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已远暮夏何归》素芊

38、写给你的日记 她是为了回

　　当天晚上，暮晚和陈夏在河边谈完之后，陈夏就打车回了学校，暮晚则一人沿着河边往家走。
　　民房区老旧的小院里二楼，暮晚关灯躺在床上，今晚的一幕一直停在眼前，挥之不去。
　　不自觉地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灼热、清雅的气息。
　　这个可能称不上吻的接触，很明显，在暮晚心里荡起了涟漪，让暮晚尝到了一丝夹杂着痛苦的甜蜜。突然，陈夏的那句“你还爱着他”也随之窜入脑海。
　　爱吗？暮晚也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从那场车祸开始，在她的世界里，爱已经成了奢望，她不愿拖累任何人，尤其是墨子归，这个她少女时期的梦。
　　她只愿他安好，即使以后他的世界与自己全然无关。
　　其实，暮晚虽然表面一直抗拒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但她心里却是无比清醒。她知道，墨子归仍是她心头的白月光，她的心仍会因为他的出现、他的驻足、他的碰触而不规则的跳动。但是，那场车祸就像影子一样，随着他的出现而时刻提醒着她那不可磨灭的罪和过去。
　　她害怕了，害怕旧事重演，害怕再给自己爱的人带来厄运。
　　现在，她只想守着母亲，平安度过余生。
　　同样，在这个城市的奢华小区顶层公寓里，墨子归也在为今天的那个吻而失神。
　　此刻的他站在落地窗前，双眼直视着玻璃里自己模糊的身影，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暮晚的唇曾短暂停留过的地方打着圈儿，不自觉地回味这个美好的意外。
　　这是墨子归第一次与除母亲外的异性如此亲密接触，高中时期两人在一起时只是少男少女春心萌动，那种感情纯粹、干净，两人所谓的爱情也只是在课堂课下聊天、讲习题、或者分享彼此的乐事。而暮晚消失的这几年，他对女人渐渐有了厌恶，更不用提这种肌肤之亲。
　　可以说，今晚是他人生第一次体验，那种酥麻、那种柔软香甜的奇妙体验，让历来冷漠疏离的他不禁脸上泛起了红晕，映衬的一张脸更是出尘绝世。
　　而这个吻也让他再次明确了自己的心——少年情长，此生唯她。
　　既然他心如此，暮晚就只能是他墨子归的！即使他现在还不清楚暮晚的心意和心结！
　　不知想起什么，墨子归突然转身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修长十指利索地在键盘上敲打着。一会儿，双眸紧盯着屏幕，偶尔皱眉、偶尔凝思，清冷的脸上表情之丰富堪比他这几年之和。
　　墨子归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对着屏幕不停地抄抄写写，还时不时地抿唇低语：“投其所好……惊喜……关心……曲线救国……情敌……”
　　半个小时后，墨大律师洋洋洒洒抄写了几页纸之后，又开始针对每一条“恋爱法则”开始批注。
　　历来精通案例分析的墨大律师是这样写的：
　　1、投其所好：当事人从事广告制作行业，日常生活偏好古风古韵，简单自然。
　　2、制造惊喜：待观察
　　3、表示关心：当事人相比高中时期偏瘦，要补！
　　4、曲线救国：当事人好友陈夏、乔安、艾然，可作为突破口。
　　5、防范情敌：据观察，肖玉扬有情敌嫌疑，重点调查防范。
　　等等等等……
　　条条框框分析完毕，墨子归满意地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公文包里。
　　从此，墨子归就“追妻”一事轰轰烈烈开展了三项运动——养暮晚，挖墙脚，防肖玉扬！
　　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中午，墨子归查看下下午行程表之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拨出后不到几秒钟，电话接起：“你好，我是陈夏！请问哪位？”
　　“陈小姐，你好，我是墨子归。”
　　电话那端明显呆愣了一瞬：“墨子归？你好，好久不见。”
　　“不知陈小姐下午可有时间？有事需要陈小姐帮忙。”墨子归的声音一如法庭上辩法时的清冷。
　　“嗯……可以。”
　　“那好，下午三点苏大医学院隔壁的咖啡馆！”
　　“好的，再见！”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陈夏到达咖啡馆的时候，墨子归已经在包厢里等着。
　　推开包厢门，就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挺拔临窗而立，随着他转身，一张清冷似雪，俊美如月的容颜映入陈夏的视线。
　　恍惚之后，陈夏回神，绽开一抹友好的笑意：“你好，墨子归。”
　　墨子归走回桌前，对着陈夏微一点头：“陈小姐，请坐。”说着，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各点了杯咖啡，陈夏率先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听到这话，墨子归终是抬眼看了陈夏一瞬，然后淡定开口：“我想知道，暮晚为什么见到我会有恐惧？你应该知道吧？！”当然，这后面一句话不是问，而是肯定。
　　墨子归清楚，若说谁最了解暮晚，那非陈夏莫属。而且，他上次在酒吧见到过她们两人在一起，那说明，陈夏早就知道暮晚的消息，起码在他之前。
　　陈夏没想到墨子归会这么直接了当地进入主题，她迟疑了。这件事一直是暮晚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她的心结，她应该不愿让墨子归知道当年真相的。可是，转而一想暮晚现在的状态，她又纠结了。
　　陈夏之前问过一位心理医生朋友，那人建议像暮晚这种情况或许可以尝试刺激治疗法。也就是让她心里最恐惧或者最不想见到的人或事重现她面前，以此来激发她的自我保护本能，最终靠自己的意志力克服恐惧。她也知道，只要暮晚心里一日不解开心结，那她终不会真正的走向新生。
　　犹豫再三，陈夏抬起头看着墨子归：“她是为了回去拿写给你的日记，才出了车祸！”
　　话音刚落，一直猜测真相尤不得的墨子归瞳孔骤然一缩，面露震惊，呼吸也明显急促几分。
　　“这件事本来应该是暮晚亲口告诉你的，但是，我想以她的状态，这一天应该会很久……”
　　陈夏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墨子归突然站起身来，从钱包里仓促地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就向门口走去。
　　在开门的那一瞬，墨子归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就出了门。
　　等门关上，陈夏望着窗外日渐发黄的树叶，回想墨子归刚刚的行为和最后那一句“谢谢”，不禁释然一笑：这世上，能让墨子归紧张至此的，恐怕也只有暮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