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之恋》道岸

4、寻破解 为了你，我

　　春天，是那么的蓬勃有生机。悄悄的，百花齐放，争春斗艳，姹紫嫣红；纷纷的，碟来了，蜂来了，燕来了......
　　老夫人哄着小文墨刚睡着，凤莲倚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如此美丽的景象，她的心却惆怅不已。
　　虽然孩子生了下来，虽然丈夫很体贴她，虽然公公婆婆都很照顾她，可是，她却实实在在的忧心难过。
　　原因当然只有一个：文墨的皮肤。
　　眼看着这十几天都过去了，小文墨的皮肤还是很红，一点也没有转变。老夫人也着急的很，以前接生过那么多的孩子，一开始，皮肤差不多都是那样红，过两三天就好了呀！可就是不知自己家的孙子，怎么就是不一样了呢？
　　“吱呀”文儒开门后和父亲一前一后走进屋里，老夫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把右手食指竖放在嘴唇中间“嘘......”了一声，两人便放轻脚步直走到床前，细看着刚睡着的小文墨后，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凤莲看到他们过来，也站直身子走了过来，“爹，怎么办呢？”凤莲看着襁褓中的文墨小声地抽泣起来。
　　“是啊，爹，一点变化都没有，如果到时候摆满月酒还没变化，亲戚朋友们看了难免要说闲话了！”文儒担忧道。
　　老先生盯着地面皱着眉头道：“我知道......但是，文墨，他也没其它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吃，喝，睡，偶尔哭闹，都很正常，这要怎么说好呢？”
　　“ 这医生也偷偷地看了，什么毛病也查出来，即使现在别人不说我们，不笑他，可他长大了呢？肯定会自卑难过的！可得再好好想个法子才行！”文儒坐在桌前说着，看到凤莲不停地擦眼泪，又看看父亲铁青的脸庞，他低下头看着茶杯，不再说话了。
　　老夫人看到一家子人心情都这么沉重，看了一眼小文墨说道：“文羲，你说......”她想着什么，欲说又止。
　　“怎么了，夫人？有什么就说嘛......没事的。”老先生抬起头看了看她。
　　她又看看文墨，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一样地说道：“我是想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问问玄悟住持。虽然他归隐了几十年，但我这段时间费了很大劲，私自打听到了他的居处。我知道你们道不同，但他精通医学，又深谙佛道，他肯定能帮我们的。我们是故交，我想他会见你的。”
　　玄悟，是老先生年轻时的一位故友，他与一般的僧人不一样，性情十分淡泊宁静，真正的与世无争。还有就是，他曾是老夫人的未婚夫。
　　老先生平常虽然不许老夫人迷信，但他却喜欢佛的慈悲宽宏和心系苍生的佛道。
　　“这，夫人......”老先生有点惊讶又有点为难。
　　凤莲着急地祈求道：“哎呀，爹......你就带文墨到那位大师哪看一下吧，好不好？说不定他正好能治好文墨呢？”
　　看着沉默的老先生没吱声，凤莲就又转向文儒抓他的手臂说道：“文儒，你倒是求求爹啊！”
　　文儒知道老先生的脾气，他不想做的事，你越是强迫他，他就越是不做。他只能看着凤莲的眼睛，点了点头，同时想着怎么说服父亲。
　　“文羲，这可是你的亲孙子啊，不管有没有成效，你总得先试试吧！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呀！”老夫人沉重地说，像哀求一样。
　　老先生看到一家人个个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他把搭在腰背上的双手放到胸前握成拳状说道：“好吧，那我就走一趟！”
　　“那要带文墨去吗，爹？”文儒急忙问道。
　　“带，要带！嗯......夫人，去准备多点干米糊，再拿粮票去买点奶粉，买不到的话就去别人家换点，就说是孩子他娘的奶不足，孩子吃不饱才换的。”
　　老夫人立马站起来，踩着小碎步兴匆匆地去准备了，她很感激文羲，以前是，现在也是。
　　老先生接着说道：“凤莲，你收拾好文墨要换的衣物和用品。”
　　“好的！”凤莲应着就转身就去忙活。
　　“文儒，你去把我们家的自行车修好，修结实咯！晚上我就出发。”老先生认真地吩咐起来，为了他孙子，他豁出去了。
　　文儒眼里充满希望地说：“爹，我保证修得结结实实的！”
　　大家都按老先生的话忙碌了起来。
　　虽说已是春天的季节，白天暖哄哄的，但到了夜里，风，还是冷飕飕的。夜幕开始降临，辛苦奔波了一天的人们，回家洗漱后都早早休息了。天上的星星，很稀疏，夜，很静谧。
　　“吱呀”文家的大门开了。
　　“文羲......路上当心点，照顾好文墨啊！”老夫人关切地说道。
　　“是啊，爹，东西都绑在车后面了！时不时看着点，别掉了......”凤莲含泪说道。
　　文儒哈了口凉气，看着背在父亲胸前的文墨道：“孩子，要加油，爸爸妈妈等你回来！”停了一下又不放心拉住正欲走的父亲道：“爹，要不我去吧！”
　　老先生停下来，看了看文儒和其他人说道：“不是说过了吗？第一，你要在家里干活；第二，你去了玄悟不会见你的！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你们都放心吧，我会小心的，都回去吧！”
　　“爹，等等！”凤莲说着走到跟前，摸着熟睡的文墨的小脸，慈爱地说：“文墨，妈妈爱你，你会好的......”
　　她还想说点什么，老先生却插话道：“好了，我们得走了。”
　　说完调整了一下裹在胸前的文墨，确定一会儿骑车不会磕着他，才一步，两步，三步，骑上了自行车，蹬着，蹬着，走了。
　　三人看着老先生和文墨一点一点走远，直到消失在黑夜里。
　　凤莲和老夫人向前走了几步，想多看两眼，文儒拉住她们说：“不去了，他们走远了，好了，回家吧。”然后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把她们带回家了。
　　夜，真黑，真静，偶尔听到几只不知名的鸟虫叫声。老先生骑到大马路，就停了下来，把车放好，从包袱里取出手电筒，用一根绳子绑在车头上，整理好后，掀开虚盖住小文墨的棉袄，看他睡得那么香，老先生笑了笑。
　　骑了很久，老先生有点累了，但他不敢停下，这荒郊野外的，怕有什么豺狼。于是他慢慢蹬，不急不慢，时不时回头看看车后的行李。
　　天渐渐亮了，小文墨早已醒来，在背带里时不时动几下。
　　刚好路过一家农户，老先生把车推了过去。看到有一个老人家在那里浇菜，他礼貌地问道：“老人家早啊，我赶了一夜路，可以讨杯热水给我孙子吗？”
　　老人家停下手中的活，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道：“这么早？没事的，跟我来吧。”说完放下瓢，往家里走，老先生推车跟上。
　　老人家边走边问：“您这是要去哪？怎么还带着个这么小的孩子？”
　　“这是我孙子，从娘胎里生出来就病了，可怜呀！听说有个高人可以治，我就打算带他去看看，兴许能治好。”老先生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老人家回头看了看他憔悴疲惫的样子，安慰道：“既是是高人，定会有办法，您宽心！先我家休息一下吧，攒足精神了再走。”
　　老先生感激道：“谢谢，谢谢您了！”
　　说来文墨可真懂事，一路上都是不哭不闹，老先生心里甚是欣慰。休息好后，他们又上路了。
　　就这样，他们不停地赶路。不过老先生改成了白天赶路，晚上借宿农舍，他心想这样没那么冷，也安全一些。
　　老先生一边打听一边走，有时候还走错路。他越走越往深山，路也越来越难走，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推着车，非常辛苦。三天后，他们来到一座大山下，他把车存放在一户人家里，整理好行李，就上山了。
　　为了能在太阳落山前找到玄悟大师，老先生马不停蹄地往山上爬，顾不得休息一会儿。他心里清楚，天黑了的山里是多么危险。
　　密密麻麻的树木，压得有点透不过气，也遮住了所有远眺的视线。只能走一步看一寸，走着，走着，东找找，西望望。日光慢慢暗淡，文墨在背带里挣扎着，老先生知道，他又尿了，得先停下来给他换尿布。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快虚脱了的老先生，心里焦急万分。
　　脚一软，瘫坐在路旁的草丛里，累到心里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他眼里不知不觉淌满了泪花，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无奈，无助......
　　低下头看着文墨乖乖地自己玩着手指节，时不时还发出笑声。老先生更是心疼不已。“文墨，对不起，爷爷尽力了，可是找不到啊......我的乖孙子，爷爷该怎么办呢？呜呜呜，呜呜呜......”说完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声音哑着，很凄凉，撕心裂肺。
　　“施主，您怎么了？需要帮助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老先生吓得抱起文墨“嗖”的一声站起来，用满含泪水的老眼四处看了看，因为天有些昏暗了，他眯着眼看也看不到是谁和他说话。
　　他抱着文墨一点一点往后退，心里紧张了起来。
　　“施主，您怎么不和我说话呢？”突然“簌簌”一团白色的东西从灌木草丛里传过来。
　　老先生吓坏了，又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等慢慢定眼看，唉，原来是个小和尚。三四岁的模样，脸很圆，十分可爱，后背还背着一小捆干柴。
　　老先生急问道：“小师傅，请问您知道玄悟大师的住处吗？”他边擦眼泪，边问，眼睛里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请问施主，您找我师傅有什么事？”小和尚平静地问道。
　　老先生又激动得又苦了起来道：“这是我孙子，一生下来就生病了，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我想找玄悟大师帮我看看能不能治，我和他是故交，他认识我的，劳烦您帮我传达一下吧。”
　　小师傅打量了一下老先生，瘦弱疲惫，看来是大老远风尘仆仆而来。再看看他的言谈，说话文绉绉的，很有礼貌，不像坏人。考量过之后，小师傅不改平静地说：“请随我来吧。”说完就走在前面引路。
　　老先生兴奋地鞠了一躬说：“谢谢小师傅。”然后捡起行李抱着文墨紧跟在后面。刚累没有一丝力气，现在却满血复活了。
　　跟在后面，看着小师傅一颠一颠地小步领着他，老先从心里觉得他像个小天使一样，要不是遇到他，他们祖孙俩今晚就要迷失在这深山中喂猛兽了，想到这，他感激不已。
　　走着没几步天就黑了，山里的天，黑的真快！老先生不禁感叹。看到不远处的灯火，像走着没几步天就黑了，山里的天，黑的真快！老先生不禁感叹。看到不远处的灯火，像希望一样向他招手，他心里平静了。
　　终于要见到玄悟了，他的奔波没有白费，看着怀里的文墨在静静地看着自己，他为自己也为文墨感到安慰，想到这，他冲着文墨笑了笑。
　　他爬到了终点，并抓住了那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