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之恋》道岸

3、小文墨 只要耐心等

　　院子里的老树长得越发青翠，树下的几盆花也被老先生打理的恢复精神了。
　　文儒回来半年后，凤莲就怀有身孕了，加之老夫人解开了心中郁结，眼睛得到医治，慢慢的有所好转。这回，文家可真的是双喜临门啦！
　　渐渐的，这邻里也开始常来常往了。以前大家都对文家避而远之呢，现在不同了，家里变得有点生机，一改过去日益衰败的景象。
　　文家一直很感激凤莲，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抛下文家。特别是她怀孕后，家里有什么有营养的，好吃的，都先可着她。凤莲也像掉进蜜罐般......
　　可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就在1972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天还未亮，凤莲就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越来越疼，像是要了老命一样。
　　没办法，太难受了，一阵阵的疼，一次比一次疼。不一会儿，她的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
　　凤莲推了推熟睡在身旁的丈夫文叫道：“文儒，文儒快醒醒！啊......”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文儒一睁眼就看到满头大汗的凤莲在那里挣扎，他吓坏了，立刻翻身坐起来，拉着凤莲的手问道：“凤莲，怎么了？凤莲你这是怎么啦？”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凤莲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没事，好像要生了，你快，快去叫娘过来！”
　　“哦，要生了？好，好！我马上去，你等会儿啊！”文儒边下床穿鞋边说，鞋没穿好就往外跑去了。
　　“娘娘......”文儒一路跑一路叫喊着。
　　不一会儿，老夫人就黑灯瞎火地随他来到了房门前，老夫人走着走着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一回身，文儒就止不住小跑似的脚步，直接往她怀里撞。
　　老夫人扶住他说道：“傻儿子，没事的，不用这么着急啊。娘也着急糊涂忘了拿东西了，你先去娘屋里，帮娘把前些天准备好的东西拿来，就放在娘床头的柜子上，再叫你爹烧好热水，快去吧！”
　　文儒似懂非懂，“哦”了一声会调头跑了。
　　老夫人进了房看到凤莲躺在那里呻吟着，有点颤巍巍地快步过去，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衣袖擦拭凤莲额头上的汗，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安慰她道：“闺女，没事啊。很快就好了，孩子就要出来 了，来，娘叫你怎么呼气和吸气，这样你就省点力气，也没那么紧张，好吗？”
　　凤莲听到婆婆说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娘，好疼，啊......”
　　“好的闺女，不怕，来，看着娘，这样，吸气......”老夫人认真地教，看到凤莲认真地学着，然后又紧接着教：“来，这样，呼气......”
　　“咚咚咚，娘，东西拿来了，娘！”老夫人刚刚示范完呼吸气的方法，文儒就把东西拿来了。
　　老夫人本来是弓着腰的，听到文儒来了，马上直起身，一晃一晃地急走过去。打开门拿了东西，文儒整想往屋里面钻，老夫人另一只手拦道：“你在外面等，别进来，娘可以的，你放心！”
　　“我，我......”说完没等文儒完老夫人就又把门关上了。
　　文儒刚刚只是想进去看一眼，他不放心凤莲。老夫人关上门后，他就在门外来回地走
　　来走去，焦急地等待着。
　　父亲端来热水，母亲拿进去时，文儒趁机往里面望了看，只听到凤莲痛苦地时而呻吟时而叫喊着。母亲还是没给文儒进去看，他只好和父亲在外面等着。
　　看到儿子不停地搓着手，老先生安慰说道：“没事，你母亲以前不知给多少个产妇接过生，个个都平平安安的，没事的！”
　　文儒听到父亲这么说，“嗯”了一声，靠着傍边的一根柱子站着，望了望远处的晨星。一两颗，虽然稀稀疏疏的，却清澈明亮，看着看着，他莫名的放松了一点。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只听到凤莲的喊声和母亲的叫唤指挥声，愣是没听到小孩的哭声。“这么长时间了，爹，你说这孩子还没有生出来!”文儒又着急了起来。
　　“是啊，是挺长时间了的。但是，第一胎嘛......听说第一胎会难生出来一些......”老先生停了一会儿，怕儿子太着急上火，又说道：“相信你娘，啊！没问题的！”
　　文儒想了想，觉着不行，他走道门口，“砰砰砰”拍着们叫道：“娘，怎么样了，娘......让我进去帮忙好不好，娘！”他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刚刚喊完，母亲突然打开们，伸出脸盆说道：“快，再去烧盆热水来！”来不及说其它什么，匆匆忙忙关上了门。
　　母亲一个老太太动作是那么娴熟，说话是那么干净利落，以致文儒懵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拿着脸盆。
　　父亲看他傻愣愣的，走上去拿过他手上的脸盆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去！”
　　母亲过来端水的时候，文儒使劲拉住母亲的手说道：“娘，没事吧，怎么这么久呢？”
　　老夫人此时早已忙的满头大汉，加之眼神没有恢复到从前，只见她眯着眼睛，略显疲惫地说道：“没事的，能有什么事，快了快了！别着急啊......”说完就关上了门。
　　“哎，就会说没事没事，那，那怎么就那么呢？”文儒看着父亲自己在那嘀咕着。
　　父亲此时眼里也充满了着急和不安，他也没办法再去安慰儿子。文儒只好默默的又在门外走来走去去，晃得老先生心神不宁的。
　　凤莲痛苦的叫声越来越高，听得文儒心里越来越紧张。
　　过了许久，随着凤莲长长的一声“啊......”似撕心裂骨般的叫喊。“啊、啊、啊......”房里传来了宝宝急促嘹亮的哭声！
　　文儒和父亲顿时眼睛发亮，面对面不约而同地互相抓对方的手，兴奋地说道：“生了，生了......”然后“哈哈，哈哈哈......”地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老夫人开门了，满是皱纹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哈哈哈......”她兴奋地朝门外等候许久的父子俩喊到。
　　老先生仰起头笑道：“哈哈......还是个男孩，太好啦！”
　　“谢谢老天！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文儒双手合十闭着双眼默念道。
　　循着欢乐的笑声，太阳调皮地露出了头，小草叶上低垂的露珠圆润而晶莹透亮，折射晨光时，如耀眼的宝石。老先生侍弄的花竟也在这个早晨悄悄地开放了，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暖暖的气息。
　　母亲整理好凤莲母子后，文儒就迫不及待地跑进去看。他来到床前，双手捧着凤莲还有点湿漉漉的脸，红着眼眶说道：“凤莲，辛苦你了......”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心疼，然后深情地看着她。
　　凤莲微微一笑，说道：“没有，文儒，我不辛苦......快看看，这是我们的宝宝！”她的头转向放宝宝的方向，示意文儒看看。
　　宝宝就静静的躺在凤莲的旁边，睡的好恬静，好安稳。
　　“哎呀，这就是我们宝宝吗？好可爱啊！哈哈哈......”笑声未落，文儒就觉得不对劲，“哎.，凤莲，宝宝的皮肤怎么有这么红呢？”文儒不解的问道。
　　凤莲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问过娘，娘说没事儿，刚生出来的都这样，过两三天就好了。”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呢？”文儒追回道。
　　凤莲眯着双眼说：“是啊，我也没听说过，但是宝宝没什么不正常的，刚刚还哭得很响亮呢！没事的，娘是过来人，她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的！”
　　“嗯，好的，那等几天再看看......凤莲，你说给宝宝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文儒笑着问道。
　　凤莲听着不禁笑道：“你和爹都是教书先生，你问我，我就只会种地，哪里会知道这个呀？即便能想出一两个名来，但那都是不中听的名，别人听了还不笑话死啦？还是你和爹给取个名吧！呵呵呵......”凤莲笑着。
　　“嗯，那好吧，晚上和爹商量下。”文儒微笑的地说道。
　　凤莲闭着双眼听着，然后“嗯”了一声。
　　看着凤莲累得想要休息，文儒小声说道：“好的，那你先睡会儿，天亮了，我去买点补品回来给你炖着。”
　　凤莲点点头后就睡着了。文儒看她这么快睡着，心想她肯定累坏了，轻轻给她掖好被子就出门了。
　　晚饭时，文儒先端饭菜去房间给凤莲吃，凤莲吃好后和宝宝睡下了，他们三人才坐下吃饭。 文儒看到父母为这个家辛苦了一天，看着妻子生宝宝是那么痛苦，她感动的说道：“娘，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女人生孩子那么痛苦，以后，儿子要更加孝顺你们。”
　　二老听到文儒这么说，惊讶的相互看了看，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们心里有个秘密，一直到现在都没和他说。
　　“咳......”老先生咳嗽了一声后，说道：“儒儿，你幸福，我们就知足了。呃......想到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了吗？”老先生问道。
　　老夫人随之附和道：“是啊，快取个名字吧！”说完冲着文儒慈祥地笑着。
　　“白日里忙，还没想好呢！”文儒边吃饭边笑道：“爹，你给取个名字吧，您见识比我广得多了。”
　　老先生放下碗筷说道：“取个也行，我等慢慢想，久了没看书，这年纪大了，脑子也跟着钝啦，呵呵呵......”
　　“没事，爹，您慢慢想，我也是，比您还迟钝呢！”文儒说完接着巴拉了一大口饭。
　　老先生寻思了会儿，拿起筷子说：“要不就叫文墨，文房四宝，文墨，怎么样，哈哈。”说完开心地吃起了菜。
　　“好是好，可是爹，现在什么时期，取这名，怕是会惹麻烦的！”文儒忧心道。
　　老先生笑道：“这个你放心，别人要问，就说我眼瞅着这小子皮肤有点黑，才叫墨，也可以说他是黑灯瞎火里出生才叫墨，哎呀，糊弄过去的借口多得是嘛！吃饭，就这个名了了！”
　　“爹，要不改成静默的默......毕竟文房墨宝是要写书法的，我们家的《文氏兰亭》都没有了，估计以后也不再提笔了，就......”没等他说完，老先生就喊了起来。
　　“谁告诉你我们家的......那个还在，我给他们的是我早准备好的练习手稿。一直不和你们说，是怕你们说漏嘴。我怎么会把祖传的宝贝拱手让人抢去呢，傻儿子啊......”老先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文儒激动道：“那我们家的......”
　　“在另一个地方呢！”没等文儒问完，老先生先回答了他。
　　老夫人惊讶着：“真的吗？文羲？”
　　老先生朝她点了点头。说道：“文房墨宝好，文墨，哈哈哈......多好听啊！放心，眼下国内形势好转，没问题的！这种时期很快就结束了的！”
　　老夫人听他俩议论着，看儿子还在犹豫，还想和她爹争执一下，就抢在他话前说道：“没事，儒儿，仔细想想，你爹取的这个名肯定好点，听你爹的。”
　　文儒想了想，觉得也是，寓意比较好，转而乐呵呵地说道：“好，就依爹的！”
　　三人相视笑了起来。
　　只要耐心等待，十月可以孕育一个新生命，十年，也可以孕育一个新时期！冬雪终会化去，春光终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