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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信子 “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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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好好说说,你刚刚管那个女的叫什么?”映芯规规矩矩地站着,榕烨则盘腿坐下两手搭着映芯的肩膀。映芯听后说了句娘,榕烨顿了一下,再一次拍拍映芯的肩膀:“你再说一次。”
“我叫她娘!”映芯不耐烦地冲着榕烨喊了一声。“你娘怎么可能长成胡人的样子?”榕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逼问着映芯。“我娘就是长得很像胡人啊!”映芯嘟着嘴,好似不明白为什么榕烨要在这种事上死磕着。
榕烨盯着映芯思考了一阵,企图对映芯进行强行洗脑:
“你娘不在这,她在你家里,那个是鬼不是你娘!”
“我娘死了,不在家!”
“那个是你怕的鬼!”
“娘死了就变成鬼了嘛!”
“啊!!!!”
榕烨崩溃地发狂挠着自己的脑袋,他没想到映芯这个小兔崽子居然这么难对付,话说一般的小屁孩不都是流着鼻涕星子傻愣愣地,听大人们说什么就点头觉得是什么的吗?
“我不管!”榕烨对着映芯下了道死命令,“总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接近那只女鬼一步!”榕烨把手指向河的原处,恰好是离伊莲娜最远的地方,“现在你给我去捉鱼,捉到几条就拿几条当午餐。”
映芯还带有些自知之明的,她看出来榕烨因为那名女鬼的事情给搅得很烦躁。虽然心里非常想过去跟自己眼中的娘亲说说话,映芯还是攥着拳头悻悻然地拿过榕烨给的鱼竿跑去钓鱼了。
等映芯跑远后,榕烨转过身去,却发现伊莲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榕烨的身后。她低着头看着榕烨,及腰的金色长发挡住了她部分的脸,显得她本来就精致的巴掌脸更加小巧。
“好久不见,”伊莲娜的语气中带有一种遇见了久违朋友的语气,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自从那次战争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一次了吧,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在这里相遇。”
“能别说得好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榕烨别过脸,不想与眼前这个女鬼拉上关系,“身为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王,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个新的容器,看样子你已经被那个人给抛弃了吧?”
“谁说我没有新容器的?我这不是找到一个了吗?”伊莲娜依然幽幽地回答这榕烨,同时慢慢地侧过脸,把目光放到正在远处的河边想尽办法捉鱼的映芯身上。伊莲娜慢慢地像是看出了神一般,嘴边微微泛起了笑容。
榕烨的眼中有鄙夷一下子转为了惊恐,他立即挥手对着伊莲娜划出一道由灵力构成的刀刃,伊莲娜见状向后避开,但还是在她的长裙上留下一条裂缝。“别想附到她的身上,现在立刻给我离开。”榕烨面目狰狞,愤怒地看着伊莲娜,一边抽出一张纸符将其拽在手里。
“否则就别怪我下狠手了。”榕烨对着伊莲娜冷冷地说道。
伊莲娜闻言轻呵一声,俯身将手往裂缝上一抹,长袍便随着她的抚摸将原本的裂缝恢复到原状。“附不附得到身,还是要看小家伙自己的意愿,你可管不了。”
榕烨站起身来就对着伊莲娜甩出了纸符,伊莲娜猛地跟松了劲似的往后倒去,恰好避开了榕烨的纸符。当眼看着伊莲娜要掉落到地上时,伊莲娜却是穿过了草地消失在土地之中,留下榕烨一人在河边。
此时榕烨的心里慌得不行,他扔下在一旁的行李,转身便朝映芯冲了过去。
奥丁自从那天之后每天上午都跟在伯司身后在船上帮工,爱丽斯则跟着洛徳博士学习英语。下午在洛徳博士把自己关在房里整理文件的时候奥丁便自己找个地方休息,等待晚上洛徳博士给他进行学习辅导。慢慢地,奥丁就这么跟伯司混熟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已经到了船只快要登岸的那一天了。
“哎?你还做过警察?一名叫做伯司(boss)的警察?”奥丁诧异地扭头过去看向伯司。此时正是登岸前的下午时分,奥丁正和伯司一起呆在桅杆顶的小看台上。伯司第一次带奥丁来到这里的时候奥丁就十分喜欢,因为这里算是船上最安静的地方,可以让奥丁安静地看书。
伯司正靠在看台上准备稍稍睡上一会,等船只开始靠岸时可有的伯司受的。不过现在的伯司还很有精神,便坐在看台的边缘上,跟奥丁闲聊了起来。
“伯司并不算是我真正的名字啦,不过那是!”伯司自满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当时可是做到有一定职位的了,要不是兰德斯他突然跟我说他去做船长了急需一个值得信任的水手长,十年前那个什么鬼间谍的抄家我还能当个小队长呢!”
“兰德斯船长这么有号召力啊,连警察局的队长都能招过来做水手。”奥丁觉得伯司说得太过了,哪有人撂下警察队长不做去当水手的?便只是随意地敷衍一下伯司低头继续去看自己的书去了。
伯司猜得出奥丁不相信他说的话,“你有什么可不信的,兰德斯他以前也是警察,只不过后来攒够钱买船了才辞职的。”
“所以说你是为了老相识的求助就过来帮忙了?”
伯司的眼神不知为何黯淡下来,他将目光移向桅杆底下的人们,“他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是说什么都要帮的。”
奥丁正想开口问下去,伯司却突然兴奋地对着桅杆下的人大声招呼起来:“嘿!嘿!往上看往上看!”说罢一边激动地用手惦着奥丁的肩膀,“奥丁你过来看,那个是不是爱丽斯?”
自从那天晚上伯司见了爱丽斯之后,伯司便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先是把不知是哪个女孩送的衣服拿去给爱丽斯穿,还总是隔三差五的给奥丁一些一等舱的点心让其回去跟爱丽斯分着吃。
奥丁攀着看台边缘朝下探去,只见在桅杆底下徘徊着一名用男人外套遮挡住脑袋的小女孩,她身上穿着有些宽大的白衬衫和红格子裙,脚上也是一双过大的黑色小皮鞋,走起路来甚至险些要甩掉鞋子。这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正是伯司送的那套衣服。
见此场景奥丁二话不说,把手里的那本厚重书籍放在看台上便翻过看台跳到对面的网上准备爬下去,“伯司我下去看下爱丽斯,书先放你这里了我等会过来拿。”奥丁临走前扭头对伯司说完便松开手劲滑下网去。
爱丽斯正焦急地在甲板上四处张望着寻找奥丁的身影,一边扯紧头上的外套担心着自己的外貌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却在转眼间奥丁便从上方跳下来,把爱丽斯着实吓了一跳。
见爱丽斯睁着她的大眼睛惊奇地望着自己,好似奥丁是每晚听洛徳博士讲的奇异勇士故事里的杀龙勇士,惹得奥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却还是跟着嗔怪起爱丽斯来:“现在是午睡时间,爱丽斯你跑出来干什么?”
虽然才学习英语不久,但是通过爱丽斯连洛徳博士都惊叹的记忆力和身处在英语的环境中,爱丽斯的英语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但目前还是只能通过一些单词来猜测对方的想法。
大概是奥丁口中的那个“干什么”,使爱丽斯明白了奥丁想要表达的意思。爱丽斯松开拽着外套的手,在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了奥丁。奥丁接过白纸将其展开,一眼便看出这是出自爱德格之手的,应是洛徳博士给他的便条。
“奥丁啊,我还有一大堆的文件没有处理,很多书的登记信息我都还没有碰。眼看着我们就要上岸了,我要赶紧把这堆事情解决了。再加上上岸后要去处理我们的行李和上交的物品,实在是没有时间再照看爱丽斯了,所以在这之前就麻烦你来照顾她。回到家后我会让凯瑟琳给你做点牛蹄汤给你吃的。啊对了,没经过我同意不准上岸,岸上的人贩子很多。”
就算是想要犒劳人也别用牛蹄汤这种东西啊!奥丁看着纸上华丽的花体字,眼中却只看见爱德格一面搓着双手憨憨地对着自己笑,一面说道:“我知道你很能干的。”
嘴上说会很危险,实际上在奥丁还没有被爱德格收养时正好就在港口附近的店里给人跑腿好让福利院负担没有那么大。所以就港口来说,奥丁对其的熟悉程度远超经常没事窝在房间里工作的爱德格,自然是安全了不少。
此时伯司也从桅杆的看台上爬下来,他一到甲板上站定便对着散落在甲板周围的早已待命的水手们发号施令起来,并且自己也抱起一捆粗绳扛到肩上。当伯司走到奥丁身后时,伯司又向奥丁扔了两颗巧克力。
“你就带着爱丽斯在船上好好呆着,登岸的帮工你就不用做了。”
伯司扔下这句话便随着那群水手们一起投入到热火朝天的靠岸准备靠岸工作去了。那些急切地盼望着靠岸的乘客们也都慢慢地聚集到甲板上,紧逼得肩膀擦肩膀地围挤在栏杆处,熙熙攘攘地吵闹起来。
奥丁由于一早便带着爱丽斯跑到栏杆附近,所以在登岸时幸运地抢到了围栏边缘这最佳的看台。他们一边想要探出身来想要看到伯司他们抛锚停船的全过程,一边又用力挤回人群之中一些以防被后面的人挤到船外掉进海里。
“哇!”爱丽斯抓着围栏的扶手不住的探头望向码头,挑起眉来睁大双眼想要把整个码头都装进眼里。此时的码头人头涌涌,身着华服迎接归国家人的贵妇,手捧着账本打着精准算盘的店家,帮忙做搬运的工人以及从其他船上上岸休息的水手们。
这是爱丽斯第一次看见对她来说完全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场景,她忍不住想要向奥丁展示她的激动,可是奈何她的英语才刚刚学习没多久,只能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跟奥丁比划起来。
面对这喧闹的人群,爱丽斯显然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个一个单词的往外蹦:“女人!男人!美丽!好多!”她一边举高手给奥丁比划了个大圆,一边兴奋地蹦跶着,“好大!好多!”
看着爱丽斯见到这场景的反应时如此的开心,奥丁也忍不住笑了。他牵起爱丽斯的手,一边抚顺爱丽斯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我们下船去,我带你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爱丽斯歪着脑袋想了会,大概是思考奥丁说的单词是什么意思。随后爱丽斯给了奥丁一个灿烂的笑容,一边用奥丁目前听到过的爱丽斯最甜的声音说道:“谢谢,达令!”
听到达令这个词,奥丁瞬间就石化了。他定在那里看着爱丽斯依然甜甜的笑着,一边想到了那个不喜欢用正常方式教人的爱德格。“洛徳博士又乱教爱丽斯英语了…….”奥丁无力扶额。
随后奥丁便用平时爱德格教爱丽斯的方式,一边运用动作,大幅度地比划着手一边纠正了爱丽斯心中达令的意思后,才不满地拉着红着脸的爱丽斯不问爱德格直接上岸去了。
此时的爱德格正在码头边上跟兰德斯船长闲聊,顺便转告兰德斯大副,兰德斯船长的儿子他的那些应上缴政府的物品应该运向何处,这是爱德格跟兰德斯船长在路途中少有的几次闲聊。不过很可惜,爱德格似乎到最后都没有完成他要做好的文件。
因此,在码头边缘的那个小角落里,正从被兰德斯船长口中喷出来的烟而变得烟雾缭绕四周模糊不清。“啊,说起来。”兰德斯一边看着仓库的记录本一边检查被水手搬出来的货物,“马库斯他是不是最近出狱了?”
“出狱两年了兰德斯,你也好歹关心下老朋友啊……啊这个运去博物馆登记,”爱德格正一边写着自己的文件一边责怪其兰德斯来,却引起了兰德斯船长的不屑,“你好好算算,他进监狱都八年了,在那之后什么音讯都没有,我又经常出海,你让我怎么关心他?”
翻个白眼,爱德格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兰德斯说的也没有错,只能自动将他所知道的关于马库斯的近况都说出来,“他本来在供职普达处医学院在他出狱后把他辞了,在我出国前他好像在古里文斯的一条小巷子里开了家诊所。”
“当年被怀疑与佩瞿奥提克家狼狈为奸的嫌犯现在开了家诊所?会有人去吗?”兰德斯虽然嘴里讲的有些恶毒,实际上他是在担心马库斯这两年的生活。他皱着眉吐着烟圈,心想着怎么跟自家的水手推荐那家诊所。
正皱着眉盯紧着货物时,兰德斯突然看见两个小身影小跑着从船上下来钻进人群中。“爱德格,刚刚那两个是不是奥丁和爱丽斯啊?”爱德格闻言立即伸着脖子望去,看见了爱丽斯头上的外套,小眼睛瞪大起来:“哎呀还真是他们俩!”
兰德斯朝着刚放下货物的伯司招招手,“伯司你先不搬货了,去把奥丁和爱丽斯带回来。”伯司闻言甩下两麻袋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禁不住吐了口唾沫,“让他乖乖呆着还就跑出去了!”
爱丽斯被奥丁拉着从人群的缝隙中钻来钻去,没一会爱丽斯便已迷了路,沿着码头排得密密麻麻的船只让爱丽斯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奥丁正好与之相反,熟门熟路地带着爱丽斯走到街道口的一家花店里。
这是奥丁当时经常帮忙跑腿的花店,现任店长米拉是以为一位十分友善的年轻姑娘,女生爱美的天性加上米拉的细心,使米拉把她家的花店装潢的尤为精致。阳光穿过玻璃天棚照在苍翠欲滴的鲜花绿草上,给这繁华的街道填上了自然的光彩。
米拉一早便看见了从码头奔来的奥丁,远远的便对着奥丁挥手。带奥丁拉着爱丽斯来到花店门口,迎接奥丁的便是米拉热情的拥抱:“两年没见了奥丁!欢迎回来!”随后米拉便注意到奥丁身后正好奇地张望着花店的爱丽斯。
大概是因为爱丽斯的白发和红瞳,使一向待人友好的米拉一时间只是看着爱丽斯没有反应过来,“啊,啊这位是爱丽斯…她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奥丁感受到氛围的尴尬。“爱丽斯长得好可爱啊!”米拉立刻便接受了奥丁的解释再次笑了起来,一边伸手摸起爱丽斯的脑袋。
爱丽斯刚被米拉碰到时有些害怕的缩了下脑袋,见米拉并没有恶意便渐渐放松下来。“呃,那个,米拉小姐,我想买朵花送给爱丽斯。”奥丁眨眨眼睛,有些紧张,“可是我现在没有钱,可以先欠着明天再还给你吗?”
米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爱丽斯想要花就直接拿一朵吧,不用收钱了。”“哎?”奥丁愣了一下,正想要坚持却又被米拉堵上了嘴,“小爱丽斯喜欢花送一朵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们多买点我的花就好啦~”米拉依然笑脸盈盈的,一边轻推着爱丽斯和奥丁走到门边一排鲜花前。
“这是今天早上新进的花,你就和爱丽斯每人挑一朵吧。”米拉示意爱丽斯选一朵自己喜欢的花,爱丽斯听后眼睛都亮起来,一边细细地看着每一朵花一边小心翼翼地挑选起来,好似生怕自己会弄掉一片花瓣一般。
这时店里有客人在招呼米拉,米拉便不好意思地跟奥丁和爱丽斯道了个歉转身进店里去了。奥丁对着转身走开的米拉不住的感谢,待米拉进店后奥丁一眼望见店门边有一盆开的正盛的风信子,便拿了一朵递给爱丽斯。
“爱丽斯,你看这朵你喜欢不……爱丽斯?”
奥丁的身旁空空如也,好似爱丽斯根本没有来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