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畅饮酒茗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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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快饿死了。”冲云望着安静的门口，嘟着嘴趴在桌子上抱怨。
陌上悠然的坐在桌前，看着冲云，宠溺的说：“你要是饿的很，就再吃两块点心。”说着，把冲云爱吃的蝴蝶酥向前挪了挪。
冲云看着平时爱吃的蝴蝶酥，却依旧嘟着嘴，坐起身来：“刚刚吃点心吃的我胃酸，不想再吃了。”
“那就再忍忍，总要给人家些准备的时间。”陌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宠溺的摸了摸冲云的头。冲云仿佛在陌上的安慰之下安静了下来，不再抱怨，但依旧是愁眉苦脸的趴在桌子上。
咚咚咚，三声轻叩声后，雅阁的房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正是南柯与望月，南柯依旧是刚才的那身常服，一抹正红，没有一丝杂色，站在南柯身旁的望月倒是换了一身素服，起初街上相遇，望月虽穿了一身白衣，却全身金线团花，脱俗又显高贵，此刻虽也是一身白衣，却淡墨重彩，袖口裙底皆是渐变的墨色点缀，清秀而高雅，全然变了个样子，步履温和，眉眼热意渐浓，少了几分锐气与寒意，看上去令人耳目一新。
陌上自然是随即起身相迎，而冲云不由得再次被望月迷得呆坐在茶桌前。望月感到有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转头看了过去，正巧与冲云四目相对，望月的莞尔一笑，让冲云彻底失了底线，长着嘴仿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然而随即望月的脸上显现了一抹嘲笑之色，对陌上取笑道：“陌副堂主，下次出门，且莫要再带这样的侍童，不免太失了风度。”
冲云犹如晴天霹雳般顿悟，“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慌乱中站起身来，站到了陌上的身后。
“是冲云唐突了，望月总管莫要见怪。望月兄生的美貌，在男子中恐怕也是翘楚，冲云年纪尚小，一时失仪了。”陌上见望月言语中有取笑冲云之意，马上为冲云解围：“陌上在这里替冲云赔不是了。”语罢，微微低头致歉。
“陌副堂主哪里话，我望月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魔鬼怪之中，什么样的目光没有见过，一句玩笑话，莫要当真。”望月一只手挡在了陌上手中的折扇上，打断了陌上行礼致歉。
南柯见陌上还是很重视望月的一言一行，也站出来打圆场：“陌兄莫要见怪，望月常年游走于各类场合替我打点，不免言语有些过与防范，本身并无恶意，大家日后多多相处，习惯就好。”
望月略微低头示意，表示南柯所言不虚，并补充道：“望月言谈举止略有不妥之处，还请陌副堂主见谅。”
陌上见望月居然诚意道歉，显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举止轻狂之人，本来也只是打趣一个侍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南柯和望月的举止也算是给足了冲云的面子，或者说把陌上捧到了相当高的地位，现在陌上一举一动都需要谨慎，“好险好险”陌上心中不由得一紧，真是处处都在试探，本以为开始朋友相当，不想还在处处试探陌上的胸襟、度量、以及明辨是非的能力，忖度分毫的能力，“看来这个朋友交的很有价值啊”心里如是想着，陌上也很高兴接受挑战，不过这样的试探，想必不是简简单单的交个普普通朋友，以南柯的身份地位，再加上个谜一样的望月，看来此番长安之行不可小觑啊。
“望月兄若不介意，大可知乎陌上名讳，陌上本是江湖人士，望月若不拘小节，陌上更是随意惯了。”陌上的回答可谓是避重就轻，既主动拉近了关系，又婉转地表示你我都不必再在意此事。
陌上的回答显然让望月很满意，望月便也脱口：“那陌兄，我已在酒茗居安排了晚膳，都是长安有名的酒菜，我们即刻动身吧？”
“好”陌上在南柯的指引下，搭了望月早已备好的马车，马车里，毫无疑问南柯作为东家主人坐在正后方，望月习惯性地坐在了南柯右手边的一侧，陌上就近坐了左侧。酒茗居就在望月楼东南侧，只隔了一条街，若不是考虑到他们三个人身份都比较特殊，在一起目标庞大，大可以步行走过去，好在路短，简单寒暄了几句，陌上就感到马车戛然而止，一个少年撩起了门帘，“三位客官里边请，爷爷已按照望月公子的吩咐备好了望川阁，请随我直接上三楼。”少年口齿伶俐，也颇为机灵，南柯三人下了马车随着少年从酒茗居外侧的一个楼梯直接上到了三层。
由于三楼地势微高，视野开阔，算是能把半个长安城一览无余。送南柯三人进了望川阁后，少年便掩门出去了。桌上早已备好了新沏的茶水。
“这可真是个绝妙的地方。”陌上随少年上楼之时发现，一楼多是散客，二楼虽未得见，想必是一桌一桌的常客，若要上二楼，一楼内堂中有楼梯，而这三楼的楼梯是单独修在酒茗居一侧僻静的地方，若无引领，恐怕寻常人也是上不得这三楼的。“不知这样的地方南柯兄和望月兄是怎么寻得的？”
“我也是沾望月的光。”南柯一边把话抛给望月，一边为三人斟茶。
望月进了望川阁之后倒是更加随意，若说他在望月阁名义上是个总管，到了这里仿佛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说来话长，店家是位年过八旬的爷爷，曾是家父的密友，所以自小长受爷爷照顾，这间雅阁也是爷爷在我出生之日特意开给我的。”望月坐在南柯身边，随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陌上看着望月，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南柯身份尊贵，虽特殊却不奇怪，反而是个在朝廷上无名无号，江湖上也从不曾听闻的望月，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膜上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背后一定大有故事。“望月兄自小生在长安城吗？”
“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五六年的样子，后来随先生游学，也是近两年才回到长安的。”望月答得很不经意。
“如此说来，南柯兄和望月兄也是今年才相识？”陌上不知不觉间把话重新抛给了默默喝茶的南柯。
南柯微微抬眸，看着陌上，“小时候偶然认识的，玩过一段时间，后来他走了，一直期待他能回来。”说完，还不忘深情的望向望月。
而这一望，灼灼的目光倒是吓到了陌上，从刚刚见到南柯，南柯的眼里一直波澜不惊，难不成南柯和望月...？想到这里，陌上的目光和神色不免有些许呆滞和不可思议，南柯和望月看向陌上如此表情，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相视大笑。“哈哈哈哈”几声爽朗的笑声彻底打破了陌上的疑虑，原来这二人在框我！
陌上微佯。
“哈哈，陌兄不要生气，开个玩笑。”南柯笑过后赶紧赔不是。
陌上知晓望月言语深浅不可测，没想到南柯却也是个会打趣的人。“南柯兄居然也会如此开玩笑。”
“他这是习惯了。”不等南柯开口，望月先抢了他的话。“不知陌副堂主行走江湖可有听闻‘长安月圆，袖水戏歌，我情与王断悲合’这句话？”
“好似是有听闻长安月圆、袖水戏歌这两句。”陌上自己回想，是曾有人和他讲过长安月圆夜，君王断袖情之类的话，但陌上当时并未上心，这断袖情怎可搬上台面？
“这就是了。”南柯接过话，继续道：“望月三年前再回长安，正赶上清荷公主受封游街，人群中清荷公主一眼就钟情于望月，回宫便告知皇上，下令全城寻找望月，当时也算是闹得人尽皆知。”
陌上显然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但是他还是很疑惑：“那这又与方才望月兄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关系呢？”
南柯一笑道：“这就要拜聪明绝顶的望月公子所赐，当时望月被召入宫，一表人才颇受皇上器重，便有意把清河公主下嫁于他，加官封爵，为了躲避皇恩，你可知他说了什么？”
“莫不是表明自己倾心于南柯兄？”陌上一番思考，想这是唯一的答案，不过这个答案未免太大胆，陌上只好玩笑般试探着问道。
南柯摆摆头，示意答案并非如此：“这样的话在皇上面前是万万说不得的，但是咱们望月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竟言道：‘在下曾与凌王义子南柯有约，终身不娶女子，以辅佐平安王。’自此之后，街头巷尾，关于我二人的传言就没有断绝过。”
望月听着南柯的讲述，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道；“我不是也顺便帮你了了一桩心事，如此，皇上也不会再给你指婚。”
“哈哈，望月兄的回答可真是模糊中透着明白，不娶女子，哈哈，为这不娶女子，以茶代酒，干一杯。”说罢，三人共饮了一杯茶。
“所以，为了躲避指婚，二位居然用了这么一个借口？”陌上很高兴能够如此畅谈，便不再端着，言语更加随意。
“顺水推舟罢了，既然已有误会，与其越描越黑，不如好好利用，也算是为自己行个方便。”南柯笑着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畅饮酒茗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