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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这些尸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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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
巨大的地底世界在手机微弱的灯光下，展露出神秘莫测的一角。灯光无法照亮的地方隐藏在地底深处，无法窥见它的全貌。但管中窥豹，宋邱已经能够想象这所谓“地宫”会是一座极其浩大的工程。
“原来传闻居然是真的。”
地底被粗犷的手法掏出巨大窟窿，再用精细的雕饰装点无尽的荒芜，极致的反差同时同刻融合碰撞，构成了惊心动魄的美。
微微有风从洞内吹来，幽深的洞府伴随着空气似乎正慢慢苏醒。
地底隐隐约约传来古老的腐气，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漫长。
宋邱凝视着这个山洞，惊诧和震撼完全攫住了他的神志。
“内有乾坤啊！”狄枫扬起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朝洞内努努嘴，迈开长腿朝内走去。
“进去？”宋邱疑惑。
“大警官，不想知道孙大海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宋邱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三米多的洞口，四壁没有可供攀附的着力点，洞壁上还有往上爬的划痕，显然有人来过这里。会是孙大海吗？他在这发生了什么？所谓的财宝和这个洞府有关联吗？这个巨大的洞府会不会就是案子的关键点。
“走吧，”狄枫朝前方张开五指，“有风，我能感觉到。”
不是死路，或许有别的出口。就算遇到什么，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宋邱定了定神，跟上前去，手指紧紧扣在手枪上。
越往内走越发现这里非常不凡。
刚刚让人惊讶的宏伟壮丽不过是冰山一角，再往内走各种景象简直让人瞠目。
穿过最外围的这个洞口，空间逐渐逼仄起来。
到最后山洞几乎只能容下一人通过。
地下洞穴阴冷潮湿，空气逐渐也不那么清新，古老腐朽的味道从前方隐隐传来，让人竟有些呼吸受阻。
狄枫默不作声地超前走着，手机被他尽量举高，以扩大照亮的范围。但似乎成效不大。狭小的空间几乎无法让灯光扩散出去，这里成了黑暗最安逸的巢穴。三尺微光照在少年清俊的脸上，他的神情在光和影的交织下透露出尖锐的冷意。宋邱跟在他身后，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间或踢到石子碰撞墙壁的声音，也显得十分沉闷。
沉闷得让人发慌。
好在差不多十来分钟之后，空间又开始扩大。
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狄枫停下脚步，在回过头看宋邱的一刹那，表情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些说不清的雀跃。
“警官！我们走哪边？”
眼前的少年似乎很喜欢看他进退两难的样子，以至于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闪亮亮的似乎琢磨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味道。假如宋邱此时注意到，他肯定不会继续往前走，但是很可惜，他完全被这地下洞府攫去了心神，两道黑魆魆的狭长甬道在浓黑中向着黑暗无限延伸，无法预知的可怖物质在肉眼无法触及的幽暗中探出爪牙。
狄枫颀长的身体半靠在岩壁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宋邱，却夹带着那么一股子莫名的兴味。
宋邱确实犯了难。
没错，他是以优秀成绩毕业的警校高材生，精通格斗擒拿，野外生存不再话下，枪法更是堪称一绝，就连验尸拆弹破解密码也略知一二。但，这考古，好像确实不在专业范围之内吧。
“你觉得呢？”宋邱难以抉择。他仔细观察两道路口，似乎都有进入过的痕迹。
“大警官！”狄枫指着他，又指向自己，“未成年。”
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似乎正控诉着企图转交决定权的人民警官。
“驱魔人，”宋邱学着他的动作，“普通人。”
宋邱朝他眨眨眼。
显然是没有想到一本正经的大警官还能如此耍赖，狄枫明显一愣。但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宋警官真是警校毕业的？怎么说什么信什么？”狄枫摇着头一脸失望，“唯物主义的教育都白学了？”
宋邱反应不及面瘫破功，只留下一脸错愕，盯着狄枫，有些分不清这少年人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纳税人的辛苦钱哦，”他的表情简直只差扼腕长叹了。
两连杀，宋大警官防御无效，只有硬着头皮选路了。
他走上前查看。两个洞口光滑平整，虽然是在山底开凿但功夫丝毫没有马虎，手指触摸到石壁上，几乎能够感受百千年前匠师们精心细致的雕琢，清亮的触感带着历史的沉淀。探头望去，手机微弱的灯光根本照亮不了太远，马上便被地底的黑暗所吞噬。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微风轻轻吹来，差不多同样的风力小大。宋邱凑过去嗅着，不是很明显，但他能够分辨出来，左边的洞地底的腐味要重一些。
“右边吧。”宋邱抬手一指。
“右边？你确定？”尾音晃悠悠地上扬着。
“右边地底的气味少，应该会连接着出口。”决定了，但确实十分非常极其不确定。宋邱头痛，这番解释也不知道是说给狄枫还是自己听的。
“人民群众的纳税钱啊！”狄枫凑过头来，两只眼睛闪闪的，却拼命做出一副黄世仁的嘴脸，显得滑稽可笑。
但这么一逗，紧张的氛围也散得差不多了。
“你行你上？”
“人民警察做事，肯定万无一失！”
狄枫吐舌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再次进入狭窄的山洞，压抑和黑暗让人难以忍受。
但这次的煎熬没有多久，很快甬道就便得宽敞起来。宋邱暗暗舒展手臂，长舒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的滚动声。一道手机光打过来，宋邱回过头，就看见黑暗之中，一块巨大的球状石块几乎填满了整个甬道，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他们压顶而来！
这样的体积，这样的速度，被压倒了岂不是要骨□□裂粉身碎骨？！
甬道狭长，地面平展，近三十度朝下延伸着，这毫无疑问方便了石块的滚动。四壁全是岩石，坚硬异常，没有任何可供躲避的地方！
“跑啊！”几乎是一瞬间的，宋邱判断当下的形势，一推狄枫，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超前方冲过去！
狄枫马上意识过来跟上脚步。
在深山地下和大石块赛跑？开什么玩笑！
宋邱再也绷不住了，一面跑一面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然而他此时根本没有时间再把这诡异的一切理清，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快些，再快些！
手机灯光被剧烈的脚步抖得凌乱，毫无规律晃动的光斑把甬道中的黑暗凸显得更为骇人。他们费力往前奔跑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几乎要盖过石块滚落的轰鸣，然而就算如此，石块仍旧是毫不容情地离他们越来越近！
身体几乎是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前方终于出现生机！
“前面好像有个大殿！”
宋邱赶紧闪身躲到一旁，狄枫也出了甬道。几乎是下一秒，石块滚出甬道，如同闪电般的在大殿中划出一道虚影，然后冲入前方的河水中。
哐当一声，巨大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手机光照射过去，大石块初显真容。
直径超过两米，通体呈山岩的黄铜色。它撞在水底的石岸上，崩飞了的石块散落在水底，把水面激荡出一圈一圈波动。
逃出生天，宋邱扶着石壁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他靠在石壁上，轻轻喘着气，发丝已经湿掉了，汗水一滴滴从他的额前滑落。胸前的衣襟已经湿透，汗水粘着警服紧紧贴在身上，黏密得让人挂狂。宋邱扯着衣领，纤细的锁骨暴露出来，白皙的肌理上滚落这晶莹的汗珠。
狄枫看着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透出难以琢磨的神色，眼神幽幽。
“怎么了？”感受到对方的异常，宋邱问。
“哦，”狄枫眼神飘忽，懒洋洋地看着狄枫，“我在想，交给警官的纳税金还不如买几本盗墓小说强。”
“这是传说中的机关？”宋邱顾左右而言他。
狄枫突然盯着前方，没有回话。
宋邱跟着他的目光朝前看去，前方是一条不过四五米的地下河，从石壁缝隙处汇流而过，弯成一个新月的形状。河流清浅，透过粼粼如縠的波面，能够看到不过一两米深的下方赤红色的水底岩石。
“游过去。”等歇够了，宋警官把手枪往腰后一别，就要下水。
相比回到那个阴森可怖的黑暗甬道，宋警官更倾向简单轻松的游泳。
狄枫一把拉住他。手机灯光被他调到最亮，清冷地白光对着河水。在那里，一具烂得不成人形的尸首软趴趴地沉在水底，赤红的水底，清澈的河水，几条成人手掌大小的黑色的鱼慢悠悠地来回游动着。间或一个回身，一口咬在水底的尸首上，淡淡的血色就慢慢渗在水中。不过还没化开，就被它们再次吞入腹中。尸首的胸腹已经被掏空，数不清的黑色鱼类黏密地纠缠在一起，背后白色的米粒斑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晃得恶心。
“食人鱼？！”
并不是常见的热带食人鱼的品种，但是这群黑色鱼类一张一合吐着血丝的鱼唇，很好地表明了它们孱弱的外表下凶猛异常的本质。
不宽的一条河，成了通往前方的死路。
河中的尸首会是谁呢？和孙大海有没有关系？
泡在水中尸骨被食人鱼破坏，难以分辨，但还有剩余的血肉可以推算出死亡时间并不长。
如果恰好和孙大海凶杀案的案发时间符合，会不会这就是中间的线索？
灯光闪烁，河水被照耀的地方反射出粼粼波光，黑色的死亡猎人在水中来回穿梭。看得仔细了才发现，河水中竟然还散落着不止一具尸骨。但这些尸骨明显很久以前就在了，血肉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四散的骸骨上隐隐露着黑青色的痕迹。
难道是毒？
宋邱倒退一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边是莫名其面巨石压顶的甬道，一边是游弋死神的河水，似乎两头都是死路。
