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苏禾堂艾窝窝

4、月圆戏夜（四）

　　南柯刚刚走到陌上的雅阁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茶水和点心都没有了，快去挑好的端过来。”声音虽略显张狂却也透着稚嫩，想必这话应该不是出自堂堂苏禾堂副堂主之口，于是南柯挥手示意守在房门口的侍从去取茶水和点心，随即轻轻叩响房门，悄然推开，只见陌上正站在雅阁围栏前，前一秒还在望着戏台的红幔出神，随后马上意识到有人进来，转过身相迎，而冲云正坐在桌前大肆品尝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看桌上盘子的数量，恐怕侍从早已为他添过一次茶水点心，满口吃食的冲云见南柯推门进来，瞬间有些举足无措，抹抹嘴，起身躲在了陌上身后。
　　“二位不必拘束，在下南柯，是这望月楼的老板，冒昧留下二位短叙，还望不要见怪。”南柯恭敬地向陌上问好，举手投足气势高雅，毫不做作。
　　陌上本还在回味刚刚戏台上小王爷的一颦一笑，却突然感到有人敲门而入，一回眸，入眼的是脱去妆容的小王爷南柯，玉树临风，容貌清秀，举止不俗，婉如轻风拂面，陌上不由得更是心生感叹，如此人物也是不可多得，于是也恭敬回道：“怎会，能与小王爷一叙乃是千金难求啊。在下苏禾堂副堂主陌上，这是我的贴身侍童冲云，冲云唐突，还请小王爷见谅。”
　　南柯微微一笑：“陌副堂主称呼在下南柯就好，小王爷这个称呼本是当不起的，我本只是凌王的义子，平安王的伴读，承蒙圣上和平安王的不弃，百姓们的厚爱，街头巷尾都称呼我一声小王爷，南柯何德何能。”
　　虽然南柯言语中很是谦卑，整个人看上去也很谦和，但是倘若他真的无德无能只是储位平安王的伴读，想必也造不成如此之大的轰动，不过既然小王爷自己都不端架子，待人随和，那他陌上又何乐而不为呢？原本就是最讨厌官场的表里不一，如今倒是轻松的很。“好，南柯兄，我陌上本也是一介布衣，虽身处江湖，有一己责任，却更乐得平平常常的交朋友，南柯兄如若不嫌弃，也可直呼我陌上就好。”陌上一边说着，一边为南柯斟了茶，示意请南柯坐下来慢慢谈。
　　南柯也微微点头表示了解，简单的整理了下摆，南柯坐在客座上，端起了陌上为他倒得茶，抿了一小口，“陌兄，不知此次你怎么来到了长安？据我所知，长安并没有苏禾堂的分堂，最近的也在丘山。”
　　“的确，我此行只是路过长安城，冲云还从没来过长安，本想带他来看看，稍作休息，然后我们再去丘山和定县的分堂处理事情。”陌上毫不避讳地把实际情况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南柯，按理说陌上不会轻易和外人吐露自己的行程，但是他总觉得南柯是值得信任的，尽管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
　　“这样啊”南柯不假思索的看着陌上，“其实今天请陌兄过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南柯一直想结交像陌兄这样的朋友，今日总管望月偶然得到手下消息，知道陌兄途经此地，也有意来听戏，便做主请了你们过来，所以在下也并没有提前做什么准备，倘若陌兄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代为安置晚膳和住宿，以尽地主之谊。”
　　“好啊”陌上也十分的爽快：“那就有劳南柯兄了。陌上也很高兴能够结交到像南柯兄这样的朋友。”
　　“如此，我就先行一步，去打点一下，还请陌兄小坐一会，随后我们就去用晚膳。”见陌上如此爽快，毫不犹豫，看上去很信任自己的样子，却也有点出乎南柯的预料，这个副堂主果然慧眼识人，于是起身恭敬地回了礼，准备去打点其他事情。
　　陌上也起身相送，待南柯出门而去，侧头对冲云问道：“你觉得这个小王爷南柯，如何？”
　　冲云显然没想到陌上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有些发愣，随即答道：“感觉比那个望月总管要温和多了，很清秀，没有望月总管长得妖艳，但是也很好看。”
　　“哦？看来我们冲云对那个望月总管印象很深刻啊！”陌上调侃道
　　冲云果然很容易就上当了，急得话都说不利落了：“少、少爷，你不、不能这样，老取笑我，我、我哪有对那个望月总管印象深刻啊，只是对比，对比而已啦”
　　陌上笑了笑，看着这样的冲云很是欣慰，单纯、无瑕。“好了，我不取笑你了，除了外表呢？”陌上继续追问道。
　　“嗯...感觉挺真诚的，和之前见过的朝廷的人很不一样，不是那种粗俗的丑恶嘴脸。”冲云挠了挠头，若有所思般回答。
　　是啊，很真诚。看见南柯就好像看到一汪清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信任他，深处朝廷权贵，能给人如此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只有两种可能，一、南柯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聪明睿智，淡泊高雅，如若不是，那么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人物。能够把自己伪装的滴水不漏，狡诈阴险。陌上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惊，他万万不愿相信南柯会是第二种人，也许是自己丑恶的人和事见得太多了，才会如此去臆想吧。陌上重新调整了心情，对冲云说：“我们恐怕要在长安多耽搁几天了，你明天给丘山和定县的分堂去个信，叫他们莫要着急。”

　　南柯出门后直奔南边的雅阁，走到门口，果然，刘桓澈已经走了，只有望月一个人侧靠在贵妃榻上，双目闭合，静的好像时间都静止了，这样美的画面，估计谁都不忍心打扰。
　　“怎么，被我的美色勾去了魂魄？”只见望月并未睁眼，只是口中幽幽吐出一句话。
　　南柯闻此，不觉一笑，走进雅阁：“我以为你睡着了，最近你一直很忙，也很累，不忍心吵醒你。”
　　“我还以为像大街小巷的传言一般，我们的南柯小王爷爱上我了呢。”说着，望月从贵妃榻上起身，走到茶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南柯也走过去坐下，拿起一杯茶笑着说：“我若真爱上了你，你要怎么办？”
　　望月直勾勾的看着南柯，而南柯也毫不避讳地看着望月，“咦，真恶心，我投降，我可对你没兴趣。”望月一脸嫌弃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再说了，咱两要真有点儿什么，估计这望月楼会被平安王府的亲兵营踏平。”
　　“哈哈”南柯被望月的样子逗乐了，“这话也就你敢说。对了，我们准备一下吧，先带陌兄去酒茗居用个晚膳，然后吩咐人准备一间客房，安排他们留宿。”
　　“看来进展不错啊，陌兄？还要留宿？”望月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南柯，“此人可用吗？”
　　南柯目光笃定：“是个可用之人。”
　　“好吧，那看来我也要对他友善些才是啊。”一瞬间，望月又恢复了鬼魅的笑容，游戏人间的态度让人摸不到他的喜怒哀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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