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已远暮夏何归》素芊

37、若是不爱 对不起，暮

　　乔安和Ellen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墨子归放手那一幕。
　　随后，就看到暮晚转身去了包厢的方向，而墨子归依然静静立在洗手间外。
　　两人朝墨子归走去，在距离他十步远的时候，墨子归最后看了一眼暮晚的方向，转过身来。
　　“咦？”Ellen疑惑道：“好眼熟啊……”
　　乔安瞥了她一眼，懒得理她不上线的智商，继续往前走，在与墨子归即将错过时，乔安停下脚步，嘲讽一笑：“墨律，今天巧事挺多呀？！”
　　墨子归淡淡一顿，继而迈步往前走。
　　“对了，谢谢墨律请客。”乔安冲着他背影，扬声说道。
　　这次，墨子归依然没有回头，但一句“不谢”从他口中传进乔安和Ellen的耳中。
　　“表姐，账是他结的？为什么呀？”后知后觉的Ellen凑到乔安身边，随她一起看着墨子归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拐角，乔安才漫不经心的回了她一句：“为了暮晚呗！你傻啊？！”
　　“暮晚？”Ellen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之前在哪里见过他，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原来他之前去过酒吧……”
　　“酒吧？什么时候？”
　　Ellen想了想，迟疑道：“好像是一个月左右吧……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暮晚了？嘿嘿……妖精艳福不浅呐……”
　　乔安听到她这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给了她一个白眼：“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说着，转身往包厢走去。
　　她俩进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正安静喝茶，因为各有心事，几人也就散了。
　　走到大厅时，路婉往前台走去，乔安忙喊住她：“路小姐，这次我请，期待合作愉快。”
　　路婉听言，也就没多推辞，笑着说：“好吧，那下次换我噢……”又转向Ellen：“你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俩不顺路。”Ellen说着，看向乔安：“我坐我表姐的车。”
　　见此，路婉垂眸笑了笑：“那好吧，我先回去了！”然后跟众人打了招呼，出了大厅。
　　见她走了，乔安问道：“暮晚，陈夏，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乔安，你回去吧。我打车一会儿就到。”
　　听她这么说，乔安也没坚持，又把目光转向Ellen：“你呢？回酒吧？”
　　“嗯，你送我。”Ellen说完率先往乔安的车走去。
　　乔安无奈，冲暮晚和陈夏点点头，走出大厅。
　　暮晚走出餐厅门口，看着无尽黑夜里的霓虹，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陈夏走过去，轻声说：“暮晚，我跟你一起吧。”
　　“嗯。”暮晚点点头。
　　一路上，暮晚沉默着慢慢沿着路边往前走，陈夏默默跟在她身边，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
　　陈夏终是忍不住开口：“暮晚，你今晚怎么了？”
　　其实，刚才暮晚回包厢时她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当时人多，有些事不方便谈起，她就一直忍着没问。
　　听到她这样问，暮晚定住脚步，仰头看着头顶的漫漫星空，恰逢一缕夜风吹来，悲伤蔓延：“他出现了。”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陈夏一愣，下意识出口：“你见到他了？”说完，见暮晚点头，陈夏也和暮晚一样，仰头看着黑色的天际和忽明忽灭的星子。
　　犹豫再三，还是把埋藏在自己心里几年的话说了出来：“我应该跟你说对不起的……暮晚，其实，当时电话里还有句话我没告诉你……”
　　原来，当时年少的陈夏心里对风靡校园的墨子归也有了几分爱慕，一次墨子归再次问到暮晚情况的时候，陈夏状似无意地问他：“墨子归，你觉得我跟暮晚像吗？”
　　“不像！”
　　“为什么？”问出这话时，陈夏心里是忐忑的，因为那时的她情窦初开，也分不清楚自己对墨子归到底是单纯的欣赏还是仰慕，但就莫名的想知道答案。
　　“你就像这阳光，”墨子归抬起头看着烈阳，“而暮晚，她是靠近黑夜的灰暗，我，就是黑夜。”嘴角渐渐浮出几丝笑意。
　　这句话，却让陈夏怎么也笑不出来，一时的冲动，她转而给暮晚打了个电话，而在电话中有意无意的歪曲了墨子归的原话。
　　事后，陈夏曾反复回忆自己当时的行为，可最终，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又为什么要故意那样转告暮晚……
　　是嫉妒，还是迷茫？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伤害了暮晚，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害了她。
　　而现在看来，这伤害远比她预想中的要严重。
　　其实，她过后就发现，她对墨子归根本谈不上爱或喜欢，只是长久关注形成的一种习惯和假象。可是当她觉悟的时候，暮晚已经不见了，这句迟来的道歉今天终是说了出来。
　　暮晚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是有波动的，可是，被她自己有意忽视。
　　陈夏转身看着暮晚，而暮晚不知何时转身，也看着她。
　　两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少女，在时隔六年之后，在异地夜空下，终将那些岁月里的伤害和隐瞒揭开，但青春已不再。
　　说出这些，陈夏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在暮晚面前，愧疚远比羞耻更让她痛苦。
　　她深呼吸一口夜风里的空气，真诚的看着暮晚：“对不起，暮晚，如果不是我，你这几年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陈夏！”暮晚轻轻打断她，一双眼睛倒映了整个星空，仿佛承载了时光：“其实，有没有你的电话，结果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我恨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亲手造成的这一切。”
　　顿了顿，暮晚又仰头看着夜空：“我也知道我该走出过去，可是，我控制不了，只要一想到以前的事，我就……”说着说着，又下意识地颤抖。
　　“暮晚，要不你去看下心理医生吧？你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阴影里，还得替阿姨想想。”
　　“是啊……我知道我妈盼的是什么……”说到这，暮晚看着陈夏：“她想让我嫁人，你说，可能吗？”脸上挂着略带自嘲的笑，却又比哀伤更惹人怜惜。
　　陈夏安慰道：“怎么不可能？墨子归不是回来了吗？”
　　“他？看到他，我就想起我爸的死，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声音哽咽，她努力仰头，不让泪水模糊了双眼。
　　“那件事是意外，跟你，跟他，跟你们俩都没关系。暮晚，想开些。其实，你还爱着他，是不是？”若是不爱，又怎会如此在意呢？
　　暮晚的心因这一句话，跳漏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她淡淡开口：“怎么会呢？”声音化作凉风，吹进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