不论自己用的方法,单是自己挑衅了伯司这一点奥丁就觉得洛徳博士绝对会被伯司打了,尊敬的洛徳博士啊,您的恩情我只能往后再报了。
伯司眼睛虽然盯着奥丁不放,实际上并不知道奥丁的内心涌动。他在刚刚的沉寂之中,其实一直在考量着奥丁所说的话语之中有几分真实性。在斟酌再三之后,伯司才缓缓开口,“所以说,爱德格虽然拿着很多国家的钱,结果却没有一分钱是花在自己身上的?”
奥丁先是被伯司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一跳,然后才故作镇定的回道:“没有,洛徳博士旅行时所有的花销都是洛徳博士自己掏腰包的。”
“那你作为爱德格的养子,为什么不是和爱德格一样住在客人的房间里而是在这里帮工?”伯司的询问很平静,并不像他听奥丁解释之前的那样杀气重重,这让奥丁放心了不少。
“洛徳博士在临买票前说什么都要买一本其实价格略昂贵的书作为他的收藏品,真是个任性的人。结果买票时才发现只够买一个人的船票,最后只能托船长关系让其中一人在船上帮工还掉一部分票钱。而且洛徳博士是我的养父,说什么都不能让养父工作养子享福吧。”
伯司没有再做声,奥丁也不敢答话,粮仓内再次陷入沉静。
咚咚咚,门外响起一小串短促而礼貌的敲门声,“抱歉打扰一下。”随后门开,从门后走出一名年龄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男人估计已经准备休息了,虽然下身是一条脏兮兮的裤子,可是上身的衬衫除了有点汗渍看不见一点灰尘,可见原来还穿着一件外套。
男人面容端正,有着立体的五官和如立峰般的眉毛,揉松地褐色短发下是一双清亮的眼眸,但神情还带有一丝倦意。“伯司。”男人叫了伯司的名字,听语气明显跟食堂里的肌肉男相比要和伯司亲近的多,“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水手们都气冲冲的?”
伯司忽的把整个身子全部扭向男人那边,满脸慌张恍然大悟道:“妈呀,我把那群人给忘了!他们不会还在外面等着吧?”
“我已经把他们打发回去了,“男人满脸黑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八成又是你要带头起哄了吧?”见伯司一脸就是我啊怎么了的表情,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从门后拎出一个牛皮箱子扔给伯司。
“工作,有客人要求加存行李,仓库钥匙你还没还给船长,所以你去把它存进去。”
伯司拿起箱子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没有标签,不是特等仓的,普通舱我记得只剩一个仓库是有空余的。安德斯,“伯司扭头看向男人,”记录仓库库存的是你吧?”
安德斯闻言应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一本厚实的笔记本,“稍等……哦!三号仓是空着的…啊,掉了。”一片颜色鲜艳的薄如纸片般的东西从安德斯的笔记本里飘下,是一张用一整串铃兰做的干花书签。
“一个大男人,居然用这么少女的书签……”一直在一旁默默围观的奥丁才刚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无意间瞟了眼伯司,却发现伯司一脸惊讶的盯着书签一直飘落到地上,满眸盈溢失落。
“这干花签……你是在哪里拿来的?”还未等安德斯站起,伯司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出发前港口的花店那里送的。”安德斯捡起书签迅速合上,说罢便退回门后掩上门,“别忘记加存行李。”
伯司好像受到了打击,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双臂敲着二郎腿,却没有动弹僵在那里,因为头还朝向着门口处,奥丁看不见伯司的表情,一看到一点伯司办张着的嘴巴。
“小子,”伯司依然背对着奥丁,有点机械地吐出几个字,“你去把这行李寄存一下。”话音刚落,一大串钥匙犹如一块巨石从伯司那里抛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下一秒便砸向奥丁的怀里。奥丁赶紧伸手去接,却低估了钥匙的重量,钥匙从奥丁两手的空隙中撞下去,嘭地敲上奥丁瘦小的胸膛。
“船舱下第五层往里走第五道门打开就是三号舱了,“伯司还很冷漠地加上一句,”所有仓库的钥匙都在这里,别弄丢了。”
“寄存行李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专门管理钥匙的人做的吗?”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几乎所有仓库的钥匙都扔给一个相当于临时工的人手里,而且还是个小孩子,真的没问题吗?奥丁表示不可思议。
“叫你去你就去!”伯斯突然把头扭向奥丁对着奥丁就是一声吼,强大的声波震得粮仓这件不大的房间嗡嗡作响。奥丁猛地站起来,抱着钥匙就跑出粮仓,伯司听着奥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两只大手慢而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脸,只闻一声长叹。
奥丁几乎是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在船舱的过道里狂奔。从晚饭开始,那个跟熊一样的蛮汉就一直在对自己一边大吼一边拳打脚踢,奥丁饱受□□折磨的同时神经也已经绷到极限了。假如单单是帮忙跑个腿就能让自己逃离这大汉给予的双重苦难,奥丁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跑到船只靠岸。
因为三等舱的食堂实在第三层,奥丁只需要再往下走两层便可以到达仓库。第四层是船员的住处,也就是说自己有可能还会再碰上个彪悍肌肉男?奥丁不禁打了个冷颤,暗下决定要尽快越过第四层。
奥丁到达楼梯口,几乎不到一点刹车,就着这惯性就朝楼梯冲下去,脚步交换快得仿佛化身踢踏舞舞者。在下到第四层后一把抓住楼梯的扶手将惯力转换成向心力从通向第四层出口转到通向第五层的入口,最后再如滑行一般迅速滑向第五层。
这一过程发生的时间非常短,也太过于行云流水。由于奥丁在偷跑全程都没有放慢过速度甚至略有加速,在他下到第五层时,他一脚踩进潮湿的木质地板上,滑着躺在地上。
第五层船舱是里船的龙骨部分最近的一层,整层船舱全都处于海平面之下,再加上是仓库用,人迹稀少也没有加热设施。冰冷的海水渗进船舱时这里变得潮湿而寒冷,地板上也慢慢长出一层青苔。
呼……
这里怎么说都太冷了些了吧?奥丁从地上坐起呼了一口气,一团白雾轻轻地凝结而又散去。第五层很暗,奥丁根本看不见第五层的布局,要想前进只有点亮挂在楼梯口的一盏玻璃都黄掉的煤油灯才能看清前面的路,由于第五层太过于潮湿,要想点燃煤油灯必须由上层带下的火柴点燃才行,奥丁手上并没有那玩意儿。
没办法,只能摸黑前进了。
奥丁双手扶着墙,几乎是倚在墙上一步一挪地向前进,还是不是用手扣扣墙壁看看自己有没有经过门。眼睛在这里完全不起作用,无论上下眼睑怎么分开,双目瞳孔又如何放大,大脑接收到的也只有一片漆黑的信号。
又摸到了一扇门,奥丁的手摸到墙与门之间的凹凸处,便准备用手撑着门让身体贴着门越过去。谁知当奥丁用手一撑,木门便发出吱呀一声往后退开。奥丁的身体刚刚准备移过去,来不及改变身体平衡,只觉得突然身体一轻,就这着趋势就摔倒在门口。
好痛!
好死不死奥丁又一次以右手为底撞向地面,手臂又一次受到撞击,痛感却不同以往,骨头好似硬生生地砸到大理石一般,疼痛从撞击部位的一侧缓缓蔓延至整块骨头,肌肉先是传来阵阵麻痛,随后是强烈的犹如撕裂般的痛感,在种种疼痛的加错下,奥丁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疼痛在碰撞点上一阵阵的刺激着奥丁的神经,奥丁只得躺在地板上,通过卷曲自己的身体来在精神上缓解□□的疼痛。不过还好每过一阵痛感便会减弱,最终终于消失。奥丁坐起来卷起自己右边的袖子,发现在自己的右臂上有一大块青紫色的淤青,应该早在伯司将奥丁甩在地上时就已经被砸出来了,所以刚刚那一摔痛感才会那么强烈。
咦?
奥丁抬头往房间内望去。
为什么?这里会有光?
奥丁身处的房间内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木头箱子,每个箱子的间隙处,都微微照射出一点淡蓝色的冷光,最不可思议的是,在这间房间的地板上方,弥漫着浓浓的白雾。房间稍微深出一点有那么五六平米的空地,假如这间房间是仓库的话,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安德斯所说的三号仓了。
好漂亮的光……奥丁被这淡蓝的冷光吸引住了,着微弱的光芒好似深夜时月亮的轻打在树叶上的余晖,安静而又摄人心魂。微光闪烁,好似有一位美丽而端庄的少妇正在朝他招手,轻声呼唤让其前来。
好想去看看,奥丁没有丝毫的考虑,循着微光闪烁的方向走去。
伯司用手捂着自己捂了很久,在终于整理好自己无人所知的思绪后,准备前往第四层船舱跟奥丁拿回钥匙。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一抬脚便不知踢翻了什么东西。伯司一看,我去,这不是客人要拿去寄存的行李吗?先不论自己一脚踢飞了它,找这么看来奥丁根本就只是拿着那串钥匙下去开了个门而已啊!
“这家伙的……”伯司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这点事情都要人给他帮忙,到底有什么用?”说罢便满脸不忿地拎起行李朝第五层船舱大步走去。
在这堆箱子的背后,究竟是什么能够发出如此美丽的光芒?奥丁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的朝着光芒走去,终于在临这微光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奥丁发现了异常,停住了脚步。
奥丁发现,在离光芒最强的四周的地板上,在浓浓的白雾之下,竟然有一层冰块,不单是地板上,奥丁抬头,发现只要是他所占自出能够判断出来是在光芒周围的地方,无论是箱子还是天花板,都结有一层冰。
即使这里是汪洋大海的海平面下,即使现在是晚上,即使这里可能存放着大量的干冰,也不可能会让这里寒冷得犹如身置冰川。说不定源头是那冷光?
既然这样倒不如去好好看一看。
奥丁走出箱子,循着光芒望去,只见到一个极大的白色正方体。正方体大约有三米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在正方体的四周弥漫着相比于四周要浓厚的多的白雾,白雾或是在正方体的表面流动,或是飘出正方体朝四周散去,缠上围绕着正方体的箱子慢慢附成白霜,最后凝固。
这算是个什么啊……奥丁本来以为会有一些他想都想不到的奇特事物会出现在他面前,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莫名的简单,反而让奥丁有点无法接受。不过既然都走出来了,不如走得更近来近距离观察一下,毕竟这应该只是客人的行李而已。
奥丁靠近正方体,白雾渐渐萦绕他的身体,如雾般的寒冷也渐渐开始侵蚀奥丁的身体。奥丁伸手摸了摸正方体,正方体的表面十分光滑,也非常的寒冷,奥丁一摸才发现原来正方体的白色是一层附在正方体上的白霜。奥丁刚要准备收手,却突然觉得立方体内部震了一下。
这东西动了?什么情况?奥丁抽回手,忽的觉得身体一僵。他盯着自己手刚刚触摸正方体的地方,在那里,不知何时,印着一只小小的手掌。
下一秒,一张睁大着一双红色眼睛的惊恐的脸便映在立方体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