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已远暮夏何归》素芊

30、我就是那黑夜 暮晚，暮晚

　　天扬广告公司。
　　暮晚和乔安回到公司之后，就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事，忘掉那个人，迅速投入了工作中。
　　乔安看着暮晚这样子，很是佩服她自我控制力的同时，也很心疼。算了，暮晚不提，她也不提吧。
　　给暮晚倒了杯水，乔安问她：“你有什么灵感了？”
　　“我觉得苏溪苑可以整体沿用我们那个Demo的风格，在原来的基础上，再丰富下情节、场景。”
　　乔安眼睛一亮，拍着她肩膀：“果然是心有灵犀哈！我也这么想的。而且，这个楼盘整体、细节上都很考究，完全可以实拍，只要后期稍微加点特效就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暮晚想了想，也觉得可行：“那配乐呢？”
　　“配乐的话，可以选现有的，也可以找音乐公司做……”
　　暮晚点点头。
　　随后，两人就案子的整体节奏、布局、主题等等定了一个初步方案，乔安写了一份策划案，然后拿给黎经理审核。
　　黎经理看过之后，说：“这个方案确实是新颖，但是还要特别注意节奏的把握，不然会显得繁冗，容易让人抓不住重点。”
　　“好！”乔安点点头，然后就按照这个思路开始准备起来。
　　等方案确定之后，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乔安从黎经理办公室回来，催暮晚赶紧回去。
　　暮晚看看时间，想着今天也做不出来什么：“那好吧，乔安，我下班了。”
　　“嗯，我也走，一起。”乔安把方案锁到柜子里，拿着包和钥匙，跟暮晚一起下了楼。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在公司外面停车场分开之后，暮晚径直去了公交站牌。
　　没等一会儿，一辆公交车过来，暮晚上了车走到后排坐下。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前面司机师傅站起身喊她：“姑娘，到末站了，这是最后一站，你不下吗？”
　　见她没反应，年过五十的老师傅不由得纳闷，走到她跟前，又喊了两声，才见暮晚回神。
　　暮晚回过来神，怔愣地看着司机师傅，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车厢和车厢外浓墨的夜色，“哦”了一声就跑下了车。
　　谁知才下车，又听到司机师傅在后面喊：“姑娘，你的包落下了……”
　　暮晚赶紧跑回来，拿了包，对师傅扯了扯唇：“谢谢。”又跑了下去。
　　司机师傅看着她急匆匆消失的身影，担心不已：这姑娘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可别出什么事儿……
　　而下了车的暮晚此时已经是彻底清醒了，她先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又看看这个站牌，离家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不由得庆幸：还好……不是很远……
　　暮晚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为了不让她担心，就撒了个小谎说刚下班，然后挂掉电话往最近的站牌跑去，搭乘回家的公交。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下班出了公司，一直有一个人在跟着她。
　　墨子归下午的时间，请一个做私人侦探的朋友林皓帮他查了下暮晚这几年的经历。
　　林皓效率很高，四点多钟的时候就把两张纸给他送了过来。
　　墨文律师事务所，下午四点半。
　　墨子归办公室电话响起，秘书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墨律，一位林先生找您！”
　　“让他进来！还有，不要让人打扰！”
　　“好的！”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林皓就敲门进来。他进来后，先把两张纸放到墨子归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看吧，这姑娘挺厉害的呀！”
　　见墨子归只看着他不说话，又补充道：“六年前家里出了车祸，父死母残，她一个人带着母亲到南方，一边工作一边给母亲治病。当然，能在这里生活下去，肯定少不了要兼几份工的。详细的你自己看吧！”
　　墨子归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酬劳会打到你账上。”
　　听他说这话，林皓顿时不干了，他站起身：“啧啧，咱俩谁跟谁呀，我还能跟你要酬劳？”
　　见墨子归不理他，他自己也不想再讨没趣，临出门前，突然，神秘兮兮地回头问他：“唉，我说，你前几年怎么不查？以你的能力，想查的话总能查到吧？”
　　说完，朝后挥挥手，出去了。
　　而墨子归坐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垂眸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两张纸，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看，该怎么去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怕看到她受的苦，自己会心疼，也怕看到她自甘堕落，自己心痛……
　　清冷的双眸定定的看着那两张纸，闭上眼，再次睁开，而后伸出那双格外修长的手拿了起来。
　　调查从高二暑假，他们分开那年开始，到上周为止，时间不短，内容却是不多——她的日常消遣、她的喜好都没有，只有一条条工作和不同兼职的记录，上面还记录了她每份工作的内容。餐厅服务员、发传单、促销、家政、面包店、甚至于酒吧公主，在这几年，她都做了，只是为了挣钱给母亲看腿。
　　二十分钟看完之后，他来不及思考，就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不知不觉的，把车开到了调查内容里最后一条的地址，天扬广告公司。她在这里做电视制作助理，三年……
　　墨子归把车停在天扬门口斜对面，看了看时间，五点十分，她应该还没下班吧……
　　静静的望着天扬门口的石狮子，墨子归脑子里想了很多，却又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譬如：当年车祸的真相，他直觉与自己有关，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关联……
　　他就这样想着、看着，一直到暮晚出现。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积压的情绪和对生活的坚持。
　　他一直开车跟着她，跟着她缓慢开过河边小道，跟着她停在路边等公交，跟着公交一路到了这个地方。他看着她勉强与人谈笑，看着她在车上失神，看着她在夜色里狂奔……
　　就这么看着，不去打扰，不去干预，他认为，是现在最合适的方式。
　　他是谨慎的，在没有彻底解开当年的谜团，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他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彼此徒增烦恼和伤害。
　　同时，他也是霸道的，当然，这是后话。
　　当晚，直到暮晚拐进了民房区的巷子里，车子再也开不进去，墨子归才停下。
　　夜色里，墨子归打开车门下了车，斜倚在车窗上仰头看着夜空，今晚天气很好，夜空很美，星星很闪。他的一张容颜在淡淡星光中，街道霓虹下，忽明忽灭，明时如银月清辉，灭时似淬火黑莲。
　　一惯清冷的眸子被月光染上一层迷蒙，或是迷了心，他不自觉呢喃出声：“暮晚，暮晚，最接近黑夜的灰暗……”
　　是的，这些年，每到日落西山，斜阳入目时，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个名字，想起叫着这个名字的人。
　　忽而，一声轻若云烟的话再次从他唇边溢出：“而我，就是那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